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年咧嘴笑了笑，在她跟前圪蹴下去，伸手从门墩下面的缝隙里摸出了钥匙。就在他站起身去开门时，李玲玲咯咯笑了：“我还当你是要过来亲我呢。就想你还真大胆呢，大天白日的，也不怕谁过路了看见！……你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呢！”

进门后，瑞年便问：“你想做啥饭？我给你帮忙。”玲玲却说：“你也不说叫我歇一下，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

瑞年低头笑了笑说：“那你就先坐。”

“把人沟子坐得疼的！我到你屋里躺一会儿。”

瑞年便将自己的卧室门开了，让她进去。玲玲已走到床边了，回头一看，却见瑞年仍在门外站着，便说：“咋？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咋的？这是你的屋子哎，你还不敢进来了？”

瑞年便也跨进门去。玲玲却又说：“把门关上。”

“关门弄啥啊？”

“讨厌！叫你关你就关吧。”

瑞年便又拧身把门关了。他再回转身时，玲玲却已在床上趴着，两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正看他。他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也看着她笑，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玲玲却又突然笑出声来说：“你个瓜子哎！楞看我弄啥？”瑞年道：“我没看你。”玲玲道：“眼窝都直了，还没看我！……～～哎，我沟子都坐麻了，你给我揉一下吧。”

瑞年把脸微微一红说：“不是……，不行，你是我四姐……”

“就是，我可是你四姐呢！你四姐不舒服了，劳动你揉一下，还不行啊？”

瑞年脸上越发红了，犹犹豫豫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间眼前朦胧闪过梅子的脸，她似乎在骂他，脸上恼恨恨的。于是他便说：“真的不行，要是梅子来了，肯定要闹命。”

“不揉了算了，还找些借口！”玲玲说着，一翻身坐了起来，脸平板着，狠瞪他一眼。

瑞年便又说：“你别着气……”

玲玲没吱声，过了多半分钟后，却突然朝对面墙根一指说：“哎呀！快看，那是个啥？”瑞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正待说话，却冷不防被她猛地一扳肩膀，仰面躺倒在床上。她又趁势俯下*身子亲了他一下，然后就趴到他身上，悄声说：“今儿这机会我可是等了快两年了，你还不快点！”

瑞年道：“我……”却见她脸上越发的千娇百媚，更有一阵又一阵香气直往他鼻孔里钻。他终于难以把持了，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李玲玲更是急不可耐，早已伸手扯开了他的布溜子裤带，然后手就从他裤腰里伸了进去，却突然叫道：“你咋不嫌怪呢！多大的人了，还不穿裤衩子？”瑞年道：“我只有一个裤衩，洗了……”不一时，两人的身上都一丝不挂了，衣裳乱扔在被子上。

……可是瑞年却又有些犹豫了，低声说：“怕不敢，你要是怀娃了咋办？”李玲玲早已闭上了眼睛，满脸泛着红晕，悄声说：“没事，我掐日子着呢，这两天怀不了娃。”于是，瑞年便顾不得许多了。他的这张床比较消薄，便咯吱咯吱乱响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隔墙那边传来几声咳嗽。瑞年吓了一跳，便不敢再动，悄声说：“我爷还醒着，该不会听到吧？”玲玲没有言语，却将一双脚紧紧勾住他的腿弯，腰身在他身下使劲扭动起来……两个人重新穿好衣裳后，又在床上面对面躺了说话。

“你是不是笑话我是女流氓呢？”李玲玲笑瞪他一眼，满面含羞说，“我都觉得我就是个流氓。可是也怪，我一见到你，就想同房。跟衍荣就是睡到一个被窝里，都不太想。”

“你跟衍荣都睡一个被窝了？”

玲玲伸出拳头，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满面飞红说：“我跟他是两口子，咋不能睡一个被窝？……吃醋了是不是？不过我跟他还真的没同房，那就是个呆子！”

瑞年道：“我吃啥醋呢？你本来就是他媳妇……”

玲玲又笑眯眯地看着他，半日不语，突然又搂住他的脖子，先亲了他一口，然后就吃吃笑着，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这一辈子，我要把你缠死！我没办法给你当媳妇，但是我要给你当一辈子女人！你也要给我当一辈子男人，好吗？”

“我也想一辈子跟你好。可是，我是个土巴拱子，你走州过县的，以后说不定还要到更大的地方工作，所以……”

李玲玲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没让他说下去。

……张纠徍还在继续说着，可是他说的是什么，瑞年竟全然没听，满脑子只是想着汪衍荣跟李玲玲打捶的事，他俩都打锤了，那肯定衍荣待玲玲再不会像以前那么好了，那他们结婚以后，玲玲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吧？……怪不得她这么长时间都没回石门沟，肯定是衍荣不准她回来……这样想着，瑞年便觉得很对不起玲玲，虽说每一回都是她主动的，可是他明知她有女婿，为啥却不拒绝呢？害得她现在受苦……

突然，他长叹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张纠徍：“不知道她现在咋样呢？”

纠徍嘿嘿笑道：“你天天跟李梅子在一块，还不知道她咋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啥问题？你净满嘴胡说。”

“可又打岔不是？你都能做，还不好意思说。咱队上的小伙子谁不知道你跟梅子睡过觉？”

瑞年把脸微微一红说：“纠徍，你咋瞎成这了呢？上小学的时候你乖得跟个女子娃一样，咋一上中学就变瞎了？”

纠徍笑道：“你怂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只是嘴上瞎一些，不像你咥实活。一想到你把李梅子睡了，还又给汪衍荣戴了个绿帽子，我就眼气得不行。……李玲玲也确实太漂亮了，是个男人都想……。先不说跟李玲玲睡觉了，我要是能看一眼她的精沟子，就心满意足了。”

瑞年瞪了他一眼道：“你这话要是衍荣知道了，看不把你捶死。”

纠徍又嘿嘿一笑：“我也只是过个嘴瘾。”

……

瑞年的那四个袖章终于做好了，两个上面缝了白色的“孝”字，另两个上面缝了“忠”字。他将袖章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个不住，竟不觉有点喜滋滋的了。此时，张纠徍也已拿到了袖章，要跟瑞年一道走。瑞年却不愿意跟他一道走，便遭谎说他一会儿还得到王明全老汉屋里问个事情，得耽搁半天。纠徍便拍拍瑞年的肩膀，拧身走了，嘴里却哼着在中学里新学的什么调子，摇头晃脑的，手里捏着袖章，也一甩一甩的。

纠徍走后，瑞年又在王耀猛家场院里磨蹭了大约一锅烟功夫方走。走了一截后，他又将袖章分别套在了两条胳膊上，右胳膊套了两个“忠”字袖章，左胳膊套的是两个“孝”字。看着这忠孝两全的胳膊，他心里很有些得意了，走起路来有劲得很，脚下通通直响。突然，他又发现了一点不和谐的地方：袖章是簇新簇新的，而他的衣裤却又脏又旧，胳膊肘子处及壳膝盖处还磨出了破洞。这一新一旧配在一块便很有些别扭。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要是我能穿一身新衣裳，再把这袖章一戴，该多美啊！”继而又想：狗怂张纠徍穿得琉璃皮张的，再把袖章一戴，不是更洋得不像啥了？他不由得有些妒羡纠徍的那身衣裳了。

张长玲平时甚少去过丁家岭大队以外的地方，到唐家河街道自然是去得有限，一年顶多能去一两回就了不得了。因此，去公社参加毛主席的追悼会，对她来说，算是见大世面了。尽管她都五十来岁了，可是作为女人，要去见大世面她还是不愿意让自己显得太过寒碜。因此，出门前她在穿着打扮上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无奈她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衣裳，换来换去，最后仍是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布汗褂和同样洗得发白的蓝咔叽布裤子，不过这已是她最好的衣裳了，没有补巴也没有破洞。剩下的那几件衣裳不是补巴摞补巴，就是烂得窟窿眼睛的。但是要往胳膊上套袖章，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那只适合年轻人戴，人老了，还弄那个洋打扮，怪别扭的。可是戴袖章又是死命令，不戴不行，她只得羞羞答答地戴上。

早早地吃过了饭，又给郭德旺屋里留了几张作为他午饭的洋芋粉饼子后，郭达山一家四口便出门了。瑞年原本希望能跟梅子他们一道走的，可是偏偏梅子家的饭吃得早，且传江、传河早就急不可耐了，所以，梅子一家便没有等瑞年他们，而是饭一吃毕就先走了。不过，郭达山一家都是大个子，走路快，因此，过了石头河没多久，便赶上了梅子他们。

此时跟梅子他们一路的有一大伙人。这伙人中很有几个上了年岁的老汉老太太，他们尽管早已不在队里上工了，可是仍然精神头十足，走起路来脚下十分稳健，速度也不慢，在这一大群男女老少中丝毫也没有掉队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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