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侯主任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样了。铃声把辛得志从睡梦中惊醒，，他回侯岩说刚睡了一觉，没事了。候岩又说他就在房间门外可不可以进来。辛得志过去开门把他让了进来。侯岩是新近才被提拔的，曾是他的部下，这人业务精能力强，做事稳妥周到，为人本分。他说有话要跟辛得志说，而辛得志已经猜出他未出口内容了，阻止道，你什么也不要说，过段时间我要跟常总建议你做荣升和东方联合体的代表全权负责联合体经营的全部业务，其职位不响，但职权巨大，我是要让你把好这个关。侯岩笑了，说，“领导不愧是高人，都为我安排好了，我根本就没必要说什么了。”

辛得志说，“你是有专业的，只要加强管理就没问题了，有些不明白的，我可以告诉你，很快你就进入状态了，不还有我呢嘛！”

“今天晚上常总要单独招待你，让我给你过个话，没有外人，就你们二人，在惠龙閣饭庄预定的雅间。到时我来接你。”

“不能推了吗？”

“恐怕不行，他一再嘱咐我无论如何让你赏光。”

“既然这么说了，我怎好再不去呢！”

“还是去吧，他对你不是一般的爱护呀！”

“是呀，要是我在的时候这样，我也不至于走啊！”

“人要往前看，你这一走，走出了你的光明，有什么不好，是吧？”

“说的也是，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过去了。”

候岩起身告辞。等他一个人静下来时，他暗自庆幸他做出的‘出走’的决定的正确性。同时也为他能够帮助‘东方’做点事感到由衷的欣慰。

电话铃再次响起，他以为是东方的人呢，原来是飞机偶遇的同学朱宏打来的。“在哪呢？”他问。

“在宾馆呢，你父亲怎样了？”

“在医院呢，已经稳定了，大夫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应该去看看。”

“没事了，以后出院了不也一样吗？”

“打电话有事呀？”

“我想咱哥俩晚上喝点，我把家里的都推了，就想跟你叙叙旧。”

“晚上我有约了，是常总约的，我不好回绝。”

“那改日吧？”

“你看那样行不，我们聚会，让常总作陪。”

“你的主意好，你说哪个饭店？”

“惠龙阁饭庄。”

“好了，我知道。”

“晚上见，几点？”

“我还没问，一会来接我，估计五点吧！”

“好嘞！”

……

在惠龙阁饭庄常弓已先到多时，候岩接了辛得志到了的时候，在大厅的沙发上见到了朱宏，坐在他旁边的是饭店的老板，他们喝着茶聊着，他起身示意，并携老板走了过来。朱宏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惠经理，这位是我的中学同窗辛得志。”

二人握手，然后按着侯岩的引领来到了常弓等候的雅间，又是一番介绍后各位落座。侯岩在常弓耳边耳语了几句，就听常弓说你也别走了，于是就留下了。惠龙阁在当地赫赫有名，据说饭店的老板特有钱，平时难得一见，即使常弓这个地方来的次数也不少了，从未蒙面过。惠经理开口说，“今天各位朋友来我这一亩三分地，就是看得起我，今天由我来孝敬大家了，想吃啥吃啥，只要高兴就行。”

“那不好吧，”常弓难为情地说，“我今天张罗的，再让您买单，那成啥了？”

“常总，都是哥们，到我这来了，就等于到家了，到家里吃饭还花什么钱，是吧，你给我个机会，我先谢了。”

“常总，就按惠经理的意思吧，”朱宏劝说道。

“各位稍候，我去招呼几个菜，”说完离开。

“朱厂长行啊，神通广大了，不在家，还认识这里的老板，”辛得志说。

“我是这里的股东，饭店也是咱家的，”朱宏自报谜底说。

“常总，”辛得志刚来得及给朱宏做进一步介绍，“他是我的同学，也是多年不见了，在来的飞机上巧遇了，他自己开了个药厂，本来我们要晚上在一起吃饭，常总您先约了，我就把他也招呼过来了，常总不介意吧？”

“哪里，都是朋友，大家乐嘛！”

接着几位新朋旧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一会儿菜上齐了，惠经理也坐了，边吃边喝，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辛得志回到旅店已经很晚了，遇到故友难得多喝了点也属正常，但是回来一个人的时候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也许他刚才听了毛阿敏演唱的、深情悠长的《天之大》歌曲，有感而发思念起了一个人，一个他最亲的人——他的母亲。

想到前年离世的母亲，他的心便酸楚起来，也许喝了酒的缘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无声的哭了。眼泪溢满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使得他坠重的心陷入悲悸，他感到他在母亲的生与死的紧要关头显得是那样无助和无可奈何。过去的一幕历历再现在他的面前。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结果思绪却强制性把他往回拉……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一天晚上他刚吃完饭，辛得志的大哥给他打电话说，“咱妈不舒服了？”

他问，“怎么了？”

“胸闷。”

“先给喝点糖水，我马上到。”

辛得志火急火燎地下楼打车，十分钟后他到了楼下，跑上楼去，一进屋看到母亲躺在她住的屋里的地板上，他急问，“怎么躺在地上？”

母亲用微弱的声音说，“后背疼，还恶心。“

“给母亲含救心丸了？”

“含了。”

“快给我捶后背，疼死我了。”母亲用垂弱的声音在说。

“来，先上床，妈！”辛得志和他大哥嫂子把母亲抬上床上，然后他说得打120。

“不用，我没事，”母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辛得志拨通了120，并告诉了具体地址，还让大哥下楼接一下，他不住地安慰母亲，并不停地给她拍后背，“别怕，咱到医院就没事了，马上就来车了。”母亲不住地喊恶心，辛得志估计母亲极有可能得的是心梗。

一会儿救护车到了，并用手提心脏仪，给她做测量，同时又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还让她含了一片白色药片。大家把母亲抬上担架，一起往楼下抬，母亲在担架上声嘶力竭地不住叨咕着恶心恶心的。

到了医院又马上做了检查，结果初步确诊为心梗，经大夫推荐最好做支架，首先得进行照影，如果家人同意，可按医嘱准备。经过辛得志打电话和一个在医院上班的熟人打听，那人说最好不做，可是大夫坚持说还是做了好，不然会出意外，到时候就晚了。病房里有个刚做过支架的，陪护的家属也说没事。最后他和大哥商量决定做支架，不然会后悔的。

办完了必要的签字手续，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令人心焦的等待煎熬着守候在手术室门口的哥哥，妹妹和他，他们默默地静候着佳音，谁也无语，盼着母亲手术顺利，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完成了，出来个护士招呼家属进入手术电脑间，观看手术过程，大夫说手术很顺利，做了一个支架，但是电脑影像显示心肌多处堵塞，主要是发病耽搁的时间长导致的。之后他们进入手术操作室按着大夫的指引把母亲推到了重症监护室。

母亲的意识已经清晰了，问到她疼不疼，她回答是没有。从手术室回来后，注射也跟上了，让他们感觉不一样的是，母亲不再喊后背疼和恶心了，测血压基本正常，唯独总是说渴，大夫给的让口服的白色小药片无法下咽，到嘴里就恶心得要吐，几次尝试无果，她除了靠吸管喝点水之外已经失去吞咽功能，也没有饿感，这让辛得志感到母亲可能凶多吉少，决不可掉以轻心。他一直陪护在医院，虽然听别人说，安完支架就没事了，而母亲的境况却并非想象的那么乐观，尽管过去好长时间了，母亲却不能自己排尿，无奈只好插管引流，随着夜幕的降临，又有了新情况，母亲的血压开始下降，即使注射液里加了升压的药还不见好转，跟大夫说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还要不断地安慰母亲，因为母亲总是说我要回家，我没事了，不知说了多少遍。辛得志心如刀绞，只能耐心地劝慰她，住几天后就回家。

从昨晚到医院，辛得志熬了一整夜有点困了，让哥哥和妹妹先照看一会，顺便回家吃点东西，躺在床上想迷糊一会儿，可是他怎么也躺不住，索性下楼急匆匆又返回了医院。除了母亲感到身体发热口渴，人还是清醒的，说话也算清晰，母亲依然反复念叨着要回家，他还是反复地劝着她，后来她不说回家了，改成说她活够了，不想活了，辛得志的心快揪到一块了，他开始担心母亲的病情不好了，有一阵子她要坐起来，扶她坐了又要躺着，还质问他们都站着干啥，怎么不抓牌呢。辛得志吓坏了，母亲有点意识模糊了，还以为他们陪她打麻将呢。后来母亲刚坐起来，又一反常态又要躺下，辛得志劝说再坐一会儿吧，老躺着也挺累的。母亲瞪起眼睛，愤愤地说：我要躺下！没办法，只好扶她斜身躺在右侧。躺下后她就睡着了。辛得志和妹妹陪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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