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醒后的唐小颖状态并没有好很多，只是从哭泣变为了沉默。

陆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被唐小颖拒绝，“我想静静。”

三个人从诊所出来，席意舟原本还想和陆衡说几句话，但唐小颖只是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他实在担心的紧，也就简单地递了个眼神给陆衡算是告别。

也就是这一个回头，意外发生了。

一辆货车飞速行驶而来，直挺挺地撞上了反应不及的唐小颖。

唐小颖的身体因冲撞力在空中翻了个滚，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有两只手在拉扯自己。

一只是母亲温暖而包容的手，一只是宝宝小小的软糯的手。

强烈的撕裂感是她意识彻底黑掉前的唯一感受。

“唐小颖！”席意舟大喊着冲过去，抱起满身是血的唐小颖。

一旁同样目睹了这场惨剧的陆衡也是先愣在原地，很快哆嗦着手去拿手机报警和叫救护车。

心底里，隐隐地升起不安。

……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急诊，但这次席意舟却觉得困顿无力。

他只能静静地等候在急诊室外，西装上尽是血渍，就连手上，也不例外。

席意舟的手一直在抖，从抱起唐小颖的那一刻。

如果第一次车祸是意外，接二连三的车祸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但他现在还无暇分心去想这些。

他现在只愿祈求上天，能让唐小颖醒过来。

他可以用一切去交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筋疲力尽的医生擦了擦汗，席意舟忙迎上去。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人保住了，但孩子没了。”

话落，医生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着，“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然后离开。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她没事。

这样想着他还是红了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

小护士从里面出来，怯怯地看了眼这个颓丧却帅气的男人，“先生，您太太醒了，她想见你。”

“哦，哦。”席意舟回过神，忙跟着小护士进去。

唐小颖像一个碎片一般脆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整个人就像被风一吹就会消散掉一般。

席意舟忙过去，半蹲在唐小颖身边，握住她的手，“我在，我在。”

声音颤抖，暗哑。

唐小颖看着他，声音很轻，很轻，却很坚定，“我们离婚吧。”

在被撞飞出去的那一刻，唐小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为了追逐心目中的所爱，失去了生命中的两位至亲。

她恨自己的固执，为什么不肯早点看清现实。

闻言，席意舟反而笑了出来，“唐小颖，我不允许，我不同意，你休想！”

明明是笑，为什么会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冒出来？为什么尝起来这么涩？

以前他总是逼着她离婚，现在从她嘴里终于听到让彼此解脱的答案，他却只觉得绝望和痛苦。

为什么他总是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唐小颖闭上眼，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因为，这世上最难掌握的是人心。

小护士见他情绪如此激动，怕影响到病人休息，出声提醒，“病人很累了，你先让她好好休息。”

对，她很累，很累很累，累到不愿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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