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那盏寂寥的灯，孤零零的给深夜照明，偌大的办公室低的地面，残余着手机碎片，似乎预示了不久的狂风骤雨。√

静谧的夜，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苏暖躺在酒店的床上，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心绪不宁，也没有多想，沉沉睡去，第二天下午，继续被考核完之后，接到了季泽言的电话，而就在苏暖走到楼下时，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了下来，刮起了浅浅的凉风，扫在身上，让苏暖的皮肤起了些许鸡皮疙瘩，抚了抚手臂，苏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眼皮就开始跳。

“苏暖？”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面前，季泽言拉下窗，从里头微微探头，轻轻地唤了一声路边的苏暖。

“喔。”苏暖回过神，微笑了一下，上车。

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并有过多的交谈，苏暖倒也没那么局促，因为季泽言总是能给予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厉琛不同。

厉琛总是让她觉得压迫，他的阴晴不定会让她的心有些徘徊，而季泽言的莫名熟悉，反倒让她的心安宁许多，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好像，要下雨了。”苏暖开了一半的车窗，看着愈渐昏暗的天，说道。

季泽言的眼顿了一下，也象征地看了一眼，不由得想到当年的那天，笑容一线而过的苦涩，缓缓道，“总是这样。”

这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暖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下雨，在这一天。”季泽言似乎并没想隐瞒什么，直接道，“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下雨，那一年的雨，更大。”

听言，苏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抿了下唇，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季泽言看了苏暖一眼，“到了再说。”

“好。”苏暖坐直身子，靠在车座上。

外头冰凉的风越刮越大，掌心搭在胳膊上，那微凉的触感令她感到一丝不舒服，苏暖将车窗关上，正准备闭上眼时，车内的一个小玩偶突然引起了自己的注意，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上头还挂着一根银色的项链，无论是从造型还是颜色，都看得出有些年代了。

盯着那只兔子，苏暖笑了一下，“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

季泽言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眸暗了一下，“不是我买的，是小时候一直留着玩偶。”

“喔，看来你很喜欢这只兔子，留了这么多年，”苏暖点点头，觉得有些凑巧道，“我也有一只，想起来，好像和你这个一模一样，也是一只手抓着胡萝卜还挂着一根项链，小时候的，不过，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我弄到哪里去了。”

季泽言应了一声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乘着红灯的时候，又看了苏暖一眼。

这一看，是深深地打量。

季泽言的心里有了些令他自己都诧异的想法。

苏暖见状，“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季泽言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不过一会儿，在天幕好似被一大块乌云遮盖住的时候，车子停了。

随着季泽言下车，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墓园门口。

苏暖微微惊愕了一下，看了季泽言一眼，却没多问。

季泽言在墓园门口停立了好一会儿，从车后座取出一束花，进去，苏暖连忙跟上，兜兜转转，季泽言的脚步在一个青色的草坪处停了下来，那一方勾画出的圆圆地界上，竖着一块青石的墓碑，前头放着几束鲜花。

花很新鲜，看起来像是刚送来的。

苏暖扫了眼墓碑上的日期，今天，是这个人的祭日。

在看到鲜花的时候，季泽言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内，顿时闪过一些明晰的愤怒，上前将那束鲜花丢在一边，弯腰，将自己手中的花放在了正中央，抿着唇，深深地看了墓碑上照片的人一眼，起身，后退到原点。

见状，苏暖有些尴尬了，“我没有想到你会带我来…我没买花。”

看望一下，没有礼似乎不太合适。

季泽言毫不在意，甚至是没有在听苏暖的话，径直打断道，自顾自地说着，“你昨天不是问我，你像我的哪个朋友么，就是她，你看，像么？”

那言语间，就好像是在把苏暖介绍给这位过世的人认识一般，清清淡淡的，却又带些冷，只是那双眼，自进来后就一直落在墓碑之上，一刻也不曾挪开。

苏暖想，这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不禁也有些好奇的向着那照片看过去。

这一看，苏暖愣住了。

她的太阳穴开始微微地跳突着，心脏也骤然地紧缩了一下，毫无缘由，黝黑的眼眸，有波澜不惊演变成惊愕的状态。

她突然觉得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压制着她的神经。

她有些头晕。

这照片上的人，和她，真的很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是如出一辙！

形状，大小，眼神，就连那眼角旁浅浅的一粒小痣，都生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眼眸间，比她多了一份淡然，事尽沧桑过的一抹从容与冷漠。

只是这眼睛的相似度，也太高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岁数再长点，或许会和她一个样子。

惊愕之余，她的心里开始发慌，一种莫名恐慌的情绪，突然蔓延开来，就在她的眼神对上这张照片时，她甚至感觉这个已故的人仿佛在对她微笑，有些温柔，有些期望，更有些令她捉摸不了的东西，忽然间，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开始快速地涌动，她觉得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积压着。

压抑的她有些窒息，有些透不过气。

一种无力的压迫感，缓缓吞噬过她。

她开始头疼。

甚至有些站不住脚了。

鲜少头痛的她，一瞬间只感觉脑袋开始嗡嗡的响，就好像曾经遭受过什么撞击一般，莫名的有些奇怪的画面，在脑海中来回穿梭，但时间太短，不到一秒的灵光乍现，闪过她的眼，从来没见识过的画面，却带着几分奇异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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