洛奇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进来见方景天依旧背对着门口，不悦地问：“她不过是想帮你，为什么这么对她？”

方景天双眼一合，生生地将一声叹息咽回了肚子里：“带她走吧，离开凤城，永远也别再回来。”

他想说凤城已经不安全了，他想说他这么将她瞥得远远地，就是不希望她跟当年的恩怨再有任何的瓜葛，他想说凤城的天要变了，而他已经不能掌控全局，不能再保护她不再受伤。

只是就算他不说，敏感的洛奇也能看得出来，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兄弟，毕竟他也曾是双城社的一员。

“可是三哥，她的性子很像你，你以为她会乖乖跟着我离开吗？”

洛奇只说完了这句便离开了警察局，寂静的拘留室里，只剩了方景天盯着窗外阴沉的天。

“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所以你先离开好不好？”

他将自己隐在黑暗的角落，可是这句话，凌苏永远也听不到了。

警局外的公车站台上，洛奇终于找到了凌苏，她的眼睛红红的，有些肿，可是她却依旧扬着头迎着刺骨的北风。

“上来，这里打不到车。”洛奇打开了另外一边的车门。

凌苏也不推辞，坐了进来系上了安全带。新款的玛莎拉蒂疾驰在车水马龙的路面上，不一会儿便开上了出城的高架，凌苏看了看车外的路标，转头怔怔地看着认真开着车的洛奇。

洛奇被她盯得有些郁闷，无奈地说：“我知道你要去哪，我答应了某人要护你周全，所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谢谢你。”犹豫了半天，她还是说了这么三个字。

洛奇的心一凉，脸上讪讪地有些语塞，他自嘲地笑了笑，问她：“你还爱他吗？”

她知道洛奇说的“他”是谁，可是凌苏却不想回答，她转头看向了窗外，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像是春天里飘洒的柳絮。

她突然想起来有一年方景天带着她跟凌可去郊外远足，那一天太阳暖和极了，整个山里都开满了野花，可是凌苏看着不远处的方景天跟凌可，心里的怅然却越来越浓。她独自走了开去，就在种满了杨柳的小溪边，竟然崴了脚。

后来方景天找了过来，他背着凌苏走了好远，她伏在他的背上，一抬头，漫天的飞絮，像是洒满了晶莹的雪花……

那些画面她始终不敢再去回忆，可是就在不经意间才发现，那些过往早就埋在了心底，再也无法忘却。

那时候的方景天是温暖的，就像那天的阳光，可是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复仇了呢？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她宁愿活在猜测里憧憬着另外一半的美好，她害怕现实太残酷，毁了记忆里残留着的美好的昨天。

豪车一开进巷子便引起了关注，一群人围在车的周围叽叽喳喳的不晓得在说些什么，洛奇拉着她一直往里走，一下子消失在了于妈曾经住过的那栋楼的楼道里。

楼里黑漆漆的，似乎比凌苏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昏暗，于妈的房间位于最里面，一路上碰上几个人，见他们朝死了人的屋子走，不由得指指点点的开始议论。

洛奇一直拉着凌苏不让她抢先或是落后，离那些非议的人远了，才说：“我们来一次现场重现吧，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线索。”

凌苏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以掩饰此时心里的恐慌，她从小就很胆小，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再一次回到杀人现场来。

“怕吗？”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在发抖，洛奇转过头来问她。

凌苏做了个深呼吸，吐了吐舌头首先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昨天的一幕一幕不断地在眼前闪过，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一步一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方景天的。”她指了指半掩着的门。

洛奇闪身走了过去，站到凌苏指着的方向。又听凌苏说：“当时我不知道卫生间里有人，一靠近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方景天。”

两人一边小声地讨论者细节，一边重复着当时的画面，凌苏说当时的方景天看起来有些紧张，因为对面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个人。

洛奇放开凌苏，眯着眼观察着那个角落，心想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要不是方景天天生的警觉，恐怕会被对方杀个措手不及。

他示意凌苏留在门外，自己趁着黑摸了过去，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亮，一下子就被周围的黑暗吸了个干净，他看了看于妈被人溺死的浴缸，才又重新看向了凶手躲藏的角落。

角落里干净得很，甚至没有一点泥渍，显然对方是训练有素的，知道不能留下蛛丝马迹，他又看了看墙上唯一留下的弹孔，顺着子弹打入的角度，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林立的屋顶，不禁冷笑了一声，再顺着弹孔，竟然叫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血渍？”弹孔出现的墙壁上竟然溅着几滴血。

墙面本来是白色的，因为年久，泛了黄，所以那几滴血并不容易被发现，只是洛奇也沉浮了这么多年，对于血的腥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他的脑袋飞快地盘算，方景天当时并没有受伤，所以这血迹应该就是杀害于妈的凶手留下的，有了这个作为证据，方景天的嫌疑也就不攻自破了，可是转念又想，这条线索虽然隐蔽得很，可是倒不也难发现，警局的那些人是故意不了了之还是真的就眼拙得很呢？

看来那位张局长还真的不简单。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掏出纸巾来便打算带上一点占了血迹的石灰沫回去，却在这时，只觉得后脑一阵钝痛，他甚至还来不及看一眼身后袭击自己的人，便一头栽了下去。

凌苏听见屋内不同寻常的动静，推开门，接着手机微弱的光眼睁睁地看着洛奇倒了下去，而那行凶的人正拿着锈迹斑斑的铁棍，照着洛奇的头打算再一次抡过去。

“住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凌苏用力地大喊了一声。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屋子里还会有第三个人，抬起头来怔了几秒，就是这么几秒的功夫，凌苏掏出手机对准了凶手的方向，点下了拍摄的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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