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天宋哲是打算去老街陪着凌苏的，可是一进门凌苏却不在，她的电脑却开着，屏幕上还停留在于妈进出凌锦堂病房的那段视频。

“我私下里查过，凌锦堂出事的那段时间医院里所有的视频都被人做了手脚，可是原版一直都在你的手里，你明知道米先生要对于妈动手，你却动了心思，寄出视频，引了凌苏去找于妈，你是想让凌苏碰上凶手，从而借刀杀人，对吗？”宋哲平静地分析着，他想了一个晚上，再也想不出还会有其他的可能。

张桐一直歪着头等他说完，似乎是在听一个完全跟自己无关的故事，然后才拍了两下手，说：“宋先生分析地真是精彩，用借刀杀人的手法以达到自己目的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宋先生难道就没给什么人发过短信？”

“你。”宋哲一时间无话可说，对视着张桐笑里藏刀的眼神，压抑住蠢蠢欲动的怒火，继续说，“引方景天去现场的计划是米先生同意了的，况且就凭这件事想要毁掉方景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不过是想杀杀方景天的锐气，没想要他的命。”

“哦，是吗”？张桐显得不以为然，“我的人已经去现场查过了，墙上的子弹虽然已经被人清理了，可是确实有人开过枪。”

宋哲的眼里逼出浓浓的杀气：“那颗子弹是朝着米先生的人开的，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动过手。”

“宋先生”，张桐突然凌厉地喊了一声，侧着头，表情严肃而又认真，“你大概不知道方景天为什么总是点着烟却不怎么抽吧。”

关于这一点，宋哲一直以为这只是方景天的一个癖好，听张桐这么一问，倒真的开始好奇起来，他看着张桐，等着她的答案。

而张桐不负所望，解释说：“方景天行事小心得很，他的车是防爆的，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靠近不了，他总是将烟头捏在指间，那是因为，一旦烟头落地，隐在不远处的狙击手就会开枪，不管那个危及到方景天的人是谁。”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背后，还有着这样的一层保护，原来那个烟头竟然是个信号，宋哲听完不禁冒出一身的冷汗，好在当时派去的人藏在黑暗里，否则的话恐怕就不是断了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手指？想到这里，宋哲不觉得浑身一震，他这才想到手指断了肯定会留下血迹，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派去的人一定还没来得及处理就逃离了现场，那血迹要是被警察发现了，事情可就不太好看了。

想着想着，脸色开始沉了下来，张桐不晓得他此刻心里盘算着什么，只以为他是后怕了，于是说：“现在知道还不晚，以后做事之前先掂量一下，别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宋哲压下心间的顾虑，转身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你还是担心你的方景天吧，现在有事的人事他，还有，我知道于妈是你的人，怪只怪她太笨。”

张桐抿着嘴，双手在被子里紧紧地握着，当她知道米先生想对于妈动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步棋算是保不住了，可是她恨，她要毁了那个她最恨的女人，她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上方景天。

乌云黑压压地笼罩着凤城的上空，阴沉沉地像是预示着什么，警局总部，张局长亲自接待了洛奇的到来，寒暄了几句之后才打量了洛奇身后的女人一眼，凌苏只觉得那眼神几乎叫自己无所遁形，下意识地朝洛奇的身后缩了缩。

“这件事难办得很啊，因为是谋杀，法律规定除了律师，谁也不能见嫌疑人。”局长一脸的为难，一双眼睛却一直瞥向了凌苏。

洛奇本来面带着的笑容瞬间一沉，点了支烟来自顾抽着：“我听说张局长的女婿在我洛氏的一家分公司工作是吗？”

一听自己那不成气候的女婿，局长的脸色不由得阵阵泛红，立刻堆满了笑意，态度也一下子来了个急转弯：“瞧洛先生说的，以后小婿的事还望您多费心。”

洛奇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那支烟抽得更猛了，出了门，凌苏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洛奇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不高兴：“那老色鬼一直盯着你看，怎么，你们认识？”

凌苏不想隐瞒，实话实说：“三年前我爸爸跳楼的案子就是他办的，当时他还不是局长。”

洛奇停住了脚步，心里搜罗着关于这位新晋局长的信息。这个张博伟做了十几年的警探，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谁也没想到一年前突然就升做了局长，他在想，这会不会也跟方景天的事情有关呢？

走了没多久，又爬了几层楼，带路的警员说拘留室已经到了，方景天暂时就被扣在这里，看着眼前厚重的一扇铁门，凌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想方景天那么自负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直到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她这才想起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方景天，她这才知道，这个男人到那里都能尽快适应，都能够游刃有余。

“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你。”这是方景天看到凌苏后说的第一句话。

凌苏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掴了一巴掌，只是她还是慢慢地坐了下来，隔着细密的铁栅栏，看着被关在里面的男人。

“我来替你作证，我知道于妈不是你杀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可是方景天却突然跳了起来，两手重重地按在铁栅栏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作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领你的情？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还清你们凌家欠了我们方家的债？别做梦了，你走，我不需要你。”

凌苏被他的咆哮吓得愣住了，她见过他的歇斯底里，见过他失控大怒，可是却从来没加过他如此失态，没见过他此时早已发红的眼睛。

她冲着方景天大吼：“我不过是想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很不利。”

却见方景天慢慢地转过了身，只留给了她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算是坐一辈子的牢，就算是死，我也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凌苏没想到就算是身陷囹圄，他还是那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心头积压的火气上涌，愤愤地站了起来，转身跑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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