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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不堪道别离 the last few days “pieces of broken wish”

作者:十文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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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到底期待着什么样的反应,根本搞不明白。要是明白了就糟了,所以根本不想明白。然而即便如此,自不必讲,病房内的气氛还是一下子远远超越极限地冷了下来。

同日十八时三十三分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那里?你到底明不明白?

四面八方都涂满了黑暗。脚下的道路是灰色的。前路上行人的背影如同影子一般漆黑。那家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展露出来的仍是影子,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口,你真的面对着我吗。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吗,快说。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赶紧说出来。快说吧。

但是,你沉默不语地离开了。影子行走于灰色的道路之上,最终溶于暗影不知去向。我察觉到,这涂满四周的黑暗有着实际的触感,我能触碰到它们,它们有着某种形体,有着重量,却没有温度。我试着将它抽出,握在手里。凝神注视,这到底是什么?我终于理解,立即将它丢开。

这是死……!

死。

死。

死。

死。

死。

不是尸体,不是残骸,就是死亡本身。那我又怎么可能丢得掉它?

因为,我比谁都要更加习惯它,没错吧?

就是我。是我杀的。是我散播出的死亡。已经离开的那人也是我杀的。那人已经变成了死的一部分,没有特点,变成了无法区分彼此的死,覆盖这个世界。尽是死。

世界被死掩埋。

到底是谁的错。是我的错。

都是我干的。

有人称呼我为立于大量死亡之人。不对。看清楚了。

死亡不只存在于我身下。

我的一切都是死。

我拼命地将死涂满了目所能及的每一处。

我累了。

谁来,救救我。

“你在说什么任性的话啊,戴尔洛特·马克思佩恩爵士。”仍残留着原形的尸体啪嗒啪嗒动着嘴说起了话,“在救你之前,应该先救我才对吧。谁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救救我啊。我被杀了。我已经死了啊。谁来救救我啊。”

尸体徐徐染黑,成为了纯黑,近乎于影子。成为影子后便无法再张口。又有人在耳边低语,“——不必在意哦,戴尔洛特·马克思佩恩爵士。这种死没有一文钱的价值。【一文钱】。当初的确是有这个词。总之,这种死完全不必去管。还需要回头看上一眼吗?根本不需要。你只需散播死亡。不断磨练这份能力,为世界作出贡献吧。毕竟,你可是杀了个神。的确,这个世界并非是‘我在故我思’、而是‘我思故我在’的世界。然而,要打破规则仍是难事。而你却简单地——这样说对遭到过重创的你来说可能有些失礼——将规则破坏了。你足以称得上是最初的‘打破者’,如今也依然如此。你手中握着的、那个——没错。就是那把剑。彷徨星神索尔,第二个反逆者,将它送给了你。圣断罪之剑。holy·convictor。真名‘打破者’。当然,你也明白的吧?你难道觉得这都是偶然吗?当然不是。这是注定了的。那名反逆神也知道,他说到底也是个神,身处规则一侧。他正是知道身为先驱者的第一反逆者的末路——被赐予了某个领域、被赐予了新世界、坐上其支配者之位、可到头来还是落得不得不遵守规则的下场,正因为他知道,他才会将那把剑托付给你。你能够做得到——他如此对你抱有期待。他并不是单单期盼着与恋人再会而彷徨,而是希望你能够将他无法亲手破坏的规则破坏。也就是说,其实啊,关键就在于你。也许你不喜欢这样,然而你别无选择。你正是如此地走到了今天,与喜不喜欢无关,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在你执着于尚不足以判明有多大价值的生,杀龙果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变成这样。也许你的内心中,对自己总是带来死亡、对被人称为破坏者和唤来终结之人满怀恐惧。然而,要我说,这些称号都不对,你是打开大门之人。也许你觉得你所积累下的死,大量的死都如同空虚,可这是不对的。那些死正是为了让你打开大门才存在的,你所导致的所有死都是有益的。因为,正是杀了这么多人,你才能最终抵达这里。然后,你将打开大门。这是唯有你才能做到的事。不论如何,你最终都将走上这条路,这是早就注定了的。所以,你拒绝也好、反抗也好、挣扎也好、讨厌我的话就杀了我也好——如果你杀得掉的话,反正,你到头来肯定,会打开那扇门。”

“……随你怎么说。”

那家伙的声音从我左耳进右耳出。

没工夫认真听他讲。我得赶紧回去。

得赶紧回去。

我已经累了,那些家伙还在家里等着我。我没有狂妄到真的奢求得救,我有同伴,足以称之为是朋友。我喜欢他们,珍视他们,这意味着什么,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所以,不论多少死对我缠身不放,不论我的双脚多么沉重,我也必须得回去。回去。

我沿着灰色的道路前进。离开这可憎的房间,关上那扇刻着印记的门,我离开了。曲折繁复的灰色道路,再难走我也会想办法走下去。

终于来到外面,被玩具兵们包围,还有人说着什么,喊着什么。别吵。别妨碍我。我对你们没兴趣,我要回去。

“让开。你们想死吗。”

很简单。只要轻松地挥下这把剑,轻松到如同呼吸,我就能杀人。也许,比呼吸还要简单。

好难受,不知怎么喘不过气来。从未意识到,呼吸居然如此地困难。谁在压迫着我?谁在束缚着我?谁将我牢牢捆绑缠绕不离?

滚出来。

有本事就现身。

看我杀了你——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难道是我亲手散播出的死的集合,在试图将我捕获吗。

玩具兵们让开道路,我一点一点地向前迈出脚步,感到安心。还好不用杀就能了结。已经太多了,受够了。我要回家。沿着灰色的道路前进,除了这条路以外,所有角落都被死涂成了纯黑。如同凝固焦油一般的东西,试图粘住我沿着道路前行的双脚。如同空壳、却又极为沉重的死,凝聚成人形的漆黑死亡,抓住了我。我试图甩开他们,这样就无法走路了。

“别说这种话呀。”死轻声低语,“别这么无情呀。我可走不动呀。已经没法走了。为什么?因为我早就死了呀。所以,我只能由你来搬运,否则,我哪里也去不了呀。带我走吧,这点事你还是能帮忙的吧?因为,就是你杀的我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没有回应。我不想听你说话。说得越多你便攀得越紧。我甚至不再停下脚步试图甩开你,因为反正都是白费功夫。够了。在这条灰色道路以外的地方,到处都是你们,没有边际。行,我带着你,我带领你们一起走吧。

回家。

“为什么你要装得这么沉重?”“其实很轻松的吧,其实你根本什么都没想吧。”“觉得反正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死,甚至连平常都不如。”“我有母亲、父亲、恋人,可这都与你无关。”“我有深爱的人,也有人爱着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你就是这么想的吧,你从心底里就是这么认为的吧。”“现在不同了吗?察觉到了吗?知道错了吗?转变想法了吗?”“一直孤独一个人很寂寞吗?”“在那颠倒的沙漠中,独自一人,寂寞到脑子都出问题了,是吧?”“与我们不同,不会死的你,即便是被车裂、心脏被穿刺也不会死的你,仅仅只是孤身一人,就觉得寂寞了吧?”“简而言之,你变得软弱了。”“真可耻啊。”“而且,不仅是精神连肉体也变弱了。”“毕竟只是个容器嘛。”“假货。”“人造品。”“你已经不再像你以前那样了。”“是啊,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你迷失了。”“有弱点就会被利用。”“被恶魔。”“指的是你们都知道的那个恶魔。”“只是以宗教概念举个例子。”“而你不同。”“这不是举例。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我有母亲。有父亲。有恋人。”“我有深爱的人,也有人爱着我。”“而我被你杀了。”“我在临死前痛哭,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恋人,想起亲密的人,我哭了。”“我想要向我爱的人告别,可那时我已经死了。爱着我的人听到我的死讯,不知会悲伤到何等地步,可这些我都无从知晓了。”“因为你毫不怜悯地杀了我、杀了我们。”“然而,我们知道。”“我们清楚。”“你从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你从没有后悔。”“一点点也没有。”“你并不是因为我们而痛苦。”“你只是终于明白了。”“将来有一天,你很有可能像杀死我们一样亲手杀死你重要的人,这毫不奇怪。”“就算不杀,你也会失去。你必将失去你所重视的人们。”

“……闭嘴。”

我明白。我早就明白。这种事,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明白。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回家。光是考虑到可能会失去,就如同失去了精神的支点。这不是假设,而是注定的事实。我之前从未体会过,如此地喜欢别人、如此地珍视别人、为了他们我可以奉上身心和灵魂。可就算如此,我也会失去。大家总有一天会闭上眼睛,再也无法睁开。那个瞬间浮现在脑海,便使我浑身冻结。那时我会大吼大叫吗,会发疯吗,会抑郁吗,还是说,会哭?大概,都不会。

我什么都做不到。

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一想到将来的那个时候,就产生了破坏一切的冲动。干脆现在就全部失去,还比较轻松。不自觉地便有了如此可怕的想法。我在害怕吗。是啊,害怕。害怕得无法忍受,害怕得想笑,害怕得连那如痉挛一般的笑也冻结起来分毫也挪不动。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回家。

死啊。无数的死亡啊。既然你们说让我带上你们,我就照办。不管你们有多沉重,我都能背负得动。即便是眼、耳、鼻都被塞住,什么都感知不到,嘴巴被封住无法呼吸,我也要回家。啊啊——

马上就到家了。

本应是家。

漆黑的死已经消失,道路不再是灰色,这里已经只是单纯的夜路,看惯了的景色,艾尔甸第十二区,我的归处,家。它应该就在前方,就在这里,可是——我怀疑自己眼花了,不见了。

不见了。本应存在的东西不见了。不可能是这样,好好的房子不可能如沙子城堡一般一晚上就被海浪冲垮。的确不是沙子,能看到崩塌的遗迹,从土丘上倒塌、大量的瓦砾堆在道路上,四处散落,无从落脚。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得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真的已经无法确定的过去看过的影像突然掠过脑海。「这里距爆炸中心点约一千五百米。如各位所见,这里已经面目全非,唯有残骸在诉说着那场爆炸的恐怖。我们已经无法再靠近。牺牲者数量很明显完全无从统计,不过目前为止能够确认的死者共有——」

“噢噢……”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家。我回家了。我不是回家了吗。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抱着头跪地乞求。饶了我吧。真的拜托饶了我吧。可是,我在乞求谁的原谅?谁又能原谅我?原谅我什么过错?我不需要原谅,我从未渴求过原谅。

我站了起来,身边到处都是人影。看热闹的吗?每一个人都没有脸,都是无脸妖。他们看着我窃窃私语,偷偷嗤笑。“看到了吗。”“因果报应。肯定是报应。”“看他那副模样,这么拼命,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啊。”“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带在身边一刻不离?”“因为他办不到呀。他虚伪、谎话连篇,他害怕别人看清他、摸透他、了解他是个什么东西。”“总是在蒙混,不过蒙混也是有极限的。”“像个虫子一样满地乱爬,喂喂喂,不在那边啊,在这边,这边。”“骗你的。才不在这边呢,在那边啦。”“不对,这边。”“真是个白痴啊,你找的东西早就没了。全部消失了。你永远找不回来了。”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别骗我。别。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要找。搬开混凝土碎块,推开钢筋,我要找。在哪里。到底在哪里。我大叫。叫着名字。喉咙吼破了也无所谓。我呼唤着我最重要的人们的名字。寻找。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在哪里。不可能不见了。一定还在。我没有失去他们,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了。我需要、我需要你们。没有你们,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个空壳,只是个器具。为了播撒死亡、劣质的器具。我不会思考,连自己抓住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只顾执着于活下去、杀、杀、杀。我是个胆小鬼,比谁都胆小软弱。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拒绝一切,把一切迎面走来的东西都视作敌人,将他们变成纯黑的死,以他们的死涂黑世界,堵住我的眼、耳、鼻、口,让自己变成一个人,就不会再有畏惧。所谓的死就是我自身,是我所期望的世界。

受够了。

我寻找。

无脸妖们说话了。“你这口气还真是狂妄啊,像那样杀了那么多人,却说自己受够了,你已经无法摆脱了。”“生与死是相连的,从不间断地紧密联系着,总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即便是从中逃离的卑怯小人,也无法撇清关系。”“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以失去的形式,死如暴雨降临于你头上。”

我抬头望向夜空,并没有下什么雨。于是我寻找。找到了。在瓦砾之中。找到了。被瓦砾埋着,倒在瓦砾与瓦砾之间的缝隙中。本是纯白的毛发肮脏到了凄惨的地步。

“啾……”

就算呼唤名字,也一动不动。不过,还有呼吸。啾如同以身为盾,两臂紧抱着友人。因为对方处于必须接受保护的状态。脚,左脚脚踝之前的部分消失了。右脚也折断弯曲着。

“皮巴涅鲁……!”

摸着他的脸,无数次地叫他的名字,他的嘴唇微微动了。我为了听清他的声音将耳朵贴近。

“…………莉……璐…………可…………”

“你说——莉璐可……?”

什么意思?为什么皮巴涅鲁现在要提起那个名字?答案很显然只有一个。就是那家伙。那个女人。都是她干的好事吗。

我拒绝了那个女人。没有服从于那个女人,也没有接受那女人的服从。我不允许她毫不客气地闯入我的内心。那女人很孤独。她聪明、似乎无所不知、觉得世间万物都得随着她的性子、傲岸不逊,可本质上,只不过是个比常人歇斯底里一倍的疯婆子。我当初没有意识到,那女人与我有着极为相似的部分,过于相似,是互相排斥的灵魂双胞胎。越是试图靠近,就如同磁石一般承受越强的斥力,不得不分开。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个倔强的女人反倒是更加想要接近我。

那女人临走时说过。‘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大概,什么都没有说吧。就是这个吗。

这是报复吗、复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

是我的错?

“莉璐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

殴打着地面。无数次殴打。拔出剑刺出一个大洞。做这种事又有什么用?毫无意义。莉璐可。该死的莉璐可。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杀。杀。杀。杀。杀。我要杀了你,杀到不能再杀,还要一直杀上无数遍。杀了你。杀。杀。杀。啊啊——可是,皮巴涅鲁还活着。啾也活着。其他人呢?要找到他们。对了。得找到他们。

“等着我,皮普。”

我寻找。

无脸妖们说话了。“同样的事总是会反复发生,数也数不过来。你知道有多少人抓着被你杀死的亡骸痛哭号泣?”

我在寻找。

发现由莉卡了。还有呼吸吗?还活着吗?我浑身颤抖地试图确认。怎么办。如果已经没有了呼吸。我该怎么办。我小声念叨:“——救救我。”

不停低语着的我碰到了由莉卡小小的身躯。在微微颤动。还活着。我继续寻找。找到了露西、还有卡塔力。

“还活着吧?应该还活着吧?”我小声祈祷着确认,“别死。别死。死了我可不会承认,不会原谅。给我活下来。”

莎菲妮亚,还有玛利亚呢。还有、哈妮梅丽。我仍然寻找。找到了哈妮梅丽、以及好似想拉住彼此的手却没能如愿地倒在地上的莎菲妮亚和玛利亚——我如陷入恐慌的狗一般吠叫。这是怎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莉璐可。混账东西。啊啊。该怎么办。啊啊。我的思考已经无法成为语言。

无脸妖们七嘴八舌。“他在闹腾耶。”“不错,再叫得响亮点!”“真是一场好戏啊!”“继续!”“你看你看,死了吧!”“大家都死了!死得可真漂亮哪!”“总算是死了!”“活该!”

我喘着粗气,不知如何是好地呆站在原地。会死吗。死了吗。我失去他们了吗。还没有。肯定没有。谁来告诉我还没有啊。“……救救我。”

我蹲下来,确认莎菲妮亚还有没有呼吸。很弱、非常微弱。不过,还勉强有气。受伤了吗。出血并不严重。玛利亚呢。好严重的烧伤。呼吸呢?不能算没有。能够微微地感觉到一点点。虽然极其缥缈,但心口也在起伏。哈妮梅丽的情况很糟。没有呼吸。我对她人工呼吸,拼了命地吹气,总算使哈妮梅丽吐出了一点气息。还没死。她还没死。大家都没死。可是,都快死了。濒死。怎么办。该怎么办。教教我,玛利亚。我该怎么办才好。瘦弱的你、有自知之明的你、即便是怕得手忙脚乱差点转身就跑最后还是固执地面对前方的你,这时会怎么做?

莫莉·利普斯。

对了。收容所。

想要将大家都送过去。一次、全员。不可能。难道是让我选吗。非要让我排出优先顺位吗。先送了谁过去,在这期间其他人发生了什么的话该怎么办?不过,必须得做出选择。

我几乎咬断了嘴唇,丢下剑背起哈妮梅丽,撕下外套将她固定在身上,又将莎菲妮亚和玛利亚担在两肩。“——我马上回来。”

我尽力奔跑。得快点。收容所。得赶快到达那里,然后再回来。

我沿着灰色的道路奔跑。除了这条灰色的道路以外,每个角落都被死涂成了黑色。即便如此我仍一个劲地跑。死试图缠住我,我的脚步愈发沉重。沉重也无所谓。不论变得多么沉重,我还是要去。死。无数的死啊,有本事就来抓住我试试看,你们根本做不到。我必须得去。不管发生什么、跑不动的话就用走、走不动的话就用爬、我一定要前进。

“明明、已经迟了……?”

出现了影子阻拦在前方。

女人形状的影子,俯视着我,我已经匍匐在地,因此不得不如此。好重,太过沉重了。

“你的背上、你的肩上,背负的都是死,当然会沉重啦。”

“……你是莉璐可吗。”

“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黑。纯黑。这是、这是什么。玛利亚。这不是玛利亚。我再看向另一侧的肩膀。黑。依然还是漆黑。怎么了,莎菲妮亚。到底怎么了?

“所以说,已经迟了啊。”

“放屁。”

黑色、纯黑的死亡,压在我的肩上,后背负担着的死,逐渐溶解扩散。

“你骗我。”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怎么可能。我试图将四散的死收拢回来。别走,求你们别走。总是从指缝中悄然溜走的死,非要把它们重新集合起来不可。

“你骗我……!”

别离开我。留在这里。

别让我一个人。

救救我吧。

“求你们了……!”

手向着绝对无法触及的远方伸出。

睁开眼的时候,呼吸几乎停止。

“……这里是……”

摇了摇头站起来。啊啊——对了。对了。是收容所。

莫莉·利普斯收容所的、黄昏下的中庭。记得在草坪上倒了下来,然后就那么睡着了?

试图抓住丢在一边的大剑。

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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