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出了什么事？”何明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平生懊悔地摇头：“陌含她太任性了，就是不肯让人跟着，我不该随她的……如果是绑架的话……”

“不会吧。”何明瞪大眼睛：“先生，你不要瞎想，太太会没事的。嗯，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他为难得搓搓手，脸上露出犹豫表情。

平生猛地抬起头，眼里闪出光来：“你快说。有一点线索也好。”

“叶小姐前两天打电话给我，问起太太的作息。会不会……”

平生张大嘴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站了一半，腿一软，又跌回位置：“叶斐……叶斐她要做什么？她要把陌含怎么样？陌陌……”他脸色惨白地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何明见他脸色不对，急忙过来搀他，被他狠狠推倒。平生上前，愤怒地吼道：“何明，我告诉你，如果陌含有任何意外，你和叶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

叶斐笑嘻嘻地指着不断震动的手机：“你看，欧平生急了。他八成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怎么可能呢？他这人心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即便和我在一起了，也不安心。”

陌含抚摸着肚子，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叶斐，你真以为能和平生重归于好？他等了你整整五年，你有没有回过他一个消息？他曾经那么爱你，是你把这份爱挥霍了。现在又说要和他在一起，笑话。你真以为只要你姓叶，就能为所欲为？”

叶斐愣了一下，笑着关掉手机：“看来平生和你说了不少嘛。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分手那晚，他哭着跪在地上，求我不要离开。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他打掉一个孩子，换来了泰昌。他又有没有告诉你，即便到今日，我在他心里，依然是不同的。你信不信，即便我现在把你带到这里，他着急上火，恨不能剐了我。但到了面前，他仍然不会动我一根汗毛。许陌含，我告诉你，你或许是他名义上的太太，但你现在的丈夫欧平生，是我一手培养的。他究竟什么样，只有我最清楚。”

叶斐用手指轻叩着桌面：“说起来，你们也算旧相识。平生以前害羞得很，第一次初吻……呵呵，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要娶我。临分手前，他答应过我两件事——1、永远戴着我送的戒指。2、永远不对另一个女人说那三个字。第一件我看到了。至于第二件，呵呵，那要问你。”

陌含怔怔地攥着手心，手指却颤抖着，怎么也收不紧。

她清楚地记得，欧平生第一次主动说爱她是什么情景——她怀了他的孩子，为业年的事痛苦自责，几欲昏厥。

如此想来，每回他说那三个字，也不过是为了安慰她。

她想笑，却半点笑不出来。肚子里的小东西，在微微地动弹着，仿佛应着她那颗痛到碎裂的心。

叶斐看着她苍白的脸，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欧平生有很多事，你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或许你会觉得，还是我比较适合他。等你想好了，再联络我吧。”

她的丹凤眼里满是笑意：“我很好奇你的选择。是要自欺欺人地过一辈子，还是把一切都弄清楚。”

……

“砰！”门被猛烈推开，欧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会所包厢里却空无一人。

“叶斐，你把陌含怎么了？！”他气急败坏地大吼。

“没怎么样。”她笑嘻嘻地瞅了眼门外：“呦，你学的自由搏击都用在这里了。要不要在我脸上也试试？”

平生气得咬牙：“叶斐，你不要逼我！陌含到底在哪里？”

“她真没事。”叶斐哼道：“我看她有点不舒服，就派人先送回去了。你放心，应该就是受了点惊吓，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叶斐，你到底想干什么？”平生狠狠地拉住她的胳膊，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咬出：“叶部不是说已经解决吗，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二哥？”叶斐讥讽地一笑：“他现在忙得很，没空管我。我是和老爷子一起过来的。”

“叶司令？”平生愣住了。许久后，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他知道你这么胡闹？”

“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他的警卫。你该庆幸他们训练有素，没有拔枪。”叶斐拍了拍他的脸：“还有，三天后，老爷子想见你。”

平生愣了会儿，缓缓咬住牙根：“在疗养院，你是故意的。”

叶斐哈哈大笑：“可我没逼你抱我，也没逼你亲我啊。二哥早该想到，这种事是瞒不过老爷子的。他喜欢汾酒，你去的时候记得带点。”

“如果我不去呢？”平生瞪她。

“那可难说。”叶斐愉快地吹了个口哨：“以我家老爷子的性格，直接到泰昌找你也有可能。到时，你可就上头条了。”

……

平生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家门。

“先生，太太回来好一会儿了。在琴房。”赵妈走过来说道。

平生眼神一凛，几步跑过去，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忧伤的琴声。旋律很熟悉——《致爱人》：

“若可以，我愿一生相守，直到呼吸终结，直到阳光冷却。可是，我的爱人啊，你现在失去踪迹，每一天，都是希望燃起，又破灭的开始……”

他不知道陌含什么时候学会了这首歌，或许这本就是她的天赋之一，对音乐过耳不忘。他仿佛又回到当初的音乐厅，看她竭尽全力，只为宣泄心中无法言尽的悲伤。

“陌陌。”他慢慢走进去，看到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弹。

她的肚子抵着钢琴，手臂伸得笔直，显得很费劲。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但平生觉得，下一秒，她就会哭出来。

他紧紧地抱住她，低声道：“陌陌，别弹了，好吗？这么响的声音，对宝宝不好。”

陌含晃了下身子，嘴角动了动，又用力地按了下去。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出来的却是怪异的曲调。

“陌陌！！”平生提高嗓音，用力按住她的两只手。砰啪的一声，琴上发出雷鸣般的回响，吓得陌含肩膀抖了一下。

平生咬牙拉开她的手，狠狠盖上琴盖，把她整个人掰过来：“陌陌，你看看我。我不知道叶斐对你说了什么，但我对你怎样，你很清楚。她拆不开我们的，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你当初也是这么对她说的？”陌含冷冷地笑起来：“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跪下来求我？还有这只戒指……”她抓住他的手：“你戴着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平生错愕地看着她，目光缓缓移到指间的银戒指上。如果不是陌含提醒，他几乎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当初叶斐提出那两点，他还隐隐觉得可笑。但她异常坚持，他也就答应了。戴得久了，竟成了一种习惯。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总该看见，结果她在意的，却始终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咬牙，想把它拔出来，但戒指卡在骨节上，掐得生疼。他低骂了句，正想再拔，陌含冷然道：“手上的拔出来了，那心里的呢？欧平生，你始终对谁一心一意？”

平生也恼了，挺直脊背恨声道：“许陌含，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陌含站起来，毫不示弱地瞪着他：“那么，欧平生，我问你——如果今天她弄伤了我或者孩子，你会怎么样？你会像苏盛宇那样，为我讨回来吗？”

平生愣了一下：刚才追过来的一路上，这个问题已经搅得他头脑混乱一片。她怎么会有事？有他欧平生在，谁又能伤害她们母子？即便是叶斐，也不行。

片刻后，他面色冷峻地回答：“没有如果，你不会出任何事的。”

陌含呆了一下，冷冷地指向门口：“你倒挺相信她。欧平生，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最后一句话咬得歇斯底里，平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继而反应过来，又上前试图抱她。

“啪！”陌含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捂着肚子向后退，眼里满是恨意：“欧平生，如果你不想我们母子死在这里，就马上给我出去！我要和你离婚！离婚！”

“许陌含，你发什么疯！”平生气得青筋直跳：“你要我怎么解释才相信？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所有事都解决掉。我保证她不会再来找你，我连这个名字，都完全从脑子里抹掉。行了吧？！”

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临出门还踢翻了她摆在地上的一只玩具熊。他以前常说，她像维尼一样傻，只要有一罐蜂蜜捧着，就会很满足。

可她现在不满足了。她只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这个要求，过分吗？

陌含想哭，眼角却干涩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书房里，欧平生拨通了叶斐的电话，齿间皆是森然冷意：“我明天就去见他，给我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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