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三天之内去报到，我实在等不急了。第二天兴奋的缘故，不到凌晨四点就睁开了眼睛，再怎么都睡不着，望着天花板看了半个小时，硬是无心入睡，只好爬起床。没想到无眠的不只我一个，牛老爹、牛老妈，他们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里，正咧嘴儿笑哩。

笑啥子？就不用明说，幸福不是用来炫耀的，心中有数就可以了。他俩的儿子今天新官上任，光宗耀祖的日子终于来临。可他们不知道，我刚经过一段急流险滩，差点掉进漩涡之中。一旦掉进去，凭牛老夫妇的实力，捞出我来就难如登天了。

牛老夫妇准备了几乎一麻袋小吃，像什么开心果、松子、烤鸡翅啊，都是些高大上的小吃。牛老爹说：“头一次报到，给单位同事带点吃的。”

这哪是报到准备的东西嘛，简直就是要远行，怕我吃不饱，提前准备了将近一年的食物，开个小卖部都能勉勉强强了。我才上新闻没多久，有这一麻袋东西进行渲染，我想我又可以上新闻了。

他们见我起床了，赶紧拿出一个黑色的直筒袋子盛东西，一阵紧张的忙碌，一桌子的东西一件不留地装进袋子里。他们的慷慨与热情算是创历史新高了。

“这是要干嘛啊，老爹、老妈，你们是要我去示好呢，还是去示弱呢？”

“与邻为善，以和为贵，当然是示好喽。”牛老爹说得很实在，他想得过于天真，渴望一袋零食为我打点关系。

“报个到而已，别搞得那么复杂。”心情好，我不想过于严肃，便跟他们开起了玩笑：“你们就不怕你们的儿子背上请客送礼、拉帮结派的罪名。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母亲认真地说：“原来这么严重啊。”

牛老爹从包里抓出几包开心果，对我说：“既然注意影响，我们也不勉强你。科长、副科长那里还是要送的。”

“我都没见过他们，怎么送呀，万一他们很反感这一套。牛老爹，若是马屁拍到马腿上被马踢了，谁出医药费？”

八点钟上班，我八点半乘电梯到了综合干部科。他们手头活多，我出现在门口时，没人注意到我。室内共有六张办公桌，每张桌上一台电脑、一部电话机和一本台历，布置得很简洁。科长办公室就在隔壁，以前是一人独占一间办公室，现在对办公用房的面积有规定，科长办公室加桌不加人。对于人来讲，所占的面积还是原先的面积，相比国家规定的科级干部办公用房9平米的要求，稍有点超标，但分成两人，又达不到要求，所以采用一个折中的办法，加桌不加人。上级来检查时，那张桌子就代表一个人，平时科长就独对空桌，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科长事多，公事私事都不少，多个人在旁边多少有点不便。谁都不愿意身边多个电灯泡。

科长叫陈树林，军队副团级干部转业。刚转业时，他挂职到综合干部科当副科长。当时综合干部科已经有了一个副科长杨昆，他现在仍在当副科长，默默地陪了一茬又一茬科长们。陈树林挂的是一个虚名，人家本是副处级干部，由于不了解地方业务，先挂个副科长职务锻炼锻炼。原科长提拔到苍山县去任副县长，陈树林就理所当然的接任科长。对于很多人来讲，升为科长是喜事，但对于陈树林，他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本是副处长干部，当个科长都已经降级了，何况还让他在副科位置上挂了一年多，跟他同期转业回来的，有的还是他在部队当政治处主任时手里的营长、副营长们，也有升为科长的，都跟他同级。好在综合干部科，业务性强，管的都是领导层，权力相对较大，大家心目中综合干部科就是一个副处级的科室，综合干部科的人员也有这种不成文的优越感。从以往干部调拨使用来看，综合干部科的科长升副处的频率比其他科室都要大。很少有综合干部科的科长会在位上干到五年的，除非上头实在没位置，不然，就算调配到事业单位占个副处的茅坑，也不会耗在科长的位置上。官场是条单行道，一个人占道太久，会堵住别人前进的道路。当然，空投人员除外。人家坐的是直升飞机，道上的条条框框基本上与他们都无关。

干部科的科长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副科长可没那么幸运，拿杨昆来说吧，他已经陪了三任科长了，他一直没能接上科长的位置。他都快四十的人，副科长的位置上干了近十年，算是比较老的副科长了。

见他们没人抬头搭理我，我轻轻地敲了一下科室的门，最靠近门也是科室年纪最大的一位大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她很少见到过帅哥的缘故，见到我时，刚开始一振，继而面无表情地问了我一声：“有事吗？”

“我叫牛叉，我是来报到的。”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为了回答提问的大姐。也不知道怎的，竟然轻声一语吸引了整个科室的注意力。

问我的大姐姓孙名兰，刚过五十二岁生日，再工作两三年就能回家抱孙子去了。

反应最为激烈的要数杨昆，他以触电的速度从凳子上站起来，忙招呼另外三位人员：“谢明、元友、冰冰，还有孙姐，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我跟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同事，牛叉。大家欢迎！”

他们，尤其副科长杨昆太过于热情，我有些受宠若惊。

杨昆亲切地称呼我为小牛，头一次有人这么叫我，一般人都叫我叉子的。这一辈子，我没当过勺，一直只是一把叉子。杨昆将科室人员一一作了介绍。谢明，三十出头，主任科员，研究生毕业。叫元友的，姓侯，侯元友，去年刚从清元组织部调过来。叫冰冰的女孩叫吕冰，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眼睛大，如水一般，清澈透明，长着一双能一眼让人看穿她的眼睛。眼大的女孩一般都很漂亮，吕冰也不例外，她的五官拼凑出一张清朗的脸，美丽动人。她前年大学毕业，去年考上来的。

可能我来的还不是时候，我清晰地看到空着的办公桌的工作牌上刻着方剑的名字，贴的是方剑的照片。杨昆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趁我不备，将工作牌活生生地扔进了垃圾筒里。我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个位置是为方剑而准备的，可惜被我夺人所爱。再次神一般地证明，万事万物只有相对的，没有绝对的。十拿九稳的东西，只要不是十拿十稳，还不照样马失前蹄。

杨昆对我说：“小牛，以后这张办公桌，就是你的专属办公桌。冰冰，叫办公室的人将工作牌、胸牌帮小牛做好。小牛，你今天报个到就可以了，明天正式来上班。等会，我带你去科长办公室，跟科长报告一下。诸位，小牛刚过来呀，是新同志，科室的卫生小牛暂不打扫，照顾新同志嘛！”

吕冰第一个持反对意见：“昆哥，你偏心，我去年来的时候也是新同志呀，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待遇！”

“去年不一样，现在政策有变。还有，今天晚上在力力渔港吃鱼，为小牛接风洗尘。”

侯元友没说话，只是朝我使了个眼色，向我树起他的大拇指，动了一下嘴唇，仿佛在说：“牛！”

倒是孙姐，她年纪大，不怕得罪人，有事说事。她阴阳怪气地说：“还是能够打败方剑的人有面子，一来这里就受到帝王般最高规格的礼遇。”

孙姐的话没有藏着掖着，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我还以为杨昆关心新同志，原来是我占了方剑的位置，他把我当成背景硬的人物了。打败一个有后台的人，可以为我立威，但之后的苦也只有我一个人去慢慢体会。

我是一颗幸运星，冒牌货，我的背景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想买个菜，只要我一句话，绝对能拿到最新鲜、纯天然、无污染的蔬菜，别的我的话不好使。

既如此，我不会自讨无趣地飘在云中不懂得下来，赶紧说：“理该我请大家，大家如若不嫌弃，今天下班后力力渔港，还是吃鱼。”

孙姐依旧那个腔调，说道：“哪敢嫌弃呀，这么大的帅哥请客，必须得去的。前天在天水遭人栽赃陷害的也是你吧，你行呀，竟被你化险为夷了。”

“孙姐，消息真灵通呀，佩服！”

“别拍我马屁，你那点事，整个旮旯市的人都知道了。旮旯市的头版头条呢，那个叫白什么的班花，你是怎么得罪她的，她那么恨你入骨。奇了怪了，像你这样的帅哥，又有点小才，申论写得入木三分，她喜欢你才对呀，怎么会恨你呢！”

很快，杨昆带我到科长办公室。一见面，杨昆就说：“科长，我刚才跟他们几个说了，今天下午帮小牛接风洗尘，去吃鱼。”

科长幽默了一把，故意拿杨昆开涮：“老杨，这就不对了，接风洗尘是两顿饭呀，你是先接风再洗尘呢，还是先洗尘再接风呢！”

“小牛是新人，新人说了算，怎么安排都行。要不接风洗尘今天下午一起办了。力力渔港接风，华宇银座KTV洗尘。”

“老杨请客，哪有不行的道理，当然可以。只是……”陈树林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冰冰，元友他俩都来了一年多了，到现在一身是尘，未曾洗过，似有不妥。”

杨昆自然了解陈树林的意思，不过，脸皮厚则无敌，他照样理直气壮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吧，他们两个不会在意的。要不然，顺带给他们两个也洗洗。”

“你以为洗澡呀，一个大澡盆子，好几个人一锅煮进去。行了，老杨。还是叉子请吧，他是新人，刚来，虚心向你们学习。今天这个饭，既不叫接风宴，也不叫洗尘宴，叫拜师宴。”

杨昆走后，陈树林又跟我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嘱咐我虚心向身边人学习，做事可以高调，但做人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能像他，吃了做人的亏。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顾影自怜地说道：“唉，在部队久了，直来直往惯了，不懂得绕弯子。你千万别跟我学。要说话圆滑，杨科长可以做你的启蒙老师。不过，取其精华就可以了，不要照抄照搬，不然，你就跟他一样，四十来岁的人了，还在副科长岗位上耗着。”

我们聊了会儿，严格意义上讲，是陈科长分享了一些人生经验给我。有些话，都是知心话，按理来说，他只会跟自己的知己分享。说给我听，可能是他看我还算靠谱，愿意把我当成忠实的听众。

回到办公室，我的办公桌跟吕冰面对面。坐在她面前，她美得我不敢正眼看她。可我又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男人，尤其一个有贼心，无贼胆的男人，只好干起偷偷摸摸的勾当。初次见面，我并没有自作多情，首先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其次，我的心中仍装着墨。我好想见到她。对于吕冰，我对她只停留于欣赏的层面。每个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力，我自然也不例外。谁要美女属于公共资源呢？

我不是一个很会跟女孩子搭讪的人，想跟她说几句话，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心不在焉地玩弄着电脑，倒是她主动递给我一张小纸条。打开纸条，我仔细地看了正反面，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我在纸条的正中间，写了个中规中矩的问号，又将纸条还给她。

她没打开纸条，直接问我：“牛叉，你有女朋友了吗？”

太直接了，我有些犹豫。当然不是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而是我实在不知道墨算不算得上是我女朋友。如果墨不算的话，我就没有。如果算的话，我连她的全名都不晓得，再者，我跟她之间没有联系。墨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她是我女朋友。思考再三，我告诉她我没有。

“哦——长得帅的男人果然一样，都是花花公子。”

我不明白她的因果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没有女朋友就证明自己是花花公子。只怪我学识浅薄，我的小脑袋想不出这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

她说：“像你这样的帅哥，肯定是经常换女朋友，现在又处于过渡期，所以才会没有女朋友。”

总算让我明白了没有女朋友和花花公子之间的关系。她的强盗逻辑勉强说得过去。

我都不敢在她面前承认我二十二岁的人了，一直以来孤单一人，从没有过正式的女朋友。凭她的理解力，我怕她会误以为我只喜欢男人。

我们正聊着呢！杨昆殷勤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一个小小通知还要劳烦方部长亲自跑一趟，一个电话的事。”

“顺道！”好熟悉的声音，寻声望去，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剑。他不是没考上的吗？他怎么会来组织部上班？看来，冤家路窄。我在组织部的路注定不会很平坦。

仇人相见，本应分外眼红。当着众人的面，方剑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大度与宽容，他走到我面前，装出一副故友相逢的样子，说道：“这不是牛叉老弟嘛，恭喜啊，都能安安全全来上班了。前天的事，没吓着你吧！”

我学杨昆叫他方部长：“谢谢方部长关心，小风小浪还是顶得住的。”

装出来的笑容好糗，他喜欢演戏，并不代表我愿意配合。

很快，我就丢掉伪装，打开天窗说亮话，圆瞪双眼直视着他：“方剑，如果你还是个男人，拜托你以后别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尤其不要安排女人打头阵。不然，我没法不鄙视你。”

他没想到我会摆明车马的，他也没想到我敢摆明车马。他显得很窘迫，面带诧异，轻声说道：“行啊，牛叉，等着瞧，我很快就会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等着！”

他气急败坏地离开。杨昆见状，什么话都没说，也没跟在方剑的尾巴后面说：“方部长，慢走呀！”

我在市委食堂吃的中餐，原组织部长方与林和原秘书长陈文君当时留我在市委食堂吃饭的愿望今天得以实现。我以主人翁的身份出现在食堂。不知是为了避免与我相见，还是吃不惯大锅饭，方剑中午没来就餐。不然，我们又会唇枪舌剑一番。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门外有人喊道：“杨科长，三缺一，老地方。”

杨昆随即回应：“准点！”

旮旯市牌馆不少，基本上每个小区都有棋牌室。小赌怡情，打发下班后睡觉前那段无所事事的时光。集中在斗地主和搓麻将，平时说两缺一的是斗地主，三缺一的是搓麻将。旮旯麻将，跟四川麻将的打法很像，也称血战麻将。一局牌中，一家胡牌其余三家接着打，直到三家胡牌或流局才算结束。这样一来，先胡牌的就可以好好的休养生息，或者边玩牌边炒股或边微店，做到娱乐与赚钱两不误。运气好时，往往牌场、股市、商场三得意，运气稍差一点，只要有运气在，往往一方失利，另一方就会补回来。听孙姐说，她有一次搓麻，一晚上输了一千五百多，结果她开的内衣微店一晚上卖了二十多件产品，反过来又赚了一千多。

旮旯市公务员个性明显，工作与生活分得很清。工作就是工作，工作时间可以谈生活，但生活时间绝不谈工作，可以将工作生活化，但不能将生活工作化。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工作时间可以炒股、微店、手游，加班则有违背规，除非部领导下指示，不然加个班要请神一样才能请得上来。

杨昆并未忘了他的承诺，他面露愧色对我说：“小牛，真不好意思呀，晚上有事，接风洗尘不成了，下次，下次，到时我们不醉不归。”

我跟侯元友他们一样，叫他昆哥：“昆哥，下午是我的拜师宴，你也是我师傅呀！”

“师傅心意领了。”他着急地看了下表，说道：“我先走了，各位关照一下，不然一大桥堵车，又得耗上半个小时。这年头，诚信第一，不能误了点。”

孙姐则说：“快去吧，桌子缺一个脚立不起来。”

“还是孙姐最了解我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最为孙姐了。各位，拜拜，明天见。”走出办公室的门，又看到他返了回来，探进头说道：“照顾好我徒弟，别让他喝得太狠！”

力力渔港的鱼没得说。一鱼两吃，鱼头做双色蒸鱼头，鱼身做酸菜鱼。鲜、嫩、滑，美得一言难尽。还有三吃的做法，就是将鱼籽和鱼杂炒蛋。炒的蛋也是有讲究的，炒的是毛蛋，也就是那种用来孵小鸡，但又没孵出来的蛋。他们都说这种蛋营养价值高，说什么吃一个蛋等同吃一只鸡，可又有专家冒出来说这种蛋不卫生，容易滋生微生物。只怪这年头，专家的话太不可信了。舌尖上的诱惑挡不住，味道正典了，谁还会管他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情绪被酒精充分调动起来了，酒话慢慢升腾，布满了整个包厢。孙姐最先拿我和吕冰开涮：“老陈。”在我们科室，孙姐的眼里也只有科长了，她才尊称他为老陈：“你说他们像不像是金童玉女”

“哪两个？”科长正在喝谢明敬给他的酒，没精准地理解孙姐的意思。

“还能有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冰冰算得上我们的部花了吧，我当时就想，像冰冰这样的大美女，要多大的帅哥才能配得上呢，正想呢，想曹操曹操就到。不，不，应该说想牛叉牛叉就到！嘿嘿……呃……”最后那个“呃”是一个饱嗝与一个酒嗝混合出来的声音。

孙姐一句开玩笑的话，差点让科长的酒醒了一半，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不行，科室内部严禁谈恋爱。工作场所变成风月场所，那成什么体统。我倒没什么，反正没跟你们在一起办公。一对情侣当着你们的面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你们能受得了吗？想谈恋爱可以，除非你们有一个调到别的科室去，不然没门。牛叉，吕冰，当着大家的面，我丑话说前头。只要让我听到你们两个传出的绯闻，就别怪我陈树林大义灭亲。”

科长一席话，我当笑话听着。冰冰则不一样，她的脸通红。幸好她喝了点酒，让人觉察不到是酒的红还是羞涩的红。既然这个话题没法延续下去，孙姐赶紧换了个话题：“老陈，孙海清秘书长上任了，清元市市长接书记，副市长接市长，腾出一个副市长位置。你不考虑动动？”

“哪有我的份呀，我在科长位置上刚一年多。这么多老科长盯着那个地方，我就不参与竞争了。”

“你不一样，你三年前就在部队里面干了五年副处了，不要说动一动当副市长，就算动一动干个市长，都合理合规。”

科长嘴角浮出苦笑，动了动杯。我见状，忙举杯去敬他，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喝，科室又添虎将，高兴！叉子，好好干，旮旯市的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一代的。”很快他又转向孙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的孙姐呀，你拿叉子和冰冰开开涮也就可以了，还拿我这么老的同志开涮，寻开心，就不对了哈。”

两个话题都偃旗息鼓，大家只好再喝了两轮酒，也就各自带着一股子酒劲散去。

我就这样正式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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