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是呀。」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折断、或是粉碎的声音。
不对。
是利契耶鲁用单手握住另一只手,将手指关节折得喀喀作响。
「我们被赐予的生命是神圣的。活着便是永无止尽的战斗,因此战斗是神圣的。在战斗中最大的敌人,并不是站在眼前的人,而是自己。我藉由看得见的敌人与看不见的自己战斗。如果能战胜自己,那才是战斗中真正的胜利。亚济安,你也只要跟自己战斗就好,我是你的镜子,而你也会成为我的镜子。」
不,不用了。
你不用当我的镜子,我也不打算当你的镜子。&8231;
虽然想这么说,但却说不出口。不行。如果随便发出声音,利契耶鲁便会乘隙在瞬间缩短距离,并一击解决亚济安吧。虽然两人之间还有四、五步的距离,但对方彷佛一拳就能击中自己的鼻子。亚济安有种颈部被勒紧般的窒息感。他想退出,却无法如愿。不仅如此,他甚至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简直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呀。」
说这句话的是谁?
听起来像是库拉尼的声音。
倏地。
身体浮起。
被打飞了。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但看样子亚济安似乎是伸出了双手挡在面前防御。
是利契耶鲁的右脚。
大脚一踢。
结果,就是亚济安目前正在半空中移动。
会飞到哪里去呢?
时间彷佛过得特别缓慢。
不知不觉,就连声音都消失了。
缓慢平稳世界的一切突然开始加速,接着又开始吵闹了起来。
背后、接下来是臀部感受到冲击。「呜喔。」是亚鲁巴特的声音。看样子亚济安似乎是飞到铁门前的人墙上,被亚鲁巴特挡住,或者该说是撞上对方后,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欢呼四起,也
听得见怒骂声。亚济安将双手在头顶上方交叉。利契耶鲁已经近在眼前了。是手刀,他正要挥下,正确地说,是已经挥下了。亚济安还以为自己会被打得粉碎。不只是双手,而是全身。视野激烈
晃动,一瞬间转黑、转白、又再次转黑。
「已经结束了吗?」
是谁的声音?是自己的?还是利契耶鲁的?
结束吗?
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吗?
轻而易举。
真丢脸。
「……吵死了……」
啊。
是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双眼紧闭。所以什么也看不见。睁开眼。来,看吧。看得见&8231;。虽然模糊不清且扭曲,
但是看得见。脸颊冰冷。半边脸。这是地板。自己正躺在地板上。为什么我会……站起来,得站
起来才行。站得起来吗?挪动身体。快动,快站起来。不行,使不上力。既然如此,就将手伸向附近的铁栏,抓住栏杆支撑吧,就算是靠着也无妨,在自己重新站起之前,不知为何利契耶鲁竟然等着。话虽如此,他人就在眼前。这里还在利契耶鲁的攻击范围里。得退开才行。不,退不开,因为后方是人墙。
利契耶鲁静静吐气。
「你果然很弱。虽然如此,但这场战斗也不会立即失去意义。决定权在你我手上。」
意义。
弱。
我很弱。
战斗的意义。
「无论跟怎样的敌人相对,我都会看见自己。你也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吗?」
我的身影。
我自己。
看不见。
怎么可能看得见那种东西。
映在我眼里的,只有一个男人。
裸着红铜色上半身、戴着白色面具的结实壮汉。
压倒性的力量。
难以对抗的强大力量本身。
没错。
我不可能赢得过这种力量。早已分出胜负了。我只要跪地求饶就行了。我输了、我投降、放
过我。不要,我不行了。反正抵抗也没有用。力量、力量、力量。死路一条。挣扎也没用。既然
已经溺水了,干脆就窒息而死吧。给我个痛快吧。放弃吧、舍弃吧、接受吧。
「接受吧。」
接受什么?
现实。
事实。
真实。
你是你是我等重要的难以获得的无可替代的猎物。
「……唔。」
利契耶鲁低吟。亚济安向前迈出一步。第二步便一口气将自己与利契耶鲁之间的距离缩短为
零。亚济安屈膝沉身,瞄准利契耶鲁的左脚踝来了一记扫堂腿。利契耶鲁没有躲开,打算用全身
的力量弹回去,再从上方让姿势不稳的亚济安吃上一拳,但没有得逞。亚济安用右脚尖勾住利契
耶鲁的左脚,以其为圆心像画个半圆般回转身体,于瞬间绕到利契耶鲁身后,再用后脚跟朝敌手
右膝后方重重一击,但对方的反应也相当迅速。利契耶鲁趁着右脚无力的当儿,顺势向后倒下,大概打算用庞大身躯压扁亚济安吧。亚济安滚到更后方躲开攻势。接着立刻起身,以一旁小房间的铁栏为踏台蹬上天花板,再朝仰倒在地的利契耶鲁快速落下。利契耶鲁没有躲开,而是将双脚抬起。亚济安踢了他的脚底板,拉开距离。
利契耶鲁当场利用反作用力起身。亚济安于这一瞬间再度逼近,冲入利契耶鲁怀里,朝着厚实的肌肉铠甲较薄处一次又一次地饱以老拳。利契耶鲁的呼吸紊乱,看样子多少有些奏效。但亚济安停手,并蹲下转身背对利契耶鲁。当利契耶鲁伸出双臂打算抓住挑战者时,亚济安漂亮地逃脱,更回身穿过利契耶鲁胯下,再一个后空翻,右脚跟朝利契耶鲁后脑勺击下,利用反作用力跳离。利契耶鲁没倒下,但转身时多花了一些时间,脚步也有些踉跄。好机会他变弱了杀了他毙了他让愚蠢的敌人让低下的贱胚让白痴知道自己有几斤重将他彻底击溃吧。我是这么想的吗?是。是吗?不对。不是我。但或许是我。要怎么分辨呢?哪边是我,哪边不是我?从哪里到哪里是我?我在想什么?在思考什么?感觉到了什么?我的内心寒冷。冰冷至极。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有无垠的冰冷,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我。眼前只有敌人。有着戴着白色面具的壮汉。我逼近他。从两侧踢向他的右膝,再用他的膝盖以及右肩当踏台,转身让他的头部侧面吃了一记回旋踢。他倒下。倒在附近的铁栏上停止动作。我着地,连喘息的时间也不留,我袭向他。这是他的陷阱。他倏地压低态势迎击。一记由下往上的后踢。
我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下颚到左脸颊一带。笨蛋你你果然是个大白痴如果没有我等你就是什么也办不到的孤儿悲惨可怜软弱的小鬼呀。我往后倒下。原本打算立刻站起,但放弃了。我往旁边滚去。因为他打算朝我的身体踩下。我缠住他的脚,意图将关节扭向不白然的方向,却被轻松甩开,重重撞上铁栏。无法呼吸。在喘不过气的情况下,我缩起身子滚倒在地。敌人相当执拗。尽管块头大,但确实相当敏锐、纤细且应对自如。对手不是靠蛮力,而是以缜密的计划加以进攻。必须应对敌人、回报敌人、反击敌人。要杀了他毙了他当成祭品。不对。仔细看。背对铁栏等待敌人。敌人打了过来,于千钧一发之际闪开。躲开。闪避。右钩拳。左钩拳。右。右。左。右。右。右。右。左。左。右。中断了。趁隙穿过敌人腋下,同时以手肘攻击敌人的侧腹。如此一来,敌人的动作会在一瞬间变得迟钝。来到身后。要上吗好呀上吧上吧上吧我来帮你吧帮你吧很想要吧没什么困难的很简单的其实非常简单。伸出右手。在肩胛骨与肩胛骨之间,稍微偏左的位置。这样就行了。只要这样就行了。确实很简单。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我。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8231;
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吗?真的吗?我纵身一跃,跳到敌人——利契耶鲁肩上,环抱住他的头部,双脚夹住粗厚的颈部,绞紧、绞紧、绞紧,使劲绞紧。利契耶鲁想挣脱而出拳攻击、让我撞向铁栏,谁要放开呀?谁要离开呀?为什么?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是我吗?我在这里吗?正在这么做吗?利契耶鲁无法动弹而倒下。我背部着地,几乎窒息。利契耶鲁也无法呼吸,面具下方发出奇特的声音。我终于可以正常呼吸,却屏住气息。利契耶鲁的右手在半空中紧握又松开。是在找寻什么吗?他似乎总算找到了。
利契耶鲁用右手拍拍我的肩膀。
你在那里。
他似乎这么说了。
利契耶鲁的手失去力量。
我的意识也逐渐远去,很快地中断。
17
「你醒了吗?」上铺的库拉尼用带有笑意的声音问。
看来是有人将他抬回来的,醒来时,亚济安睡在自己的床上。小房间的铁门已经关上,所以说自由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房内的灯还亮着,还没到二十二点的熄灯时间。是准备就寝的二十一点至二十二点之间吗?他连确认挂在通道尽头墙上那面时钟的力气也没有。
身体彷佛不是自己的,无法随意活动,发着高热,说是全身疼痛,倒不如说是苦闷。
自己受伤了吗?如果是,究竟伤得多严重?现在虽然有意识,但几秒前呢?十分钟前呢?完全没有管理员来关上小房间铁门的印象吗?总觉得似乎有。但即使说没有也不算说谎。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厥了?或者只是发愣?是意识朦胧吗?还是记忆混淆?他不禁觉得都有可能,也或许这些可能都是错的。
「在小房间关闭之前,利契耶鲁有来过。那家伙还真耐打。毕竟他很强壮嘛。」
「……是吗?」
「他似乎有话想跟你说。不过很遗憾的是你一动也不动,他就放弃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问他吧。」
「想跟我……说的、话?是什么……」
「谁知道。我又不是那家伙。当然不会知道。利契耶鲁在决斗中落败,在我的印象中可也是第一次呀。」
「……我……赢了吗?」
「你不记得了吗?」
「不……」
我记得。
亚济安不只用双脚,而是使出全身力量绞住利契耶鲁颈部。利契耶鲁「失去意识」的瞬间,他也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利契耶鲁在晕过去前拍拍自己肩膀的事也是。利契耶鲁为什么会那么做?只是表示投降的意思吗?或者是想要传达其他意思呢?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在决斗中获胜的真实感。
并不是因为亚济安打算获胜,或是想要获胜。
他想杀了对方。
他想杀了利契耶鲁。
最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了手。
我阻止了自己。
自己?
那是、我吗……?
「既然如此,就更开心一点吧?」
库拉尼的声音听不出是认真的或是在开玩笑。
「这可是件令人称快的事哩。毕竟就连雷吉、李跟雷切都没赢过那个利契耶鲁呀。」
「……雷吉跟……李&8231;布拉克吗?」
「是呀,最近不晓得为什么相当和平,但之前可是经常有人互相挑战喔。毕竟把二十几个臭男人关在这种地方,当然不可能和乐融融地相处嘛。只要我们不做得太夸张,管理员对于这类私斗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利契耶鲁原本百战百胜。就连塔里艾洛也不会对那家伙出手。相对地……虽然不能这么说,总之他这次本来也想好好利用那家伙,却落得这种结果,想必气愤难当吧。」
库拉尼低声轻笑。
他对这种笑法有印象。
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是第二次了。
「你……知道,那是塔里艾洛设计的吗?」
「至少,对于你为什么非得找利契耶鲁决斗这一点,确实有点不可思议。总之,就像你知道的,利契耶鲁是个有点奇特的家伙。他似乎认为战斗的意义就在于战斗本身,找上门来的架一定会打。确实是可以利用。」
「又子……吗?」
「你还真是粗心大意呀。」
「我不知道有那种规矩。」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新室友是个不从头教起就连路都走不好的小鬼头,我或许会稍微亲切一点。但身为大人,至少要知道怎么让自己活下去吧?」
「我是小鬼头吗?」
「这种事问别人有什么用?靠自己思考、自己判断如何?亚济安。别说别人的事了,或许你的确是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但至少可以试着去了解吧?不过——」
床铺微微地轧轧作响。
是库拉尼翻身的缘故吗?
「虽然我认为你应该不会被杀,却没想到你竟然赢了。」
「我也是。」
「不认为自己能赢吗?」
「嗯。」
「对了,你打到一半时变得很冷静呢。」
「冷静?我吗……?」
「我指的是我看起来的感觉。只不过,虽然我自认眼力不算太差,但可以肯定一点——你的
动作敏捷得连我都有一瞬间几乎跟丢哩。」
库拉尼究竟在说谁?不,不是别人,就是亚济安。他虽然知道,却无法接受。那时的自己应
该离冷静还差得远了。所以,他只有断断续续的记忆。
能清楚回忆的部分,只有他认为自己必输无疑时、打算杀掉利契耶鲁时、以及停止思考、掐
住对方颈部时而已。
亚济安并不认为自己敏捷,体能上他远不如矮胖的罗肯。但自己打倒了利契耶鲁也是事实。
所以接受吧只要接受就会轻松多了为什么你要你要拒绝如果是愚蠢低下无趣没有意义无所作为怎样都好的自尊作祟那么就由我等轻松将它打碎粉碎成灰烬全部击碎直到再也无法修复如何?
照个声音。
是谁?
不对。
这不是声音。
既然如此,是什么……?
亚济安让隐隐作痛的头侧躺着,看向对面的小房间。
如果是平常,梅切尔帝或蘗其中之一一定会监视着亚济安,但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
上铺的梅切尔帝只将右脚伸出床外晃呀晃的,下铺的蘗也没看过来。
令人讨厌的监视已经结束了吗?是塔里艾洛的指示?还是他们依照自己的意志决定放弃被赋予的工作了?
床铺大大摇晃。
库拉尼从上铺爬下来,转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漱了漱口,喝了一口水。
「喂,你呀。」
水龙头转紧的声音传来。
亚济安将视线移向右上方。
库拉尼没移开视线。
原本就已下垂的眉梢垂得更低了。
眉间刻划出一条条皱纹。
库拉尼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没什么。」
他原本应该是打算说些什么的。
他想说什么?
在自己开口询问之前,库拉尼又踩着梯子爬回上铺了。好一阵子,两人都不发一语。
亚济安等待着,而库拉尼似乎也在等待。
两人究竟在等待些什么?
「毕竟他是很会记恨的家伙。」
或许是等腻了,库拉尼打哈欠似的叹了口气。
「或许过一阵子又会耍什么把戏了,你就小心为上吧。」亚济安没有回应。
那红发及橘色眼眸突然浮现于脑海中,胸口随之揪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突然非常想念你的声音。
18
移动的最后一日是五天当中最轻松的一天。或许是最后的最后,身体终于已经习惯了。虽然没办法跟罗肯以同样的速度搬运木材,但也能用他三分之二甚至更高的效率工作了。尽管没有成就感或满足感,但还是放心了一点。我总算觉得自己或许也能胜任此后的工作。
「那个,呃,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工作时间结束后,罗肯叫住我。
「我在想,为什么你没有责备我。」
「你希望被责备吗?」
「……怎么可能呀。我只是觉得,就算被责备也是无可厚非的。」
「是吗?」
「你不恨我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所以,就算说我不恨你,或许也不算有错。」&8231;
罗肯低下头,轻摸头发稀疏的头顶。「不,嗯,是吗?这样就好。」他小声地喃喃自语后,抬起了头。
「对不起。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虽然现在道歉也没有用了。因为我没办法拒绝,毕竟对象是他。那个,说实话,我觉得与其拒绝,倒不如照他的话去做还比较轻松。对我而言,移动之类的工作并不怎么辛苦。坦白说,我当初完全没有考虑到你。」
「托你的福,我稍微了解自己一点了。」
「咦?」
「让身体做这么多劳动要不要紧、这么做会很痛苦、那件事我办不到等等,这些我原本都不晓得。」
「是、是吗?」
「指使你的人果然是塔里艾洛吗?」
罗肯摇摇头。「不,是李&8231;布拉克喔。」他纠正,还特别告诉我:「塔里艾洛是不会亲自做这种事的。」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这个嘛……」
罗肯瞥了走出工作区的塔里艾洛一眼。
「看样子状况有些改变。或许,你的立场也跟之前不同了。」
说到状况改变……运动时间时,利契耶鲁开始会待在亚济安身旁用手指做伏地挺身或倒立,原因不明。虽然库拉尼说他似乎有话想讲,但决斗结束至今,自己跟利契耶鲁还是没聊上半句。
毕竟对方没有主动攀谈,自己也没有什么话想说,还会因为犹豫而没能开口。但意识到时,他总是在附近。每当亚济安移动位置,利契耶鲁也会不着声色地跟着移动,应该不是多心吧?昨天的自由时间也是,他来到亚济安的小房间前,慢条斯理地利用铁栏开始做训练。或许跟他戴着面具也有关吧,完全无法理解他究竟在想什么,总而言之,利契耶鲁此刻也在亚济安身旁用手指做着伏地挺身。虽然不至于造成困扰,但眼角余光总会不时瞄到他壮硕的体魄,不免让亚济安感到有些烦躁,心里在意得不得了。
为了不要看到位于左前方的利契耶鲁,亚济安将脸转向右方。在运动场一隅面对墙壁喃喃自语的男人是四号房的。他是在跟谁说话呢?如果是在跟自己说话,那还真是厉害。或者他只是单纯在自言自语呢?亚济安试着竖起耳朵倾听。或许是察觉到这点,男人一度抖了一下噤口不语,但很快地又开始说起什么来。六千……七十……六千五百……只、六千……十九……声音实在太小,若有似无。亚济安起身走近男人,再度坐下。在这里就能听见了。六千五百八十只、六千五百八十一只、六千五百八十二只。
男人专心一意地在数着什么。
六千五百九十一只、六千五百九十二只、六千五百九十、三、只。
回过神来,利契耶鲁正在身旁倒立。
是什么时候……
六千五百九十四、只,六千五百九十、五、只。
六千五百、五百、五。
九十。
九。
九十。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