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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说什么啊,狂三小姐!”
响伸出拳头后,狂三略带疑惑地畏畏缩缩地伸拳抵了上去。
“那么,请从我的记忆力抽出来。因为是比双亲更熟识的女人,大概绯衣小姐这么做的话没问题的。”
“被长着狂三小姐脸的人叫了绯衣小姐,感觉痒痒的呢。啊,不过称呼就请这样吧!”
“好好好,准备好了吗?”
狂三ii号和绯衣响面对面,额顶额,调整呼吸。
“开始抽出记忆,虽然有点难受,不过之前反正都尽是被拷问了。”
“模仿记忆。……应该很难受吧,很抱歉请回忆到最后。毕竟,这第三领域里的所有人,都跟她的‘大’粉丝一样。”
深呼吸。
响的眼睛正面捕捉到了露出嗜虐笑容的白之女王的样子。
性格,口吻,动作,模仿各种东西,篡夺。
“如何?”
“……完美。”
狂三ii号感慨地叹了口气。
◇
随后,响来到了牢房外。忍着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紧张,响慢慢走着。擦身而过的空壳们带着惊愕与敬畏的表情看着自己。毕竟以为之前才离家的人突然回来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脚步生硬。但是,因为这是不允许自己流下冷汗的状况,她尽可能的以飒爽的步伐继续走着。
虽然空壳们凝视着白之女王,但没有人搭话。似乎是太过畏惧了。
多亏这点,响很幸运的没有露出破绽。
狂三ii号被拷问,被夺走能力的时候有几次被拉到牢房外。
“我在那个时候某种程度上把握住了这个领域的构造。这个领域里有几处被称为‘武器库’的集中着无铭天使的地方。虽然地点不明……但请想办法探查那里。”
响一边深呼吸一边回忆狂三ii号的话。
(从地下一层的牢房开始。顺着路往前然后打开右侧的门走五百零七步,然后左转往前三百五十一步,爬上楼往左约一千步就是我走进来的入口处的超大的大门。先到那里才行。)
响在宽阔的居城里继续走着。往边上一看,走廊里的窗户正映着响的脸。不是以红与黑为主体的狂三,而是白之女王的样子。
(……反转体吗。这种现象我也不知道啊……)
响虽然潜入过许多修罗场,但是还没有遇见过变成反转体的准精灵。是能变成反转体的只有精灵吗,还是在抱有足以反转的绝望前就变成了空壳呢。
(嘛,想也没用。)
不管如何,白之女王是敌人。不管有着什么理由——她是伤害狂三的人。
“……”
注意到了视线后,响慌忙把变得险峻的表情调整回来。
空壳三人组看着这边。带着期待的表情,散发着希望的光芒。……本来是不可能的。空壳是想要死去的,放弃了一切的准精灵。因此是无垢纯白的。色素丧失,过去的记忆也就跟着消失。
这样的她们散发着希望的光芒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但是——总之,不能露出疑点。幸运的是,她的发言全部已经装进了脑子里。狂三ii号也有着被拷问的时候她发言的记忆。
“你们好啊,诸位。”
根据记忆,白之女王的口吻是变化的。有时候口气客气,有时候会突然变成女王的口吻。第一人称似乎都不固定。
所以,这个打招呼方式应该没有问题的——
“是的,您好,女王大人。”
……似乎是没有问题。看到三人深深低下头,响在心中舒着气。
“那个。新的rook大人在找您……”
这句话让响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rook……三干部之一,代表战车的准精灵。她作为空壳很特殊,应该也有好几次直接和白之女王对话过。现在的情况下,可能的话响希望尽可能不要遇到她。
“rook在找我?”
“是的。需要我叫她过来吗?”
因为能帮上白之女王的忙而开心的空壳眼瞳里的光辉更强了。觉得抱歉的响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见她。”
“是吗……”
老实下来的空壳们退下了。似乎也没有人对刚才的对话有所怀疑的样子。这样一来——
“啊啦,女王。怎么了吗?”
“——唔!”
响回过头。
表情没有因为惊讶而扭曲接近于奇迹。以时崎狂三和苍为对手展开激战,还差一步就陷入困境,然后靠响把自己当做诱饵的舍身攻击才终于打倒的长发少女。随后,经由白之女王之手轻易替换生出的第二名rook。
无铭天使<红戮将>——肩上扛着红色大镰的她紧紧凝视着白之女王。
“我记得您说要出去一下。”
她带着天真无邪的表情歪着脑袋。松懈的瞬间自己就会被杀吧,响在脑海一角想着这件事的同时露出了无畏的微笑。
“你不用在意。你把她的<刻刻帝>取来。”
“把<刻刻帝>取来?那应该按您的命令封印在了宝物库里了。”
“……我有点在意的地方。你不能去取来吗?”
命令rook后,她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
“很抱歉。我还不熟悉刚刚重新编成的这个领域。宝物库的位置只有女王知道吧?”
“……是呢。”
咿呀,响在内心悲鸣的同时点头。被怀疑了吗,还是说已经被看作敌人要被杀了吗,立刻逃走的话……不,不行的。一定会被追上的吧。还有,有一个让人在意的说法。“重新编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
刚才想要加入话题的三人组中的一人往前一步。
“我那个时候在场所以记得!可,可以的话!由我来为女王……!”
“是吗,既然如此,就一起来吧(这样的话就只能让她带路了呢——!)”
背后冒汗的响点了点头。
这名少女为被白之女王说话这件事更为高兴了吧。她气喘吁吁地沿着走廊跑了出去。
“……嫉妒……”
剩下的两人盯着转过身去的少女的后背。眼神与其说是可爱的嫉妒已经算是接近于杀意了。一个不小心,搞不好现在就会杀人吧。
“那么女王,我还有别的任务。”
“恩,拜托你了。全部交给你了。”
rook静静低下头。这样就应该挺过去了,如此祈祷的响冲着带路少女追了出去。
◇
“……只能等着,实在让人心烦呢……”
嘎嘎,狂三用靴子不停敲着墙壁。呆住了的另一个狂三看着她这副样子。
“你这么担心?”
沉默了一会儿后。
“……恩,非常担心。狂三ii号小姐。”
“所以说,请不要用这个称呼。”
面对皱着脸的她,狂三闹别扭似地把脸转向一边。
“我(你)和我,两边都是时崎狂三很不方便吧?”
“……嘛,一般来说是不方便。”
狂三ii号耸了耸肩。
没错,确实如她所说。同样的人有两个,用同样的名字称呼确实不便之极。虽然超过一千人的话这都不是个事儿了。
“你说了什么吗?”
“不,不。完全没有……是呢。离开这里后,就取个名字吧。我的,只属于我的名字。”
◇
……看来姑且可以认为已经安全了,响内心暗忖。即便对着rook背过身去,她也没有突然提刀斩来,同时周围也看不出有任何设有包围圈的迹象。
“能稍微聊几句吗?”
响谨慎地选择选取着措辞,朝着在前方开路的空壳问道。
“当然,请问有什么事!”
她满心欢喜的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纯真。
“……你现在,开心吗?”
“嗯!毕竟能为女王派上用场嘛!这世上还能找得到比这更值得欢喜之事吗?”
“既然如此自是最好……”
看来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进行怀柔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响心想。
“女王曾经说过,她会给予我们生存的目的。从那时,那个瞬间起,我存在的全部便全然隶属于女王所有。”
“那么,如果我说希望你去死,你肯为我付出生命吗?”
“这自不必说!”
——面对她这毫无保留的回复,响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决意。
实话说,要真能为时崎狂三效犬马之劳,绯衣响自是万死不辞。究其原因的话那便是对方对自己有无上之恩情——非但让自己得以为挚友报仇雪恨,甚至还对犯下即便以死相抵也不为过的严重错误的她网开一面。可是和她共处又令自己喜悦得无以复加,甚至她觉得就连能够身处如此命悬一刻的危机状况一事本身就是弥足珍贵的良机。
自己的倾慕,和眼前这位少女的盲信本质上是一种情感吗?
“……女王?”
“没什么……好了,继续往前走吧。”
藏在响心中的这份感情剪不断,道不明,理还乱。即便如此,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能赶在此身逝去之前得出一个像样的结论——响恳切地希冀着。
◇
“——说起来,我。那位绯衣小姐,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狂三2号对狂三提出疑问。
“什么人?就算你这么问……只能说她是自己跟过来的吧。”
“啊?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关系就能让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到第三领域?她可是亲眼目睹了我和女王的战斗吧?那么她至少也应当了解到了自己的实力和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才是。她不可能不明白潜入此等场所近乎与死无异。”
狂三2号所言十分正确。
“是这样没错……不过个中缘由也有些复杂就是了。”
“她别成为多余的负担就可以烧高香了。”
狂三2号的这番话让狂三不禁心生反感——而她也说不上来这份反感究竟来源于何处。
“才不是什么负担。正是因为有响存在,我才能得以在这个邻界存活下来,唯有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虽说狂三和绯衣响初会可谓糟糕透顶,但就算考虑到这点带来的负面影响,绯衣响对狂三而言依旧是极为珍重的存在。
“这样啊。果然,我和我(你)并不一样。”
“是这样的吗?”
“嗯,分身在诞生的那一瞬间便确立了自我意识,当然了,就分身从过去的某个既定时期开始完全体验了‘时崎狂三’的过去这个角度看来,的的确确可以称其存在为‘时崎狂三’。然而,人的感情很容易便会发生动摇。具体在哪个瞬间生成分身会给该分身的个性带来些许差异,存在的越是长久,作为时崎狂三的自我便越是会微妙地显现出分歧。”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我的人生基本上都是在白之女王的拷问下度过的。所以那位绯衣小姐为何要为我(你)鞠躬尽瘁到如此程度,与此同时,为何你(我)会对她置以完全的信任。即使我们共有记忆,想必我也无法理解吧。”
“是这样……吗?”
“但是,唯有我们共同的目的,永远不会被忘记。因为要是忘记了这点的话,时崎狂三也就不再是时崎狂三了。”
狂三2号黯然地叹了口气。
“目的……”
诚然。那目的在如今的狂三(自己)内心中也以明确的形式存在着,那是复仇,亦是报应,同样也是因果。无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多么严重的缺失,打倒她的决心也不会产生丝毫动摇。这恐怕便是所有名为“时崎狂三”的个体的共同纲领吧。
但与此同时,她也怀抱着另一个梦。那便是迫切地想要与那个人见面的渴求,以及作为其源泉的、如痴如狂的恋心。而这究竟是所有时崎狂三都拥有的梦想?还是仅仅只在自身心中发芽的情愫呢?
……明明她(自己)就近在咫尺,时崎狂三却因为恐惧迟迟问不出口。
“白之女王应该在第一领域企图做些什么吧?”
“为了毁灭邻界所必须的某样东西就在那里不是吗?”
狂三们一同陷入沉思。若是凭借着那份巨大的力量,恐怕对邻界的统一以及支配也不在话下。
然而,白之女王却口口声声说出“毁灭”二字。她肯定是有什么理由才是,那她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真慢啊……”
分身的抱怨让狂三不由得紧张起来。确实,响她事到如今还没有归来未免不太对劲。难道说,她冒充白之女王一事已经不慎暴露了吗?
“无需担心,毕竟对面也不会不分由说地直接把她杀了才是。”
没错,就算响的真身被敌方发觉,敌方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抓起来严加盘问才是。她们早就提前吩咐她要是真的被逼到那种境地,不要犹豫将狂三她们的事和盘托出便是。
这之后事态会向什么方向演变不得而知,但最差也能回避掉响殒命的下场。
“……方才想着没必要让你产生多余的不安之情,故而没有预先告知这点……但实际上,空壳她们对女王的态度,已经超越了崇拜达到了盲信的程度。”
“盲信……?”
“若是女王吩咐她们去死的话她们恐怕会欣然赴死。若是女王命令她们重组自己的人格的话她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因为她们的存在就是如此。对于白之女王而言,她们不过只是道具罢了,而对于空壳她们来说,白之女王却与女神无异……要是响的正体不幸暴露,应该毫无疑问地会被处死吧。”
锵——连着狂三的锁发出高鸣。而她本人则以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大喊道。
“这种事怎么不在她出去之前说清楚!”
对此,狂三2号只是冷酷薄情地笑着回应道。
“……就算我说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不管我说不说,绯衣小姐必须拿到<刻刻帝>不可的事实也不会发生变化。不过话说回来,恐怕绯衣小姐也已经知道了才是,空壳那些人就是如此存在一事。”
“……要是响她出了什么不测,那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
“请随意。反正到响小姐真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再来谈复仇和惩罚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梦话罢了。”
◇
宝物库——虽说是这么称呼,但实质上和狂三2号所言一样,此处和武器库并没有什么区别。也不知是从谁那抢夺而来的灵装和无铭天使密密麻麻地靠着墙边堆成一排。剑、长枪、手枪、斧头、乐器——乍一看只是杂七杂八的道具,然而实际上无论是哪一把都是极为凶恶的兵器。
……问题在于,本来无铭天使和准精灵是两位一体的存在,无铭天使象征着准精灵的精神侧面,通常只能使用独属于自己的才是。
“不过,这也要不了多久了。”
为响指明通往宝物库道路的空壳一脸兴奋地说道。
“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行使这无铭天使的真正的力量了哟?”
这句话让响不禁打了个冷颤。基本上来说,只要没有类似于响的《王位篡夺》那样的特异能力的话,准精灵应该是没有使用他人的无铭天使的权限才是。虽然单纯地将其当作武器挥动没什么问题,但远不到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力的程度。
……然而,白之女王似乎想要颠覆这一切。
“嗯,等到那个时候请你们为我去死。”
语气好像有些不太对——响虽然有些发憷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了出来。和预想的一样,那位无名少女的表情逐渐熠熠生辉起来。
“遵命!荣幸之至!能为女王您排忧解难,我们空壳才有资格存活于世。啊啊……真是期待那一刻的到来,我都快等不及了!”
响咬紧牙关,心中天人交战。
响好想告诉眼前的这位少女,她不应当如此草率地便割舍生命,她这样的作法无疑是在践踏自己的人格,以那么理所应当的态度——也正因为如此,才践踏到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事物。
但她也心知肚明,即便她费劲苦舌,也绝不会得到对方的理解。这样做并不会打动少女,让她幡然醒悟,只会让少女怀疑起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已。
“衷心地盼望着你们能派上用场。”
所以,响没有说出实话,转而用此时白之女王可能会说的话敷衍过去。
此时此刻,自己站在时崎狂三那一边。要记住眼前的少女是敌人,绝不是什么同伴。响尝试着深呼吸,脑海中回忆起自己曾经借用时崎狂三的脸参加过互相残杀的游戏一事。
带着冰冷的心握住枪,以炽热的手扣下扳机。
“我看看……古式枪……是这把吧?和白之女王一模一样的准精灵所使用过的无铭天使……总觉得和白之女王的不太一样,看起来有些寒酸呢!”
“你在说什么蠢话呢。这把枪超经典超帅超酷的好吧?这美的令人窒息的明胶,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塑料手枪那玩意也配叫枪?枪必须是木头和铁制成的好吧!?”
“诶?”
响这一番连珠炮让空壳听傻了眼。糟了,听到有人在抹黑<刻刻帝>就下意识地还了嘴,要命的是还用的自己的原声——响在心中懊悔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响急中生智,作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一边用手优雅地抚摸着<刻刻帝>一边轻言道。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这么说的吧……”
拜托了,一定要糊弄过去啊。不然的话,除了拿起架在墙边那把一眼看起来就是最沉的锤子狠狠地砸向她的后脑勺之外响再无他法。
“真不愧是白之女王,连幽默都拿捏得如此到位……!”
lucky!成功过关!
在心底暗暗地摆了个胜利的手势后,响继续有模有样地说道:
“那么,这把<刻刻帝>我就拿走了。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天,这把枪定会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吧……”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终将到来的那天”云云,总之凭借着这些玄之又玄的胡话,响可算是成功地拿到了<刻刻帝>。
“了解,一切遵循白之女王的旨意。”
“多谢,你。”
那位空壳一脸茫然地注视着手中抱着<刻刻帝>的响。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虚无。
“——为什么要答谢?
“……诶?”
“毫无保留地使用我们,直到将我们彻底损坏便是白之女王的责任,同时也是我们的荣幸。所以女王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口吐感谢之辞。就算女王表彰我们为战而生的行为,也绝不会说出哪怕一句感谢的话。我们的命毫无价值,不知何时就会悄然破灭,能够被女王使用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而你刚才竟然在感谢我……?”
双目失神、喃喃自语的少女的反应极为迅敏。下一个瞬间她便拿起挂在墙边的短枪直指着响。
“你这个冒牌货!”
但响的机敏程度则要远超此之上。纸包不住火,本来她就只是一直在粉饰而已,无论什么时候被拆穿也不足为奇。在这种状况下,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的响在觉悟层面上则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她依靠跳跃轻松地躲开了迎面刺来的短枪,转而取出狂三强塞给她作为替代护身符的子弹装填进<刻刻帝>中扣下扳机。
这其中没有任何犹豫,不杀掉对面死的就是自己,更何况还会连带着害死狂三——这对响而言是禁忌中的禁忌。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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