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均又睡了一个自然醒，喝了酒的好处，不光能壮胆，还能让人睡得特别香，他知道时间有些迟了，按以往的作风，他们在乡下时，一般都是早上六七点钟起床，没有记时工具时，一般都是听到鸡叫声就起床，大概五六点钟吧，后来，地主何少州家有钟了，为了让全村老少爷们都知道时间，每到一个整点时，何少州就叫人去院墙上敲锣，几点就敲几声。一般从早上六点敲到晚上八点钟。到了城里，到处都有钟表，甚至还有钟楼，旅馆老板的柜台后面也挂着自鸣钟，一天到晚，“嘀答嘀答”地走。

刘均简单洗漱后，就下了阁楼，看到院子里，一对新婚夫妇外加小羽，已经在喝盖碗茶摆龙门阵了，显然，他们已经摆好了让刘均相亲的阵势，独等他这个主角了。

刘均便走过去，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便落了座。品了一口茶，这一回，刘均不敢看何小羽，何小羽更不敢看刘均了。

两人都知道，现在往桌前一坐，就到了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了。

这一层纸当然得由贺小青来捅。

“大家虽没有交流过，但应该都见过了吧？”贺小青对刘均和何小羽说。这就是她的开场白了，当媒人还是很有讲究的。尽管，贺小青嫁给金不唤，不需要媒人，或者说她就是自己的媒人，但这一次，她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媒人。

作为男人刘均就该主动，他说：“当然见过了，而且还知道小羽姑娘的名字，还知道她的雅号叫羽毛翻。”

小羽也逮着这个说自己名字的机会，抢着说道：“支客司先生，羽毛翻是我的绰号，不是雅号，是观众瞎叫的，登不了大雅之堂。”很显然，小羽用这种方式和刘均开始了第一次摆龙门阵。

刘均却不辩解，说：“不管咋说，都是好名字，就像你这个人一样，不管咋看都是漂亮姑娘。”刘均说话一向喜欢直来直去，不会转弯抹角，这一点他和金不唤不同，金不唤说话做事都喜欢深思熟虑，谋而后动。

小羽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当着自己的面夸自己漂亮，刘均也太出格了些。在那个年代，你说女孩子漂亮，就相当于戏弄人家，用现在的话说，你龟儿子就是在耍流氓。

可是小羽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而且她又是一个杂耍演员，夸她漂亮的男人多了去，把口水流出两尺长的男人也不少。所以，她并不会计较和生气，只是低着头，把自己的长头发弄到手指上搅呀搅的，像想编出什么花样来。

贺小青却批评刘均了，她说：“刘均兄弟，嫂子可要批评了，小羽的漂亮还用说出来吗？只要不是盲人谁看不到？难道小羽只有漂亮？我得告诉你，我们的小羽姐姐，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她就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受，训练中再苦再累，她都不会吭一声，所以，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多种杂耍技能，凡是团里女演员会的，她基本上都会，一些只能男演员表演的，她也会，有时候，她甚至直接把自己打扮成男的，穿上黑衣黑裤，把长头发盘到帽子里，画上剑眉，甚至粘上假胡子，这样加入到男团里去表演属于男人的节目。节目都演完了，很多观众还没有看出她是女子的。”

刘均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我为我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而道歉，好在，经过大哥大嫂今天的引荐，我刘均就算认识了小羽妹妹，今后呀，我可得好好去了解一下你这片巨大的原始森林。”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金不唤接过话头说道：“大家都是漂在成都的江湖儿女，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这个地方我最大，我就给两位来个最干脆的，如果都没有意见，说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拜堂？”

金不唤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惊人。他天生就是提要求下决策的。

刘均虽然很喜欢金不唤这种办事效率，他也想越快拜堂成亲越好，但按金不唤的要求，这也太快了，两人连个单独约会都没有，这可是新时代了，不能再像古人那样，到了新婚之夜才知道自己的妻子长啥样。

没想到，何小羽并不反对，只是低着头，继续在手指上搅头发，脸更加红得艳若石榴花了。

刘均本来想张嘴说话表示不着急的，一见小羽都这样了，他也只好闭嘴低头，没有长头发耍，就便耍手指头，十根手指两两捉对，不停地互相点来点去。

贺小青一见当事人这种情形，就明白了，赶紧说：“不唤的话虽然急了些，可也不无道理，毕竟，我和她就是这么快过来的，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相对平静的日子不定哪天就给鬼子打破了，所以，很多程序都可以直接省略，我们要直奔主题，结婚，不就是让青年男女，名正言顺地住到一起，共同把日子给过下去吗？日子能不能过好，靠的是双方互相帮助、互相宽容和迁就，而结婚前折腾的那些个传统习俗或仪式，并不能保证婚后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的。”

金不唤又道：“我的小青夫人说得好，既然你们没有反对那就表示同意了。我看，婚礼就定在三天后举行吧，地点换到一家大饭馆里去办，我的婚礼在这儿可以，刘均和小羽的婚礼就要给大家一点新鲜感，不在搞传统的中式婚礼，我们整一把西洋的，让小羽穿上洁白的婚纱，而刘均也穿一回西装领带的洋装，怎么样？这样可就有意思多了。至于，费用，何少州汇的钱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只要不乱整咋个都花不完的。就算花完了，还可以找他再汇嘛。”

刘均这回是真的欢喜了，他也想体验一把洋人结婚的感觉。而何小羽穿惯了中国式的大红大绿的女装，也想穿一下白裙子，露出胸脯子，展示一下自己美丽的身材。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金不唤更加高兴了，手舞脚蹈地说：“为了彻底西化，我还去给你们请一个洋人牧师来，让他在你们的婚礼上当证婚人，以上帝的名义见证二位新人幸福的时光。”金不唤说完，还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并模仿那洋牧师的口气说：“我的孩子们，仁慈的上帝在看着你们，祝福你们，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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