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把我强行带回他别墅的那一夜，天色有些阴沉，热得让人觉得胸闷，在路上，我无助地哭，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他专注地开着车，不理我，半天被我哭烦了才冷笑说，跟了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一副哭哭啼啼死了爹妈似的丧气样。

他阴沉的脸吓得我猛地噤声，把滚到了喉咙的哭声又咽回到肚子里，我由低泣变成无声地流泪，心里就想，如果我爸知道我半夜三更被男人带出去，肯定会用擀面杖打断我的腿，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说话狠，眼神也厉，从他的言行举止，还有我对车子微薄地认识，我知道他不是我能惹得起的，嚣张的气焰能装出来，但气势装不出。

方程把我带到一幢大别墅里，一进门就把我扔在沙发上，狂躁的情绪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发情的狮子，他那样迫不及待，扑上来就撕我的衣服，把我压在身下又摸又咬，我第一次接触男人，完全被吓傻了，紧接着就是尖叫，和着眼泪叫得歇斯底里，那个时候，尖叫是发泄恐惧的唯一方式，可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我的尖叫跟一颗小石子投入河水里，瞬间被空寂淹没了。

方程在我身上折腾了很久，最后垂头丧气地趴在我身上，把头埋在我的肩膀里，半天不动，他的身体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奇怪他怎么就这么轻易放了我，那会儿我还想把初夜留给我新婚之夜，心里窃喜自己能逃过一劫，我推他，问他好了吗，他一下子怒了，拖起我就往楼上拽，我光着身子跟在身后，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进了一间卧室，他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电动棒，肉色的，非常逼真，在网上经常能看到，说不定哪个网站就有广告链接，一不小心就会点进去，我当时看到那个东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方程就把我推倒在床上，将那个东西狠狠地插进我的身体，我疼得差点晕过去，又哭又喊，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可能是被我过度的反应吓住了，方程低头看一眼就停止了动作，将电动棒从我身体里抽出来，瞪着上面的血迹愣半天，可能没想到我还是处女，我瑟瑟缩缩地往后退，直退到离他最远的一角才停下，用薄被裹着自己身体低声哭，我的初夜就这样没有了，没有给到自己爱的男人，也没有等到新婚之夜，就给了一支冰冷的电动棒，我心头只有屈辱感。

方程将那带血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瞟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冲他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这是强奸，我要报警抓你，喊完了，我觉得自己说他强奸有点不对劲，他根本没进入我的身体，可我的初夜就毁在了他手上，这样算不算强奸呢？我糊涂了。

方程鄙夷地瞟我一眼，说你要是敢报警，大学也别上了，我被吓住了，大学是我从我爸那个老顽固那里花费很大劲才得来的机会，如果这样子就没有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可我不信他有那个能耐，倔强地瞪着他，他看出我不信，就把方远山这个名字说出来了，方远山那会儿已经是H市响当当的人物，我彻底被震住了，于是就哭，绝望地哭。

方程不理我，洗了手就穿着短裤在那上网，等我哭够了，让我穿上衣服送我回学校，那天夜里我一闭眼就是恶梦，梦里都是那种刺骨的疼，醒来之后就是漫天的绝望，他走前说过两天再来找我，并留了我手机号码，告诉我他叫方程，我知道我再也逃不掉了。

后来随着对他的了解，我才知道他身体的问题，这也注定了我苦难的开始，我一直相信，如果不是他身体问题，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他常常被压抑到狂躁，受罪的就是我。

凌晨两点钟，方程在他的车子里抱着我，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说他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说他当年如果没有为了一时的情欲占有我，或者在那之后及时放开我，那么，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也不会上演，我应该会幸福快乐地生活着，但人生再也无法重来，我哭倒在他怀里，他只能用更紧的力气抱紧我。

二点半的时候，方程开车带我去了约定的地方，在说出那件事之后，方程的情绪一直不高，我的悲剧是他的罪恶，这注定了两个人的不快乐。

路上我骗方程说想喝水，于是去便利店买水的时候，顺便买了一把水果刀，我要用他捅死朱天佑，只有他的血才能洗掉我对他的仇恨，一路上我非常平静，我爸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我妈蹲地上大哭的样子总在我脑里晃，我原谅不了自己。

我约朱天佑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小学校，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偏，又是夜里三点钟，旁边的马路上半天没一个人经过，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选择的地方。

朱天佑还没到，我就坐在台阶上等，方程说周围他安排了几个人事先藏好了，朱天佑来了肯定跑不掉，让我不用担心，我压根就不担心，只要朱天佑站在我的面前，他就跑不掉，我今夜一定会留下他的命。

方程的车太扎眼，于是他说自己走远点，等人出现了他再回来。

朱天佑迟到了十五分钟，我怀疑他其实早到了，只是没敢露面，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但无所谓了，只要来了就行。

朱天佑晃着一只空荡荡的袖管，他的脸色也不好，在路灯看起来像鬼，我盯着他，他盯着我，彼此的眼里都是血海深仇。

“不是说要签个协议吗？”朱天佑说。

“签了那个东西就坐实了你敲诈勒索，你敢签吗？”我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慢慢地向他靠近。

“那你要看内容怎么写，你要是写封号费之类的，肯定是敲诈勒索，我是不会签的，如果你写是还债，那就没问题。”一阵风吹来，朱天佑的袖管空荡荡地飘，看着让人心情愉快。

“想得挺周到的！”我冷笑，大衣口袋里，我握紧刀把，准备雷霆一击，只要刺中他的脖子，他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但穿的衣服太厚，还围了围巾，把脖子护得很严实，脖子又细，准头不好把握，我考虑再三，还是选在肚子上，面积大，皮薄肉松，一刀下去毫无阻碍，绝对见血，一刀肯定死不了，多几刀就没问题，这点力气我愿意花。

朱天佑没察觉到我的异样，笑说：“你以为你身边的男人都是真心对你好？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去调查你吗？实话告诉你吧，有一次我从你那里离开，有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以前有过不堪的过去，我想问问他，结果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相信了他的话，你衣服的那些牌子一看就是很贵的，我上网搜过，我一件都买不起，你那么有钱，怀孕了还找我要钱打胎，你以为我是傻逼吗？”

朱天佑为发现我的秘密而沾沾自喜，我再也忍耐不住，拔刀就往他肚子戳去，很松很软，刀子穿过外套就陷进了他的皮肉里，鲜血都被捂在厚衣服里，没有想像中喷我一脸的情形发生。

“钟情！”方程从车上跳下来，后来几个拐角的地方也跑出来三个男人，他们都一脸愕然样，估计是被我吓到了。

“贱……贱人！”朱天佑疼得脸都变了形，扭曲得吓人，他伸手就掐来我的脖子，我条件反射向后一躲避开，后面跑过来一个穿黑大衣的男人挥着拳头就击在朱天佑的脸上，同时伸手抓住他想掐我的手，我趁着空隙一刀拔出，又一刀穿进去，我脑里全是我爸浑身裹着纱布和我妈哭倒在地的情形，我浑身的血液都被仇恨驱动着，直往脑门上蹿，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他，他该死！

有人过来拉我，我也看不清是谁，拼命甩手挣脱开，随即就是手上的刀被人拔掉，我倒在一个怀抱里，耳边有人一遍遍地唤着我的名字：“钟情，钟情，是我……你别这样，别这样……”

半天我才回神，是方程，他紧紧地抱着我，力气非常大，大到让我有窒息的感觉，我闻到身上的血腥味，于是推他，他就是不放手，仍在喃喃地叫我名字，声音颤抖着，我已经被逼疯了，也吓到他了。

“我没事了。”我平静地说。

方程才敢松开我，低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伸手擦掉我脸上的血，他动动嘴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我回头，朱天佑倒在血泊中，还在动，眼睛睁得老大，恨恨地瞪着我，没死透，我想过去看看，方程一把拽住我，“这里有人处理，马上跟我离开！”

我被方程拽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跑，朱天佑离我越来越远，他终于死了，我的世界清净了，这颗腐烂的毒瘤，我亲手挖了去，至于后果，我没有去想。

上车前，方程让我把沾血的外套脱掉，别把血迹留在车里，万一被查到不好说话，我乖乖地听他的话照做。

车子一直开，开到了我家，方程让我上去换衣服，换好了把衣服带下来，他来处理。

等我从楼上下来时，方程也换了一件外套，他后车厢里常备着衣服，我是知道的，他开车带我到了一片荒野地里，从后车厢里拎出半桶柴油，倒了一些在血衣上，然后点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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