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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尝试一些极端的动作,比如让右膝向外弯曲的同时单凭右脚保持平衡,又或是在左脚着地的同时让左膝向内弯曲,还有让手肘反扭,手腕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前的她做不到的事,现在都能办得到。然而,还是得先在头脑中过一遍才行,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了,虽然掌握了信息,却没有实感。果然关键还是在于实感。只能努力习惯,必须尽可能快地习惯。
她开始加速。她要将如今的自己烙印在头脑之中,使得自己不需要依序思考身体便能自行作出反应,明确自己的极限和最适应的状况。然而为了真正地习惯仍必须经历实战。为了将她自己研磨得更加锋利,她需要敌人。而且,那种只能任由她宰割与家畜同然的杂鱼没有意义,必须得是能与她对抗的敌人,能对她产生威胁的敌人。不论挑战多少次,都会被打回来,这样的敌人最好。她想要一堵哪怕赌上一切也无法翻越的墙壁,只有在不断撞击这面墙壁之时,她才能获得满足。她清楚这一点,她需要敌人,只要有敌人一切都好办。
她封锁前头部装甲,离开藏身处寻找敌人。将全自动装置设置为休眠状态,将隔墙依次关闭,全部封锁之后,再沿着六条道路中的一条来到藏身处之外。这个四号出口设在一处幽深洞穴中的深坑之中。她爬出深坑,朝着地面进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觉得自己的行走方式仍有改善的余地。不久便到达了洞穴的尽头,地面之上。
沐浴着阳光,她重新打开前头部装甲。海拔七百一十二美迪尔。地面仍有积雪。她踩过坚硬的雪层,前进了二十六美迪尔后停下脚步转身,在她走出的洞穴旁发现了一个人影。不,不是人。白红黑相间的夹克,修身款的裤子,领口缝有褶边的衬衫。金发颜色淡到无限趋近于白色。尖下巴。高鼻梁。两端吊起的薄唇。细长且不断变换色彩的眼睛。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握着一把收在金色刀鞘中的军刀。右手握着刀柄,左手不断轻轻抚摸刀鞘。那不是人。
“莉莉。”被他叫了名字。虽然她的身体并没有那个机能,但她还是一瞬间产生了寒毛直竖的感觉。她理解这种感觉为何物,就是厌恶。
“莉莉。我美丽的新娘。我一直在找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啊,莉莉。”
“阿乌多尔玛·法克鲁卡。”
“啊啊、莉莉。可爱的你叫出我的名字实乃光荣之至。活这么久总算是有意义了啊,莉莉。”
“烂透了。”她喃喃自语着闭上前头部装甲,法克鲁卡便夸张地啊啊哀叹起来。“明明我想要一直注视你的可爱脸庞。真遗憾呐,莉莉。不过,那张遮掩素颜的面具也很不错哦,和身体很相配。说来你给人的印象变了不少啊,不过你的美却不损分毫,莉莉。要说为何,正因为你永远都贯彻着你自己。不论外表如何改变,那都是你内在的正确映照,也是你从未动摇的证明啊。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莉莉。”
“闭嘴,法克鲁卡。”
“若你真心对我说出‘闭嘴’,我甘愿在接下来的一亿年间都缄默不语。”
“我已经明确地、对着你、说了、‘闭嘴’。”
“然而,对你的赞美之言却擅自涌出,正如极度悲伤之时难以抑制的泪水。”“看来只能动用武力让你闭嘴了。”
“若你希望那就这么办吧,莉莉。”法克鲁卡站起身来,取下军刀刀鞘。那军刀刀刃也是金黄色,真是恶趣味至极。“你的爱是崩坏的,我这么对你说过吧?总有一天你会试图杀了我,而这正是你爱的形式。届时,就是你真正爱上我的时刻。这一刻终于到来了,莉莉。你终于爱上我的这一刻。”
“我不知什么爱。”她的右腿向前迈出一步,左腿向后收回,右膝向外弯折,左膝向内屈扭,沉腰落肩,向前倾首的同时抬起脸来。“我也应该对你说过。你若是比我弱就只有毁灭一途,仅此而已。”
“这就是你爱的方式呀,莉莉。”
“不,我所寻求的,只是战斗。”
“战斗正是你那崩坏的爱的表现方式呀,莉莉。”
“你什么都不懂。”
“那我们更要继续加深了解嘛。莉莉。试着毁灭我看看呀,如果你办得到的话。”
“当然办得到。”
她冲了出去。
敌人。敌人。敌人。眼前是敌人。对于她来说极为必要的敌人。
她激动得身心沸腾。她已经无法思考。就如当年在她眼前矗立的那堵很高很高、过于高不可攀的墙壁,把她当作孩童一般戏耍,将她一脚踢开,可她不论被击退多少次,还是会不知满足地不断挑战——就像那时一样。斗争总能让她忘记一些东西。
比如,她那业已崩坏的爱。
巨穴之上
穴。刺穿大地的巨大孔穴。如这般在上空俯视,便能明白名副其实之处。如同小型模型一般的复杂地形,还有渺小、又或是华丽、陈腐、严谨、怪诞、多种多样的建筑物、桥梁、迷宫、森林、洞窟,全都乱七八糟、毫无秩序可言地混杂在一起,研钵状的洞。巨穴【megabolus】。逐渐崩坏,已经毁灭的世界的中心,世界的象征。女人从空中伸出手,想要从中掬出什么。然而当然,女人的指尖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女人笑了。“呵呵……呵呵呵……呵呵……”笑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呼呼……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笑着,唐突地停了下来。女人挽起如丝绸般带有光泽的头发,以冰冷的眼瞳睨视着巨穴。“无聊。”女人艳丽的嘴唇编织出低沉的声音,“无聊。好无聊。无聊。真是无聊啊。就这样?就这种程度?我还想破坏得更多。破坏得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要将还立着的东西统统推倒,光是推倒横在那边也太过丑陋,将所有有形之物全部粉碎才称得上是美。到头来,你们还是要创造是吧。还是打算制造什么、构筑什么是吧。为此才破坏是吧。仅此而已是吧。你们想要一个容身之处是吧。想要最终得到秩序和安定是吧。好无趣啊。明明你们寻求的都是一片空虚。啊啊真无趣。也许我该破坏的就是这个吧。巨穴。徒具虚名的空虚巨穴。我来将它破坏。呵呵。是啊,也许这才是我该做的吧。”女人指着巨穴的边缘。“在那里。”移动手指。“还有那里。”再移动手指。“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还有这里、那里、还有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那里、咯咯。”女人从喉头发出笑声,“全都打下去,把桩打下去。桩。该打什么桩才好?首先得想清楚这个呢。没错吧。没错。果然如此。我只会破坏。我、我就为这个世界献上破坏吧。破坏一切。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破坏。呵呵……”
“你好吓人哦。”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女人已经站在了草原之上,不再身处空中。柔和的微风抚过女人的脸颊和发丝。能闻到初夏的青草气味。淡蓝色的天空,云层的流动比风更加悠闲。女人的视线落在地面上,踏过茂盛的青草,有着真切的触感。女人抬起头,那里有一个男人。男人的脖子上围着水滴花纹围巾,衣物同样带着水滴花纹,上身紧致,下身却又宽松。男人低着头,从棉花糖一般的金发中探出尖角。如雄绵羊一般的两根角。
“——‘跳舞绵羊’。”
“就叫库鲁欧吧。紫之薇洛尼卡。虽然希望你能允许库鲁欧叫你莉璐可,但若是库鲁欧这么叫了,你恐怕会生气的。”
“我只是讨厌你这样的好色之徒罢了。”
“居然说人家是好色之徒,还真是过分啊。库鲁欧只是对又厉害又聪明的孩子感兴趣而已啊。”
“为了寻找能和你一同永生下去的伴侣是吧。”女人眯起眼,“无聊。你还是个孩子,只是擅长魔术,其他的方面完全没有成长,仍然没有脱离幼儿范畴。明明承受不了独自一人,却又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只能一个人活下去,你还真是可悲啊。”
“想要激怒库鲁欧也是白费力气哟,薇洛尼卡。”
“我只是把我想到的都说出来而已。既不是想激怒你也不是想逗你开心,这跟我又没关系。”
“然而,你身在此处不是吗?薇洛尼卡。想必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里是库鲁欧的内部。你有一个弱点,巨大的弱点。正因为此,你无法抵达库鲁欧和玛奇鲁塔还有莫格所在的境界。你和库鲁欧这类人不同,薇洛尼卡,你会逐渐年老、衰弱,总有一天会死。”
女人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皮肤不再紧致,带有淡淡的斑纹,各处的血管凸出,又青又粗。满是皱纹,皱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斑纹越来越浓,肌肉渐渐萎缩。女人用左手握住右手,左手也同样覆满了皱纹。还有手腕、胳膊、胸口。女人睁大眼,呼吸一窒,视野变得狭窄,视线渐渐模糊,呼吸困难,站不稳。女人蹲坐下来,女人抬起双手,好沉重,非常沉重。努力去触摸脸颊,指尖的触感虽然迟钝,但还是能明白,能感觉得到:干燥的皮肤,布满沟壑,深深浅浅的皱纹,无数的皱纹。“不对。”女人以沙哑的声音说,“不对,这不是我,不对,这、这不是我。”声音嘶哑得不忍去听。“这样如何?”库鲁欧在女人耳边低语。女人已经看不见草原的风景,一切都不再清晰,形状与颜色都极为暧昧,这里究竟是那里?
女人开始坠落,向下坠落。
身体几乎要被拆散。
女人差一点发出哀嚎,但她忍住了冲动。“不对。”只是如此念叨,“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女人停止坠落,浑身冒汗,全身都湿透了。巨穴就在眼前。正确地说就在女人的指尖前一寸,她已从高空坠落到了这里。女人强迫自己不去看自己的双手,那是库鲁欧·巴米切·昂达留斯的骗术。女人当然还没有老去。擅长趁虚而入的跳舞绵羊就在女人的头顶,浅浅笑着浮空俯视着女人,如同将她践踏在脚底。
“这可不好。不要摆出这副可怕的表情嘛。薇洛尼卡。不就是稍微难受了一下吗。这只是个用来排遣无聊的游戏罢了,库鲁欧这类人可是经常像这样用游戏来打法时间的。能和库鲁欧这类人一起玩游戏的人可不多,不过,你要来做库鲁欧的玩伴,还是有些不够格啊。”
“你是说……我的本事不够?”
“是啊。说实话,和你玩游戏,库鲁欧真是找不到什么乐趣。要是玛奇鲁塔和莫格就能更开心,虽然我不喜欢玛奇鲁塔就是了。还有阿么李姬,那也是一位拥有特异才能之人,可以称得上是稀有的一点专攻型的极致。年轻一代里也有很不错的素材。莫格的‘女儿’,伊凡洁琳就很出色,那孩子是个天才。还有就是,玛奇鲁塔的‘妹妹’们。三人各自不同,却又各自蕴藏着惊人的可能性,其中还有个孩子已经取得了突破。所以库鲁欧觉得啊,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
“定论?”
“没错。结论就是啊,像库鲁欧这类人是一流的话,薇洛尼卡,你就是二流。差距已经拉开了,而这差距恐怕是你无法填补的。”
“无法填补。”女人笑了,随后咬紧牙关,瞪大双眼,“瞧你一脸得意的样子……!”
库鲁欧上钩了。女人既是魔术士也是超越者,女人动用自己的力量试图将库鲁欧向下拉,同时开始哼唱咒文。
突然,库鲁欧裂开了。破碎、分裂,变成众多小库鲁欧浮在空中。
库鲁欧们在笑,以尖锐的声音大笑。女人意识到自己仍然、或许仍然身陷库鲁欧的幻术之中,因此用手将力量亲自送入自己的胸口。呼吸几乎停止,力量直抵心脏。女人感受到了这一冲击,清醒过来之时,邪龙已经迫至眼前。邪龙张口欲将女人吞食,女人急速上升躲开邪龙,又朝另一头邪龙撞去。附近不仅有邪龙,还有生有羽翼的恶魔,以及一群鸟人加多。
“骗你的,薇洛尼卡。”库鲁欧在遥远的上空笑道,“开个玩笑罢了。偶尔,和你玩一玩还是挺开心的。你虽然有缺点,但某些方面也很厉害。”
“我要把你毁掉。”女人一边说一边躲开邪龙。“elm”两手交叠,向上举高。“niblehem”女人的全身当即涌出紫色火焰。女人以超越者的力量将那火焰扯碎并丢向鸟人加多,被紫焰击中的加多纷纷坠落。在一个接一个击杀加多的同时,女人寻找着库鲁欧的踪迹,然而库鲁欧已经不见踪影。“无聊。”女人喃喃自语,“无聊。”
二月二十一日 狱中之狱
耀眼的黑光。黑色的太阳。白色的影子。颠倒的阴影。略微泛绿的深灰天空。沉重且不知为何有些泛苦的空气。沙子。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沙地。连绵起伏,高低蜿蜒,时而又深深、深深地向下凹陷,形成低谷。谷间流淌着细河,白色的河流。汲水,嗅了嗅味道,没有任何气味。阿尔法自然地舔舐河水,萝姆·珐相信阿尔法也随即喝了河水,于是剩下的人也纷纷饮用。淡水是极为贵重的,需要补充已经消耗的部分。无法马上离开这处低谷,因为玛利亚罗斯一行人正是从天使们、以及祭品之园的居民们手中逃亡至此。就在刚才还有两名天使从空中掠过,一名四翼、一名两翼。玛利亚罗斯一行人隐藏起来。在如岩石般坚硬的沙块背后,多瓦宁古和由莉卡将多玛德君放平为他实施医术式。其他人则在黑光与白影之中屏气吞声。没有人说话。要么坐着要么蹲着,没有人站立。大家都累了。不仅是疲劳,身体上的疲劳其实并不是大问题,大家都很坚韧。别看外表这副样子,就连玛利亚罗斯也不是那么柔弱的。然而,这种疲倦与一般的身体疲劳不同。简直就像是身体变成了铁块,在急速地锈蚀。自踏入狱中之狱以来已经过了三十三小时。才三十三小时,简直难以置信。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十倍的时间一样,感觉如同已经走了一千基尔美迪尔似的。玛利亚罗斯打开罗经仪的盖子,确认指针。玛利亚罗斯一行人大致上正沿着指针所示的方向前进。然而无法走最短路线,因为有天使。天使们两到三名一组,有时四人、甚至更多数量一队,在狱中之狱的空中巡视,搜寻玛利亚罗斯一行人、估计还有和他们分头行动的索尔。一旦被天使发现,它们便会当即发动袭击。天使是很烦人的敌人,虽然有着和人类类似的外貌,却和人类完全不同,也许甚至都不是生物。它们和人类一样有着面孔,然而却没有表情。眼窝中填着不露锋芒的眼球,没有瞳仁也没有眼白。它们即便是被千刀万剐,也能重新聚合起来恢复原样。若是被莎菲妮亚的魔术烧尽或是冲碎,看上去像是会消失不见,然而依然过了一段时间仍会恢复原样。简直就像大号的脂羽虫啊,忘了是多久以前,飞燕这么评论过。说的真没错。如果数量不超过四名,倒也不是很可怕,然而,如果不马上收拾掉,就会叫来同伴,那时就麻烦了。真愁人。还有,祭品之园的居民。他/她们是比天使还要麻烦的对手,因为无法归纳出行动模式。其中有的家伙明明看上去明显很可怕然而却见到人影就落荒而逃,而有的小动物模样的家伙却极为缠人绝不善罢甘休。当然一般而言,看上去很吓人的家伙基本上都不好对付,只能说是个体之间差异太大。是该硬着头皮上、还是该等对方离开、还是该绕远路或是逃跑,很难判断。而且不管有过多少次经验,也无法成为下一次判断的依据,这是最让人头疼的。简而言之就是只能临机应变。玛利亚罗斯长叹一口气,在这片辽阔无边的沙漠上已经不知落下了几百几千次叹息。库鲁鲁从外套中爬出,库鲁鲁地鸣叫。玛利亚罗斯喂它吃了一颗炒豆,炒豆子一进嘴,库鲁鲁便又回到了外套中。怎么样?玛利亚罗斯如此向多瓦宁古询问。多瓦宁古唔地点了点头,如何?又转头询问多玛德君。嗯。多玛德君也点头示意。多瓦宁古将多玛德君背起来,玛利亚罗斯和由莉卡、莎菲妮亚、啾也出手帮忙。在稍远处放哨的萝姆·珐和阿尔法赶了回来。要出发吗?萝姆·珐向玛利亚罗斯问道。安全吗?玛利亚罗斯询问状况。现在应该安全。萝姆·珐回答。那就走。玛利亚罗斯朝着大家说道。皮巴涅鲁和哈妮梅丽以及啾先走,萝姆·珐、阿尔法、背着多玛德君的多瓦宁古、莎菲妮亚和玛利亚罗斯聚集起来跟在后面,由莉卡和飞燕断后。玛利亚罗斯一行人离开低谷。玛利亚罗斯又确认了一遍罗经仪。就是这边,没问题。玛利亚罗斯一行人在黑色的沙漠中穿行。风很强,足以马上将足迹抹消,这点真是值得庆幸。黑色的太阳放射出的黑光并不是很热,不会让人觉得焦灼难耐,只是紧紧地黏在玛利亚罗斯一行人身上,使得双脚和感觉都变得迟钝。玛利亚罗斯明白这种状况,因此时而会开口出声,哪怕只是叫叫同伴们的名字。皮巴涅鲁。在。哈妮梅丽。怎么了?啾。咕。萝姆·珐。嗯。阿尔法。汪。胡子。唔。多玛德。啊。莎菲妮亚。……我在……。由莉卡。嗯。飞燕。喔。只要被叫到名字,同伴们都会回应。若是已经昏昏沉沉,就会猛然清醒。这样也好。玛利亚罗斯一边走一边环视周围。只是,玛利亚罗斯并不是视力特别出色或是直觉特别敏锐。玛利亚罗斯只是想要支援同伴们,为此而多加留意。玛利亚罗斯一行人前进着,体力、精神力仿佛在被逐渐抽取,然而还是在沙地上一个劲地前进。玛利亚罗斯的身体本该很轻才对,玛利亚罗斯身上没有称得上是优点的优点,因此只能尽力保持轻盈。而且本来也不是容易增重的体质,只要一活动身体就会变瘦。即便如此,还是好沉重。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之重。玛利亚罗斯一行人前进着,若是停下脚步仿佛就会沉入沙地之中。这片沙漠并非平整,即便是偶尔变得平坦,也最多只能持续一百美迪尔左右。大量的上下坡可以说是常态。上坡时,将体重向前倾,下坡时,将重心向后放。膝盖酸痛,大腿和小腿肚子也都像要胀破了。玛利亚罗斯又看了一眼罗经仪,看得越来越频繁,一留神才发现已经每十分钟、不、每五分钟看一回了。看得实在是太多了。玛利亚罗斯刻意耸了耸肩,聊以自嘲。要尽可能冷静、客观地看待自己。玛利亚罗斯试图掌握自己和同伴们的疲劳程度,不能勉强。已经走了三小时有余,眼前基本都是沙块,或是即将变成沙子、像是被沙子覆盖的岩山一般的东西。玛利亚罗斯向左前方望去,提议大家去那里休息。没人反对。一行人靠近岩山。等等,萝姆·珐说道,有什么不对劲。阿尔法停下脚步低吼起来。玛利亚罗斯还没来得及开口,岩山便开始隆起。那家伙从沙中冒了出来。这个有着九条手臂的巨大男人,身高估计得有二十美迪尔。没有眼耳鼻,脸如同平板,只有一张嘴。身后背着岩块。你胆敢出来!飞燕正要冲上去,九臂男已经将身后的岩块朝这边丢来。散开、玛利亚罗斯的命令都还没说完,大家便飞奔散开。玛利亚罗斯狂奔不止,一边滚一边跑。岩块描出一道弧线,落在一行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玛利亚罗斯吐出涌入嘴里的沙子,望向九臂男。九臂男没有动作。飞燕再次冲锋,九臂男转变朝向,如同威吓一般举起九条手臂。玛利亚罗斯大叫,飞燕,回来。飞燕一脸不满地返回,九臂男便放下了手臂。果然如此,九臂男大概是想要保护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只要有人进入就会发出威胁,若是威胁无用才会攻击。不知他为何要这么做。虽然不明白,但就经验而论,祭品之园的居民中的确有类似这样的家伙。正确地说,之前也遇到过这样能够推测出其行动模式的家伙。然而这种经验到底是对是错,就不得而知了。怎么办,该不该解决掉他。不过,九臂男体格巨大,实在是太大了。若要稳妥地将他干掉,就得动用莎菲妮亚的魔术。实在不想在多余的战斗中产生消耗。而且也要考虑到,要是在战斗时出现了天使怎么办。玛利亚罗斯做出了决断:避免一切能够避免的战斗。后退,玛利亚罗斯如此说完,飞燕露出了一副明显不服的态度,无视,无视他。玛利亚罗斯一行人注视着九臂男慢慢后退。九臂男没有动。再后退一段距离,九臂男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要过来了?飞燕说:你看吧?玛利亚罗斯没有回应,而是让大家继续后退。玛利亚罗斯自己也在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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