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泽似是想起什么，直奔登机口，拖鞋不合脚，从脚上掉了下来，河泽毫不在意，他被安检人员拦住，河泽恳求：“求你们让我进去一下，我找人。”

“对不起，先生，您有机票、护照吗？”

“没有，我来找人，我保证找到人后，我马上出来。”

“对不起，我们没办法放您进去，找人请到服务台。”

“晓岚，梁晓岚。”河泽不管不顾大声呼唤梁晓岚的名字。

丁玲捡起河泽掉落的拖鞋叹了口气，天之骄子河泽因为爱情变得如此狼狈、如此疯狂，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河泽。”

“丁玲！”河泽见到丁玲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他紧紧握住丁玲的手腕，丁玲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河泽握断了，“丁玲，晓岚呢？晓岚在哪里？”

“晓岚已经走了，河泽，你冷静点，先把拖鞋穿上。”丁玲弯腰将拖鞋放到河泽脚下，起身后，急忙向机场安检人员致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您的朋友看起来不太好，请多多注意他。”

“我会的，河泽，跟我来，我们到那边坐一下。”

河泽机械式地穿上鞋，乖乖地跟着丁玲来到休息区坐下，梁晓岚走了，他的心魂被她带走，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他成了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晓岚一个小时前已经坐飞机离开了，我和叔叔阿姨一起送她上飞机的。她怕你会来机场找她，让我在这里等你。我刚刚离开一下，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你恰巧这个时候来了。”

河泽呆若木鸡，缄默无言，半晌，他开口问丁玲：“你什么时候知道晓岚要出国留学的？”

“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后，学校针对模拟考试组织了一场家长会，我是在家长会后知道的。”丁玲实话实说。

“呵。”河泽冷笑一声，“你们早就知道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原来她反常是因为要出国留学，我还以为她是担心高考呢，我真是可笑，晓岚她没参加高考吧？”

“没有。”

“晓岚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河泽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因为她怕你分心，怕影响你高考。”

我有那么不堪一击吗？河泽原想这么回答，可他意识到梁晓岚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他改口：“那为什么高考结束后她仍不告诉我？为什么连她今天要走都不告诉我？”

“因为她怕自己会舍不得你，如果她在机场见到你，就会舍不得离开。”

“她走了，只留了封信让我保重，我们的未来，要不要我等她，她只字未提，你说她是想要跟我分手吗？”

丁玲着急辩解：“怎么可能！晓岚怎么会想和你分手！她多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

“不分手，那她为什么不明确地告诉我？她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们的未来会何去何从。”

丁玲踌躇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丁玲，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晓岚……晓岚之所以没让你等她，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出国留学嘛，出国留学的话，大学毕业就可以回国了。”

“不一定，听叔叔阿姨的意思，他们想让晓岚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生活；等晓岚在美国站稳脚后，叔叔阿姨有意愿移民美国。”

移民美国？工作生活？河泽的头蒙蒙的，像是有只小蜜蜂在脑海中里“嗡嗡”乱窜。

丁玲担忧地望着他：“河泽，你还好吗？”

河泽甩了甩脑袋，意图让自己清醒，他猛然想起梁晓岚写给他的信还在旅馆里，他着急地站起来：“信，晓岚写给我的信还在旅馆！”

“你别着急，我们这就回旅馆拿。”

坐上出租车，河泽颓废地靠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一句话不说。

丁玲偷偷望了眼河泽，又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河泽，你知道吗？晓岚比你更伤心，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说她不想去美国留学，不想离开你。

“我出来的时候急，忘记带钥匙了。”河泽对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说。

“请稍等。”前台工作人员确认了河泽的身份信息，派人前去给河泽开门。

丁玲站在房间外，对河泽说：“你去拿东西吧，我在外面等你。”

河泽点点头，走进房间，凌乱的床诉说他们昨天的疯狂，而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个和河泽融为一体的人已经飞向地球的另一端了。

他们用过的安全套、梁晓岚折断的伦理片光盘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河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信封和信纸，重新看了一遍梁晓岚写给他的信，然后将信装进信封，折起来放进口袋。

河泽叠好被子，将卫生间他和梁晓岚用过的一次性牙刷扔进垃圾桶，脱下酒店的拖鞋，换上自己的球鞋。

他站在门边，最后打量着房间，昨天的一幕一幕在他眼前呈现，满室蜡烛，梁晓岚在烛光的照耀下神采飞扬；梁晓岚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牛排，洋洋得意地夸她自己聪明；河泽成功被她勾引，推倒她的时候，她哈哈大笑；进入她的时候，她咬着嘴唇，红着脸，表情要多性感有多性感；欢愉过后，她说河泽你不要忘记今天。

昨夜是梁晓岚给他的最后盛宴，是临别前的礼物，是一首离歌。

河泽带上了门，昨日种种已经留在了昨日，再也不会重来。

“河泽，你终于出来了，如果你再不出来，我打算闯进去。”

“你怕我做傻事？怎么可能呢！”

“你不会做傻事就好，我送你回家。”

“不了，丁玲，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哎，河泽！”丁玲喊他，但河泽头也没回地朝前走。

河泽没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徒步走回家，烈日当空照，汗水沿着河泽的脸颊往下流淌，他的T恤、裤子被汗水浸透了，他浑然未觉。

河泽想一直往前走，就像傻瓜阿甘想一直往前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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