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辛得志诚实地说，“不瞒你们说，当大干部累呀，做过了就不觉得怎么威风了，其实这份差事很苦，也是用简单的辛苦所不能概括的，能不做最好！你们知道，责任就像一个断不开的绳索，会把人绑得又死又牢，无法挣脱，时间久了，会有想逃脱的欲念，每天都在设计脱身的变数，始终没有想出法子，一般人都觉得能够发号施令很气派，难受的时候谁知道，能不做就不做，当个具体办事的最省心了，走吧去吃饭！吃啥，你们定！哪有好吃的，你们最知道了，我听你们的！”

“再聊一会儿，”万舒抢着说，“我到了这个办事处虽没多长时间，耳朵里都灌满了辛得志的传闻，说他是个治企的奇才，不到两年就把荣升来了个大变样，而且更神的是他引进了制药，你们不知呀，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行当，以前都说做药的挣钱，这回我算领教了，一点没说错，而且我们的，对，应该说是我们的，我在办事处上班了嘛，就是荣升的人了，每天入账的钱都数不过来，就像每天在印钱似的，我服了！”

“辛经理，”陈怡红说，“她以前就叫辛得志经理，叫惯了，不像万会计动不动就称名道姓的，一点不把豆包当干粮，我明年就退休了，给我也安排点差事呗？”

“那不是一句话的事，”门阿杰说，“我还有几年退呢，到时不知啥情况呢，我就不先说了，不然辛经理会吃不消的。”

“听着怎么怪怪的，”辛得志辩解道，“陈怡红有一级建造师，干老本行是可以的，不过我要用就不能让她做内勤了，要上项目，会很辛苦的，我就想看看她到底行不行，咋样，陈工你敢吗？”

“那有啥不敢的，还让你吓着了不成，”陈怡红不服气地说，“虽然我做过项目，咋说我也是本专业，有啥大不了的，净小看我，哼！”

“走吧，吃饭去，”万舒又催促道，“到饭店还可以再唠嘛，想唠啥唠啥，想吃啥吃啥，大老板，年薪百万，我说经理，你工资是多少？”她看着辛得志，见他只是微笑不语，就又说，“咱吃大餐，让他多破费点，有钱人，不差这一点！”

“是的，”辛得志不会说出他一年能挣到多少工资，那是个不便说出的秘密，会让人以为在炫耀自己，很不好的，而一百万是打不住的，究竟是什么数字，跟她们说也没有啥意义，最好不说，所以他避而不答。朋友也有远近，不只是亲戚，由同事发展成的朋友，似乎更有默契感，不然同事那么多，为什么就他们几个关系达到了朋友的程度，必然有通心的认知，故而亲和力超过他人。

在烤肉店。

这里，辛得志很熟悉，也常来，一个主要原因是看得着放心的吃法，现烤现吃，虽然费点事，可以让人心里踏实，感觉像是绿色进餐，唯一不足的是沾一身烤肉味，好几天都下不去。不过消费不贵，但他们愿意吃，还是嘴上说吃大餐，实际上是说着玩的，哪舍得让他心疼呢！

“喝点酒吧？”辛得志征求他们的意见，以前吃饭，她们不是说吃中药呢，就是胃不舒服，再就是不想喝，总是有很多理由，不知她们说的是不是真话，每次辛得志都是顺着她们的，不喝就不喝，即便喝，也是费劲地喝，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毒药。

“得喝呀，咋说你老远回来，先见的人就是我们，怎么也得给个面子，”万舒说。

“哼，我倒想笑了，”辛得志说，“看来你们这次没有吃中药，胃也舒服了，以后我要常回来，你们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谢谢喽！”

“别拿话讥讽人，跟美女说话，也不温柔点，有这么些美女陪你吃饭，你偷着乐吧，还敢得罪我们？”门阿杰说。

“当然不敢啦，我就是记性好，你们说过的话，我会铭记在心，久而不忘的，刚才只是想起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千万不要多想啊，我的为人还是蛮好的嘛，”辛得志自夸道。

“没人说你不好，净自我表白，”陈怡红说，“我陪你喝，谁怕呀！倒上，干一杯，跟大领导吃饭，我们也有光，我们四个麻友也能有个有出息的，不比谁差！干！”

“还是先吃吃，”辛得志推托道，“我没张罗喝，你倒来劲了！先尝尝家乡的味道，差不多有一年多没吃烤肉了，闻着就馋，口水还不至于流出来，我得先弄一口，然后再喝！”

“那就先吃！”陈怡红附和道，她向来说话温柔，话语不多，言简意赅，跟她开玩笑，一般是很难进行下去的，一个不搭腔，你就没话可说了，好像是在提防什么，辛得志是喜欢开玩笑的，不过知道她的秉性，顶多说个一句半句就拉倒了，要不就很尴尬。

“吃了一阵子后，话题又打开了，开始好像没有方向，说着说着就扯到辛得志身上了。万舒说，”听我们配货的小冷说辛经理身边有个大美女，可漂亮了，我可以说吗？”

“你都说了，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我不会越画越黑的，”辛得志说。

“连女人都说好看，”万舒说，“我就问小冷，她究竟好看到啥样，她说不能再好看了，堪称绝代佳人，你们看，他身边有大美女，还能想着我们？以后最先忘掉的肯定是我们，再说我们又这么老了，老眉卡呲眼的，连看都没人看了，辛经理说实话，有美人在身边，工作有干劲吧？”

“真能扯，我是那样人嘛，我的定力多强啊，就是工作关系而已，以后再用人，真的不能用熟人了，啥都知道了，不利于保密，多亏没做啥，要不还成了绯闻了，别乱说！”辛得志有点不好意思了。

“完了，我的这份工作要丢了，”万会计说，“咱不是麻友嘛，你就说了，我们还能出去说咋地，赶快从实招来！”说完，哈哈笑起来，陈怡红和门阿杰也笑了。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说，我们洗耳恭听！”门阿杰说。

“那就听我说！”辛得志只好从了他们，她叫轩晓雅，就像万会计说的，她的确很好看，说真的，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简直有倾国倾城的美艳，只能说我眼福不浅，也有幸能够成为我的同事，而且还担任我的助理，好事都让我赶上了，不过就是工作而已，这能说明什么，就是工作！还要我说什么？”

“没了？”门阿杰惊问道。

“就这些了，没了！”辛得志坚定地说。

“我怎么不信呢！”陈怡红上纲上线地说，“给我的感觉好像有点什么，来，喝一个再说！”

“听说她还是单身，”万舒爆料说。

“原来单身，现在有对象了，”辛得志不加隐瞒地说，“不过又要结束了。她去找人算过，说她命硬，不适合和她的对象结婚，男的不信，就在那天去登记的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差点要了他的命，撞成重伤，从那天起，这个轩晓雅就打定主意跟他分手了，以后她又去问了那个算卦的，人家说如果不和他了断的话，可能就不只是受伤的事了，基于这个考虑，她决定要放弃了，为此她很是痛苦过。”

“真让人同情，”门阿杰说，“红颜命苦，难道非得那样的不成！”

“你这个当领导的，得关心下属呀，帮她再找个好样的，你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帮个忙也是应该的，”陈怡红建议道。

“她心一定挺高的，一般的看不上，”万舒说，“不然总不至于那么些年还单着，她能看好的不多，人呐，就那么回事，赶上了，就自己说的不算了。”

“那她以前的丈夫呢？”陈怡红问。

“因公殉职，”辛得志回。

“好可怜啊！”门阿杰说。

“咱喝酒吧，”辛得志说，“我敬你们一杯，非常高兴再次相聚，但下次就不好说什么时候了，我的事情很多，要做会做不完的，要想再突破一下太难了，而保持现状又不是长久之计，企业必须前行才有活力，我呢又绝对不是安于现状的人，那我就累呗！”

“嗳，辛经理，你说实话，你说那个轩晓雅可爱吗？”万舒纠缠着继续问。

“可爱是必然的，姿色超众嘛，谁见了不喜欢呢，净问些质量不高的问题，”辛得志很坦诚地说。

“你没喜欢她吧？”门阿杰当头就问，一点不拐弯。

“他到哪都是有女人缘的，不是他喜欢人家，而是人家会主动喜欢他的，这个不用问，我替他回答，”陈怡红说，“辛经理我说的对吧？”

“你们这些女人就愿意打探别人的事，越奇葩越好，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本问题无可奉告！”辛得志一本正地说，“说着玩倒可以，弄不好会破坏家庭和睦，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大环境。”辛得志矢口否认是做不到的，又不好正面回答，故作有诈的样子，可以巧妙地绕开她们的纠缠，他想只要他不承认，就等于没有结论，以后也就不会有其他说法了。至于有什么想法都无所谓了，毕竟属于精神方面，愿意咋想就咋想，思想活跃一点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人呀，熟悉了就不忌讳说什么了，不该问的问题也敢问，谁让他们是朋友呢！还没到荣升应聘前，家在天津人在北京工作的同学杨少武，有一天打电话给辛得志，他一看是北京的号，接了。

“喂，听出我来了吗，我是杨少武。”

辛得志刚要搭话，他又问，“你在哪呢？”

“在家。”

“吃了吗？”

“刚要吃。”

“出来吧，我在m市，火车站对面m大酒店。”

“好吧！”挂了电话，赶紧穿衣服，并对夫人说，“杨少武回来了，他让我到m大酒店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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