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这天晚上，卷卷没来医院看她。顾乔又给霍景珩拨了个电话，甚至给杰森都拨了电话，却还是没有人接。她像是被丢在了一个没有他们存在的世界，怎么都联系不上。

顾乔算了算时间，整整六天了，霍景珩整整六天没有出现，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也不接她的电话，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就是真的想要和她掰了。

接下来，接连三天，卷卷都没再出现过。顾乔打电话给霍霆东，他每次接电话不到两分钟就会挂断，每次顾乔问到关键的问题，霍霆东就会突然有事，然后挂断电话，顾乔电话再打过去，他就不会接。

这三天来，顾乔每天都把电视频道调到樟城卫视，时刻关注着上面的消息，生怕漏掉了什么，但乔婉这件事似乎过去了，新闻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消息。

这一天，是乔婉的葬礼。

顾乔坐不住，也厌烦了天天呆在医院，她已经能自由下地活动了。医院没有她的便服，顾乔便穿了病号服，外面裹了一件外套，要出病房，一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人拦了回来。门外用来保护她的保镖，成为了困住她的笼子。

顾乔抬头看着那张国字脸，解释：“我要去参加我母亲的葬礼。”

国字脸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身体还没好，现在不能离开医院，还有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可那个时候乔婉都在地下埋好了。

顾乔还想同那个国字脸争论几句，最后没了兴致，干脆摔门回了病床上躺着。顾乔一片用力拍打抱枕，一边抱怨，天天躺在床上，她快要躺废了。如果她今天不去看乔婉，怎么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死于非命？

余光瞥向病房，顾乔正想着该怎么才能溜出去，忽的发现病房门外映出来一个人影，人影看起来和霍景珩很像。

顾乔眼神瞬间亮了，霍景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霍景珩！我要出去！”

顾乔想把声音喊亮，可生病这段时间她身子本就弱，说话气息也不足，吼出来的声调总是欠缺着什么。

下一秒，那个人影短了些，一个高大的人影伫立在病房门口。顾乔抬眼看，看见了莫晟然。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垮下来，脸上呈现一种意料之外的神情，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谁都能看出来她并不是高兴。

顾乔有些尴尬，莫晟然却像没感受到一般。他上前来，目光落在顾乔的赤脚上，笑着问道：“怎么不好好躺着，地上不凉吗？”

“你怎么来了？”顾乔看了眼门外，那个国字脸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屋内的两人，顾乔不由觉得好笑，这算是监视？她收回视线，过了没两秒，又看了过去。国字脸还是盯着他们俩。顾乔不禁有些奇怪，国字脸一直都在，从她住院到现在，但是她和别人见面这样盯着还是第一次，联想到乔婉的死……顾乔心跳的有些快，总觉得哪里不对。

莫晟然看着她：“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顾乔吓得够呛，一把捂住他的嘴，挤眉弄眼，压着声音道：“能不能声音小点？”

莫晟然在她的眉来眼去中明白什么，点了点头，顾乔的手就松开了他，莫晟然忽的开始后悔，他应该装傻的。

“你来干什么？”顾乔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下一句音量降低，挤眉弄眼的说道，“我现在先出去，你能帮我吗？”

莫晟然明白过来，余光瞥了眼门边，又冲着顾乔挤了挤眼睛，比了个OK的姿势。

“不过你现在身体没问题吗？上次不是出了好大的事，差点连命都丢了？”莫晟然询问，一只手扣住顾乔的手腕，手指在她手心写着什么，顾乔起初还没意识到，然后反应过来，一点一点翻译莫晟然在她掌心写的字。

十分钟后。

顾乔站在医院外，深深吸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你跟刚刚放出来的劳改犯似的？”

顾乔看着莫晟然脸上戏谑的笑容，很想扑上去撕烂他的嘴：“会不会说话，你现在中文倒是挺溜。”连劳改犯都会用了。想当初，莫晟然还是那种到老人面前，专门夸赞别人老不死的华侨。

两人拦了辆车，坐上。

莫晟然问：“现在去哪？”

“乔婉的葬礼。”

莫晟然眨了眨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乔瞥见他，没理会，心里还在琢磨着刚刚被自己耍了的国字脸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以后会不会是直接被监禁的后果？

“顾乔，你真的要去乔婉的葬礼？”莫晟然问。

顾乔和乔婉的关系，莫晟然也算是看在眼里，所以更加不理解，顾乔为什么会在这种，自己生命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去参加乔婉的葬礼。

顾乔点头，眼神里透着坚定。看到这里，莫晟然便不问了，毕竟有些东西是解释不清的。

他们时间很赶，到的时候葬礼已经举行了。不过刚开始并不长时间，墓地前围着一片举着黑伞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表情肃穆。

顾乔远远看着，没有过去。

莫晟然问：“不过去吗？”

顾乔摇头：“不去了。”

“那你过来……”莫晟然觉得自己不太明白，又好像理解顾乔这种复杂的心理——远远看着，看一眼就好的心理。

但顾乔想的是，她穿的衣服不适合参加葬礼，因为赶的太急，她连一束满天星都没有买，乔婉最喜欢的花就是满天星，她说喜欢那种淡淡的香味。

顾乔虽然没有参加葬礼，但她已经开始缅怀乔婉了。她觉得乔婉是一个很极端的人，喜欢的东西都是温婉恬淡的，做的事都是轰轰烈烈又果断决绝的，和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两个极端。

在顾乔缅怀乔婉的时候，她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霍景珩。他铁松一样挺拔的站在那里，黑色的西装愈发衬的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发。

顾乔忍不住想起这几天里，他的不见踪影以及了无音讯。

顾乔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转身想走时，霍景珩的视线突然扫了过来，带着阴森森的寒意，毫不掩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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