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慕晓蓓有点惊讶，赶紧上手去夺。

结果慌乱中，粥洒了一床。

“慕晓蓓你怎么那么笨！乱动什么！”

蓝战抓起纸巾，胡乱去擦，不小心撞到了慕晓蓓的伤口，她却只是白了白脸色，一声呻吟都不肯压出。

“慕晓蓓，你都不知道疼的么？”

慕晓蓓怔怔的看着他，任由男人用极其不熟练的动作，抓着纸巾一点点擦她脸上蹭到的粥渍。

恍惚间重印的记忆，出现了秦书远那张温柔的笑脸。

慕晓蓓记得自己那年期末，正赶在复习最紧张的时候，她却突然伤风感冒了。

秦书远翻墙出了校园，连夜给她从外面的老字号粥店带回的瑶柱海鲜粥。

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给她的——

“你哭什么？很烫，还是很疼？”

慕晓蓓的泪水滚落在秦书远的手背上，比粥的温度还要灼烫。

慕晓蓓不说话，就只是摇头。

越摇头，那泪水却越多。

“如果你又在回忆我哥，就不要告诉我了！”

蓝战越想越烦躁，最后咣当一声，把碗狠狠按在床头上。

“蓝战……”

慕晓蓓仰起头，缓了缓呼吸，道：“你那天说，我们可以离婚了是不是？文件还在家里放着吧，你拿过来，我签了吧。”

蓝战：“！！！”

心里莫名微痛顿挫，好像什么狂涨的念头冲撞着胸腔，呼之欲出。

“你……同意离婚了？”

“是。”

慕晓蓓用力点了下头：“蓝战，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既然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也愿意……原谅我了。我……我答应你，只要小天有用血的时候，我随叫随到。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是吧？”

蓝战微微松开拳头，冷笑出声：“对，慕晓蓓，我对你就只是报复。而你对我，只是当做秦书远的替身罢了。既然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必要纠缠在一起？小天的病，我会想办法。从此以后，我们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说完，蓝战转身而去。

慕晓蓓坐在病床上愣了很久，才轻轻松开紧攥的床单。

最后的泪水，她悉数咽下。

她无法告诉蓝战，她也曾对他动过心，她无法告诉蓝战，他与秦书远从来就是不同的。

他没有理由会爱她，就如她没有理由敢相信他爱她一样。

彼此赦免，大概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吧。

***

慕晓蓓离开那天，秋雨淅淅沥沥的。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装，路过那架钢琴的时候，难以自持地停下了脚步。

蓝战今天在家，至始至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支烟袅袅散淡，只是全程看着慕晓蓓不紧不慢地，把属于她留在这里的气息一一带走。

“你的手，以后还能弹琴么？”

看到慕晓蓓轻轻拨过钢琴黑白键，僵硬的动作，把那个血肉模糊的残忍画面重新洗在蓝战脑中。

慕晓蓓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疤。

挑了下唇，她点点头：“不碍事。我又不是专业的演奏家，稍有技巧上的影响，也不打紧。”

伤口总是会愈合的，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琴依然能弹，无非是弹得不那么好。

爱依然能爱，无非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来磨合。

“小婶婶！”

夏天笑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慕晓蓓的腰。

“小婶婶你别走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你别走好么？”

蹲下身，慕晓蓓眼里静静充盈的水雾，险些在孩子恳求的攻势下决堤崩溃。

她抚摸着男孩惨白的脸颊，吻了吻他的额头。

“小天，你要乖点，听叔叔的话。好好加油，等你病好了，婶婶再教你弹钢琴，好么？”

“婶婶……那我还能见到你么？”

“当然啊，你随时想要见婶婶——”

“不要。”夏天笑咬着牙，用力摇摇头，“我知道，我要见你的时候一定是我又受伤，又生病的时候。一定又要你抽血救我了，婶婶，我宁愿不要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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