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心底‘咯噔’一声，正打算将这条短信从头再看一次，手机又叮咚响了声，进来条微信，显示是图片。意识到可能的内容，顾乔指尖顿了顿，这才点开。

照片有些糊，但是霍景珩的身形还是很清楚，以及他怀里的女人。要不是手上没劲，顾乔快把手机给捏碎。

霍景珩是背对着镜头的，怀里搂的女人靠在他身上，都看不见正脸，只隐约看得见身形，高挑细长，穿着尖头平底鞋到霍景珩的耳边。顾乔想了下自己站在霍景珩身边的时候，要穿一双快十公分的高跟鞋才能到他耳边。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是黑色薄针织长裙，那种紧身的，从下面剪开一条缝，蜿蜒到膝盖上头，头发到腰间，黑长直，自然又慵懒。

风情无限。

她单单从一个背影就看出来这么多，可想而知正面更加让人惊艳。

心里跟针扎似的，顾乔浅浅吸了口气，退出照片界面时手有些抖。

她想过可能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些，只是没有想得真的会，还这么快。

手机震动了下，Ellison发送过来一条消息：“这姑娘你认识吗？就是我说的木缘芯，长得挺漂亮的。”

顾乔不知道该怎么会，视线无意识又飘向那张缩小的照片，忽的她发现什么，重新将照片点大，用手指扒拉开将一处放大看。

片刻，她眼睛睁大了些，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她退出照片，指尖飞快的打了一行字：“照片你是在哪里拍的？”

Ellison直接定了个位过来。顾乔没敢点开看，下面有一行标准地址的小字提示：豪庭花园公寓酒店。

胸口针扎的感觉锋利了些，她找到霍景珩的电话，指尖颤抖的按了拨号，刚显示拨号的画面，顾乔又迅速切断，将手机盖在床上。

她动作太大，心跳都快了几分。

安静了好一会，她从手机里找出来卷卷的电话。快十点半，卷卷快睡了。

响了两声，电话被接起，卷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妈咪？”

“你爸呢？”

“爸比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顾乔的声音太过严肃，卷卷觉醒了大半，说道：“他没说。”

“那他昨晚回来了吗？”

“回来了吧，爸比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妈咪，怎么了？”

顾乔安静了好几秒，心里却像是一个世俗的女人再叫嚣着，骂骂咧咧的说着市井的俗话，好一会顾乔才将声音重新软化回来，道：“没什么，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妈咪，明天周六，不上学。”

一股悲呛从五脏六腑里蹿出来，占据着她的口舌。顾乔拼命忍着让喉咙里那些声音不发出来，仓促的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震动了下，是Ellison的微信消息。顾乔不想去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只是视线落在手机上时，发现什么都看不清，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

顾乔想，下雨了。

凌晨四点四十五，顾乔找出Ellison的聊天框，打了一串字过去。

她等了好久，才等到回复。

“一个女人。”

她问木缘芯是谁，Ellison说，一个女人。她当然知道是一个女人，Ellison无异于说了句废话，顾乔却觉得这几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让她什么都明朗了。一个女人，霍景珩身边的一个女人，霍景珩怀里的一个女人，谁说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都告诉她了，只是顾乔一直都在选择无视。

上次这样彻夜不眠，深夜痛哭，大概是八九年前，离开中国那晚。她在飞机上，哭的控制不住自己。那种状态，顾乔以为自己有了教训不会再有第二次，没想到她还是栽了第二次，居然还是在同一个人的手里。

胸口钻心的疼，顾乔摁住胸口，身子蜷成虾的弯卷。她不想去想，去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霍景珩，他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还有他抱着别的女人的样子，甚至顾乔还想起了回国后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的样子，不过这个女人要比之前那个高，这个不是做戏的。他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做戏给她看呢？

迷迷糊糊中顾乔睡了过去，却一会觉得热一会觉得冷。她踢掉被子，又去找，找不到，就蜷缩成一团，发热的时候心里燃着一团火，发冷的时候像是被丢进了冰箱里。

再后来，耳边突然吵了起来，像是很多人在赛跑，边上都是摇旗呐喊助威的人。顾乔脑海里出现高中时期的运动会，她被安排到八百米的名额，但是她体育一向很差，八百米能要了她的命。

在她跑了四百米之后，就开始喘不过来气了，她想要停下来，想着反正都跑不过那些人，不如停下来，这个时候耳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被一个好听的声音念了出来，带着青葱少年的稚嫩感。

是霍景珩陪着她，跑完了全场。最后她拿了唯一一次的倒数第三名，在以前，顾乔从来都是倒数第一。那个时候，似乎觉得跑步也没有那么累那么辛苦了，耳边是霍景珩的声音，是他的鼓励。他很少给她鼓励，他永远都是冷嘲热讽的站在她面前，顾乔想，他那个时候肯定是不想要她给他们班级丢脸吧，毕竟霍景珩是那么一个人，会护短也会说教。

再后来，顾乔忍不住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这回事啊。她一直觉得，八百米会要了她的命，可那一次的八百米，她是真的坚持过来了。

那个时候，她还有一张青春稚嫩的脸，留着土土的会被霍景珩嘲笑的厚厚的齐刘海，而霍景珩总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他这一路走的太快，偶尔会回过头来等她，可他身边朋友太多，顾乔害怕自己等不到他的下一次回头，自己就已经看不到他的位置了。

“顾乔？顾乔？！”

有声音在唤她，声音很远，像是从十七岁的少年时期发出来的，她想回答，但她已经看不见霍景珩的声音了，她想追上他，但是顾乔觉得好累啊，不然就这样算了吧？反正她已经过成这样了。给她的目标已经找不到了，又怎么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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