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翰也说，抓的太紧，她会选择跳楼。

是因为，外人都看的明白吗？

母亲当年，是不是也是被宋佳城逼的太紧，所以走入绝境，然后就……

叶盛开只觉得眼底一阵阵的发胀，发酸，不敢想象，何荼如果真的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会是什么模样……

何荼已经醒了过来，眨巴着一双有些迷茫的大眼，怔怔的盯着背对自己的男人，抿了抿嘴唇，她问：“孩子还好吗？”

这病房的布景，应该是苏童的地盘。

既然是送到这里，叶盛开也该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叶盛开转过身，裹挟着一身的冷气，怎么也沉静不下来，半晌，才道：“你不想要他。”

她很厌恶他，厌恶他的一切。

所以有了孩子也不肯告诉他。

甚至不肯要他。

他给的所谓的捆绑，她总有千百种法子去挣脱。

而他，毫无办法。

何荼一怔，就知道他大概是知道她去医院，遇见宋佳城的事情了。知道瞒不过，只好道：“我没有，我只是去做个检查。”

叶盛开不信，往后靠着椅背，眯着眼睛看着女人苍白的睡颜，有些绝望，“我大概是真的错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婚礼上，我答应过你，如果婚礼过后，你仍旧想离开我，我放手。何荼，我兑现诺言。”

他又觉得胃疼了，俯身把脸埋入手掌，闷声道：“我得承认，我败了，从我错过你那天起，就已经一败涂地。”

每说一句，心里就疼一分。

不想撒手，又不得不撒手。

叶盛开从没觉得这样的慌乱狼狈过。

何荼目瞪口呆，眨眨眼，“你说什么？”

所谓的兑现诺言，是让她走吗？

可之前，明明禁锢的那么紧，即便是让她痛，让她疼，也不肯松手。

“何荼，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再做伤害你的事情，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叶盛开倏然站起来，把手收入口袋，一步一步后退。

四年的风景，在眼前哗啦啦退去。

很心疼。

疼到眼底都是滚烫的，红了眼，落了泪，明明该要转身离开这里，还她自由，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走不动。

错过他，她还有沐阳。

可错过她，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盛开一口一口的往下咽着空气，也想要把眼底的那抹酸涩咽下去，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他梗着喉咙喘息的声音。

然后，艰难的转身，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

走的很慢。

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她这么近的空气。

何荼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很疼：“叶盛开，你真自私，你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美梦，就想一走了之了吗？”

叶盛开的背影，瞬间僵硬。不敢回身，怕看见那双眼里，深藏的厌恶。

“你放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离婚后，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有你一半。我会把何铭送回学校，让他继续上学。沐阳那边，我也会帮你料理好。”叶盛开说的很快，脑子也在飞快的运转，想着，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让她牵挂的事情，都会给他安排好。

私心里，希望还能在她知道的情况下，为她多做一些事情。

“那我呢？”何荼打断了叶盛开的话，掀开被子起身，光裸的双脚垂在病床下，白白净净的蜷缩着，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你安排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那我呢？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叶盛开回头看着何荼，她的睫毛很长，像是一把浓密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扫下淡淡的一层阴影，衬托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这样的何荼让叶盛开心疼，又心酸。

又爱又恨。

“你想要什么？”

说完这话，叶盛开像是一个被泄尽了力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墙上。

何荼摇摇头，“你安排的这些，除了何铭，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一半的财产，沐阳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盛开的脑子里，，像是被劈进了一道白光，很亮，把人晃的也有些晕，直起身，疑惑的看着何荼。

他以为，这些都是她想要的。

何荼睁开眼睛，有些痴迷的看着叶盛开，静静道：“我想要你，你肯不肯给？”

“我要你，你肯不肯给？”何荼又问了一次。

叶盛开皱眉，再皱眉，嘴角抽了抽，额角的青筋绷着，一跳一跳的。

袖在口袋里的手，寸寸收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

本 应该欣喜若狂，却又诚惶诚恐。

她要他。

不，准确的说，是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叶盛开问，声音沙哑。

你知不知道，只要再拥有你，我就再也不会撒手。

即便是你疼，也不会。

大概是在一起久了，何荼一眼，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心里瞬间就柔软下来，莞尔：“你别怕，我没那么脆弱，我不是也跟你说过，我很能忍的。”

她对疼痛麻木，却对他，尤其清醒。

叶盛开咬牙，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半跪在她面前，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还有她唇角笑容。

好像一切都是假的，又如此真实。

很想碰一下，又怕她一碰就翻脸。

颠来倒去的，连嘴唇都在颤抖。

“你在和魔鬼说话，你知道吗？”

何荼把脚，搭在他的膝盖上，磨蹭了一下，“魔鬼也好，是你就好。”

“不恨我？”叶盛开牢牢的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脚，白皙，柔软，小小的搭在他的膝头。

“恨不起来。”何荼坦诚。

从最初离开，到现在，她都只是在挣扎，想恨，恨不起来。

她爱他，不能自拔。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深情。

她才是输的那一个。

叶盛开耳后的 虎爪，都跟着在跳，强忍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不逼你，是你自己回头的。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撒手了。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知道。”何荼打断了叶盛开的话。

叶盛开生生把口头的话，吞了回去，死死的盯着何荼明媚的眼睛，红唇莞尔，微微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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