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万变，变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次见乔婉，她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但和暴毙两个字绝对沾不上边。

脑子里乱踏踏的，闪过许多画面，和乔婉有关的，和乔婉无关的，很多甚至是她平日里绝对想不起的瞬间——她六岁不到那年生病，夜里高烧醒来，烧的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乔婉拽着，还有十几岁时，某个傍晚，阳光从窗户钻进来，黄昏温柔的光泽打在地板上，乔婉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烟的西红柿鸡蛋面。所以，到底她感受到的母爱，都是从乔婉那里得来的。

最后，顾乔蓦地想起今天收到过的那条短信，把手机摸出来看了眼，她来回看了好几遍都不懂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正准备退出页面，余光瞥见什么。

那条短信是在三点十五分收到的。她抬眼去看那简讯标题，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她抹开眼前的水雾，新闻已经变成了另外关于股市的，像是从未出现过和乔婉有关的消息。

顾乔开始给霍景珩打电话，但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顾乔把手机里和霍家人有关的电话都打完了，他们却像是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接电话。顾乔想起Ellison，他说要和乔婉合作，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电话打出去时，她想起Ellison一直记恨着乔婉，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也不一定。顾乔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那边就接了起来。

Ellison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环境有些吵，还能听见那种‘咔嚓’照相的声音，但那种照相机早就在市面上绝迹了，在看电影吗？

“顾乔？是问乔婉的事吗？”

沉默了片刻，顾乔嗯了声。不管多少正确与否，到底能知道基本的信息。

“乔婉真的……”去世了吗？顾乔总觉得她昨天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指挥着她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安排着她的生活，不允许有反抗。

Ellison的声音沉了些，说道：“真的。事情突然，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能确定的是，她绝对是非自然死亡。”

“你怎么知道？”顾乔问，话里并无惊讶的意思。只是在探寻。

“因为我昨天才见过她。”Ellison声音忽的弱了，周边背景音小了些，应该是换了个安静的位置，又道，“再说她神采奕奕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暴毙，你觉得一个活的好好的人会突然死了？”

顾乔没吭声。

Ellison又道：“我和她刚刚定制好一套方案，还没开始实施，当初……”

顾乔打断他：“她今天给我发了条短信。”

Ellison顿了下，边上有人凑过来，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示意旁边的人别出声，转而问道：“什么短信？”

“乔婉的死跟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你……是怀疑我吗？”Ellison皱了皱眉。

顾乔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是你一直想要她的命，现在乔婉死了，我第一个怀疑的人自然是你。”

“那是我还没和她结盟的时候！”Ellison声音里带着愤懑和苦恼，“如果我想要她死，有一百种方法，再说我现在想要和她联合起来对付霍家，怎么可能提前把自己的左臂右膀给卸了？”

却是不可能。Ellison怎么可能用这么轻松的方式送乔婉去死。再说，顾乔能感受到Ellison想要的并不是霍家垮台，而是其他什么，乔婉现在就去世，对他没什么好处。

电话挂断了没多久，霍霆东的电话打了进来。顾乔犹豫了会，才接起来，心里想着霍景珩是不是把她给拉黑了。

“乔乔？”

霍霆东的声音听起来老了许多，嗓音都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皱巴巴的老感，

“霍叔叔……我今天看新闻……乔婉……”

霍霆东很长的嗯了声，里面包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顾乔有些懵，听霍霆东的口气，乔婉的事和他应该没什么关系，但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乔婉的死和霍家没关系，和Ellison也没关系，那还会有谁？

“葬礼在三天后，你能回来吗？如果你能到场，你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霍霆东还是用妈妈替顾乔称呼乔婉，即使她自己都很久没有喊过这个称呼。

“算了吧，我就不去了。”乔婉见到她怎么可能会开心。活着的时候见到她都恨不得能掐死，死后更加想要清静吧。“乔婉，是怎么死的？”

霍霆东似乎叹了口气，才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情况突发，我们所有人都在花圃里，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人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

霍霆东嗯了声，“我这边很忙，下次再聊？”

顾乔还想再问问情况，霍霆东直接说了句抱歉就挂断了电话，说还要忙着接待前来吊唁的人，电话很快切断。顾乔又把手机里面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看。

离开这里——这里又是哪里？离开了这里，又要往哪里去呢？

顾乔手机一直停留在短信界面，直到天不知不觉得暗下来，她忽的想起什么，又把那个时间点特定看了眼，怕自己误会，她又给霍霆东拨了电话，得到确认，乔婉确实是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去世的，去世前的最后一分钟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那条短信，是让她离开这里。

再问霍霆东关于乔婉死亡的详细原因，他总是含糊其辞，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当时房间里只有乔婉一个人，发出尖叫声时他们赶去卧室，乔婉已经没了呼吸。霍霆东还说，乔瓦最近身体不好，走几步都会停下来喘气的那种。

他的话和Ellison背道而驰，这样顾乔觉得，他们中间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在乔婉死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她才会在最后一颗选择给她发条短信。她死之前一定很痛苦，才会想让她离开这里。

顾乔心里忽的生出来一股很强烈的冲动，她想要回霍家看看乔婉，是不是她还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不过是弄了这么一出闹剧来哄她。

顾乔胡思乱想着，脑海里又莫名出现了木缘芯的名字，她没见过木缘芯的正脸，脑海里只有一个侧影，那个侧影和乔婉摆在一起，顾乔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某种特定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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