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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畸形的感情
转眼间我和黄茵相处已快一年,我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对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每当我们一起回宿舍的时候,我都抢着帮她提水瓶。有一次我们刚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弯下腰,手摸着脚踝哎哟哎哟地叫唤:“我脚好疼啊,你帮我提一下水嘛,下次我帮你。”我看出她明显是装的,可我二话不说提起她水瓶就走。
黄茵看我这样,忍不住嘻嘻笑,“水瓶很重吧?”
这可是八磅水瓶啊,我故作轻松,两手晃来晃去,“不重不重,轻得很呢,你看。”正说着,我右手的水瓶“砰”的一下撞到楼梯台阶上,“哗啦”一声巨响,水瓶瓶底破得稀巴烂,滚烫的开水喷薄而出,连同内胆碎片一起喷洒了一地,水和内胆从五级台阶上往下流,一直流到第一级台阶,我叫了一声后便失声了,我感觉小腿被烫了,一大片热水侵入我的皮肤,点燃我的神经,全身立刻有种毛焦火辣的感觉。我背心、额头同时冒汗,这炮烙之刑大概就是这样吧?我像弹簧一样在原地乱跳,黄茵一直在尖叫,她吓坏了,不停喊着,天哪,天哪!
这会儿,我一直在蛙跳,搞笑的是,手里依旧很敬业地提着水瓶,左手是她的,右手是我的烂水瓶,黄茵一把抢过她的水瓶,仔细检查一番这才放心下来,她拽着我喊,吓死我了,我真怕你把我水瓶给摔坏了,这可是品牌货呢,她嘟嘟囔囔地说着,见我没反应,这才弯腰看我,这一看正好对上我泪流满面的脸。
黄茵“噗”的一下大笑起来,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麻利地说,“你那水瓶快扔掉,质量太差了,以后你就用我的吧。”
回到床头,我捞起裤腿,还好裤子厚,只是皮肤被烫红了,恐怕明天会脱层皮。而黄茵一回到寝室就忙着洗澡,根本无暇顾及我,我很难过,但转念一想,我确实太不小心了,以后可要规规矩矩才行。
此后数月,我都用她的水瓶,至于我为何不再买一个,这还是我得过且过的个性害的,凑合吧,我这样想。
第二天,黄茵很早就起床了,她没穿校服,而是穿了条浅蓝色荷叶边蓬蓬裙,裙子内层是印花缎面面料,外层是褶皱网纱,看上超淑女,走在校园,她自然再次赢得了大家的,然而今天很奇怪,男生们招呼她,她不像过去那样冷脸,而是报以微笑,我亲眼看到一个男生高兴得撞了墙。
黄茵笑得更灿烂了,她用胳膊肘绕我,“好可爱哦是不是?”
“你不是说坚决不给他们好脸色吗?今天怎么了?”我喃喃抗议。
黄茵右眉毛轻佻一下,“看我心情喽,我今天很开心呢。”
“可是,你不是说男生都是骗子混蛋吗?不是说一辈子都不理他们吗?”
黄茵愣了下,轻轻拍我脑袋,“傻瓜!你看他们刚才那样子哪像骗子,叫我演我都演不出来。好吧,我看我有必要再跟你说说我的意思,记住了,男生对你示好、献殷情,那是欣赏你,对你有兴趣,我接受就好啦,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嘛。”说完,她嘻嘻大笑,脸上浮现出一种柔美的红晕,仿佛带着荔枝的香甜扰乱了我的心,我忽然琢磨出来,只有恋爱中的女孩才有这种表情。
晚自习后,黄茵又拉我回寝室吃方便面,她把五盒面在床头排成一排,纠结先拿哪碗开刀。
“太淡的不要,量太少的不要,要不……就它吧!”最终她选定了,指尖拍拍盒盖,“这款麻辣排骨口味的应该不错。”
我呆呆看她,心咯噔一下,仿佛看到了她和某个男生打情骂俏的场景。麻辣排骨意味着什么?这其中必有深意,辣过瘾、嗨翻天、爽歪歪,都是这款口味的标签,这用在对男生的喜好上,不是很贴切吗?我想通了,黄茵喜欢原始粗暴型的男生,她真的恋爱了。黄茵大概感受到了我火辣辣的目光,她懒懒看表:“好象你该去打水了哦。”
我打了个激灵,立刻收回眼光,拿起水瓶狂奔下楼。顺便说一句,自从破瓶事件后,打水就成了我的工作,我通常从五楼跑下一楼,又从一楼跑上五楼,这可真是个累活儿,可我毫无怨言,可今天我心里不舒服,可是说是非常烦躁。早在我第一次打水的时候,黄茵就说下次打水她来干,可这都两个月了也没兑现,这不是欺骗是什么?再者我觉得她不专一了,破戒了,恐怕已背着我和某男生约会了,这点叫我无法容忍,我决定不动声色慢慢观察,直到抓住把柄为止。
我气喘吁吁回到寝室,黄茵正悠闲地梳头呢,方便面已被撕开,她不满咕噜:“怎么这么慢?等得我要睡着了,快过来,我要开始泡面啦!”她努嘴向我示意,我往面盒里倒水,她贪婪地双手对搓,“好香啊,麻辣口味哦,我都馋了。”
十分钟后满室飘香,黄茵对天大叫一声:“开动吧。”我们两人头顶头一起吃,像两只正在角逐的公羚羊。由于要以口中的速度来确定吃多少,脑袋力量和嘴吸速度就是关键,黄茵的脑袋比我大,我想这是她老爸的遗传,她老爸上周来看过她,给我印象就是一个大脑袋。我的力量显然不如她,只有在嘴上下功夫,不想用力过猛,几股面条气管,“喀”的一声,我雄狮般怒吼一声,将面全部喷出,面象彩带一样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和床上,黄茵大笑起来,受她感染,我们捧腹大笑。
这时门开了,柴晶首先进来,当这幅场景,立刻扭头找王薇咕噜,我就说嘛,黄茵长胖就是吃泡面吃的,一碗有七百大卡热量呢。
不一会寝室的人都回来了,屋里很快充斥起大家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我收拾东西准备洗澡,黄茵一把拉住我,“你忘了我们还有的事了?”说着,她把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从衣柜里拿出一双红色缎面芭蕾鞋,得意介绍,知道吗?这是我的第十双舞鞋,我从小就学芭蕾,到现在已经六年啦!黄茵慢慢往脚趾上缠白纱布,缠了五六层,接着有又往鞋里垫棉花,做完这些才把鞋穿上。
“来,我们打扮一下。”黄茵找出一瓶婴儿爽身粉,三下五下涂满全脸,不一会脸就成了“面具”,她从镜中对我抛媚眼:“怎么样?”我看得出神,肤白是我梦寐以求的事,现在她更白了,真好看啊!
“快回答我啦,到底怎么样嘛?”她撒娇。
“白。”我笑了。
“我问你漂亮吗?”
“漂亮呀。”
她得意地拉过我,“来,你也来点。”她双手在我脸上狂抹,很快我成了花白脸,黄茵大笑:“星子,我太喜欢你啦!”
“星子?”我一愣,什么鬼?
黄茵恍然大悟,“哎呀,差点忘了,我给你起了个日文名,你叫静森星子,我呢,叫山田光子,记住啦?以后我叫你星子的时候,你可别发愣。”
“哦……”我明白了。大概她最近看了某部岛国片子,也想过过瘾吧。
“我们开始啦!”黄茵激动极了,“我当公主,你扮王子,怎么样?”
“好啊!”我跃跃欲试,不知她玩什么把戏。
她转了个身,麻利地往头上扎锻带,又把白纱裙围在腰间,她脱掉上衣换紧身衣,在这关键时刻,我发现端倪。虽说黄茵属于风韵体型,可胸部比柴晶差太远了,简直是橘子和柚子的感觉。
一切装扮好后,黄茵踮脚尖做造型,但没几秒就败下阵来,脚太疼了,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很逞能,又垫起来,如此反复,摆弄了好几分钟。
我撑着下巴看她,觉得很新鲜,这算是我第一次零距离观看芭蕾舞。黄茵显摆完了,扯下一张枕巾在我头上缠成鸟窝状,又从柜里拿出衣架挂我腰上,她拍手称快:“真像王子呀,这是你的剑,拿好哦,你要随时为我做好决斗的准备。”
我拿起衣架胡乱比划,觉得根本不象王子,简直就是赶羊老农。
“看好了!”她摆出“掀身探海”造型,单脚翘得老高,用富有戏剧化的音调对我说:“哦,罗密欧,你爱我吗?”
我半跪着,双手撑住她的腰,她可真重啊,我有点虚了。
“喂……你快说话啊!”黄茵催促我。
“说什么?”
“你就说,是的,我的公主,我是你的仆童。快说,快说!”
我撑着她,腰椎那感到很强的压迫感,我呼吸困难。黄茵很着急,一刻不停地催促我,没办法,我只能用鼻音敷衍几句。
“好啦!放大招了!”黄茵开始变换动作。托举、转圈、跳跃……我像她的支撑架一样在地上滑来滑去,做到最后我全身冒汗,膝盖红肿,可黄茵不满足,她娇呻起来,动作不对,你双手应该这样举,线条要优美,气质要高贵。
我努力伸展双臂,可手臂在发抖,黄茵不满地一把拍向我,“不对不对,你又驼背了,王子都是昂首挺胸的,你这样和贫民有什么两样?”说着她撑住我的肩膀做芭蕾小跳,纱裙下,我看到了她的小肚子,怎么回事,今天方便面吃多了吗?她小腹上竟长肉了?
柴晶她们围上来,大家吵吵嚷嚷笑个不停,黄茵人来疯了,临时加戏。
“罗密欧,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她单腿高高上举,整个身子向我这边轰然倒塌,我赶紧撑住,这是被巨石碾压的感觉吗?我脸憋得通红,心中默念,完了完了,我不行了!可黄茵完全顾不上我,她更来劲了,双手趴在我肩上做开叉大跳,但这种专业技术她显然跳不起来,只是象征性的摆个样子罢了,这可苦了我,她每跳一下,我就被她按得一浮一沉,亚历山大。我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噼噼啪啪地折断,我呼吸困难、眼冒金星,待她跳第六个动作时,我终于发出猿猴般愤怒的惨叫,我起身一把抓住她的双臂,把她猛地往床上一按,接着我整个人压了上去。黄茵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剧情,吓呆了,柴晶她们发出“哦哦”叫声。我气喘如牛,脸上满是怨念,我声音沙哑,犹如狂躁病爆发,“公主!我们现在就结婚!结婚!结婚!结婚行不行?”
这么一喊,人有过一瞬间短暂的冷却,随后就大笑起来,黄茵更是捂着肚子一路笑到床尾。我滚到自己床上翻白眼,呼,终于解放了,差点被她弄死,她倒好,精神焕发。黄茵笑够了,兴奋地对我说,“怎样?第一次接触这种高雅艺术吧?有没有感觉自己很“贵族”呢?这点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哦!话说回来,你刚才的即兴不错呢,明晚我们又演!”
我习惯性地一口答应,黄茵笑容如花,我陪她笑着,我心里感到别扭,但脑子里固有观念告诉我——看到她笑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刻。
转眼到了夏季,潮闷天气让长发女生抱怨连天,恨不得剃光头。我和黄茵都是长发,这天她突发奇想把头发从脑袋左边全部梳到右侧,一段乌黑的马尾垂在肩膀上,再配搭一根纤细的蓝发带,看起来别有一份情趣,黄茵对这个打扮很满意,对镜左顾右盼,忽然她发现了我,立刻朝我飞来,“我这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像公主一样。”
黄茵一听笑眯了,公主这个词她很受用,她拉我坐到镜子前,“我也帮你变美哦!”没等我说话,她已把我头发全部抓到左侧,并用皮筋捆绑起来,她左看右看,“不够不够,我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她风风火火从书包里扯出一张面巾纸,把纸摆弄成长条状捆在我头发上。我叫起来,白纸上头,奔丧啊!黄茵嘘嘘,“这是艺术懂吗?我俩可是双胞胎发型,我头发在右,你头发在左侧,很搭呀。”她板过我的身子,“你看你多美!”
“真的?”我皱眉朝镜子里看,自己都被震撼了。这厚重的大马尾直不楞登地扎在耳朵旁,头发一甩一甩地,像狗尾巴,这发型和黄茵的完全不一样嘛,太怪了。
“要不我还是恢复老发型吧。”我抗议。
“这怎么行?”黄茵急了,“这可是我的成果呢,真的好看,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说着,她马马虎虎在我头上又弄了好几下,几根头发飘到前额,搞得像三毛似的,她双眼闪亮,“完美,你就等着接受大家喝彩吧!”
我们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走廊里,果不其然,还真吸引了目光。黄茵自然对这种福利很习惯,我也学她的样子笑容满面,可还没等我笑开,身边便传来女生们的哄笑。
“你看她头发,像不像一截油条挂在脑袋上?”
“她是谁?怎么从没见过这种奇葩啊?”
“头上捆纸巾,疯了吧?”
女生们一旦议论起来是很可怕的,柴晶、卓芸、薛荷等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次聚会,她们和其他班的女生迅速围在一起,我如坐针毡,满心的后悔,刚才要是拒绝黄茵该多好?
忽然,从背后窜上来一阵风,领头人是孙伟,我能感受到他犀牛般猛烈的雄风。他哇哇大笑,“吴萌萌,你还能再搞笑点吗?你节操碎一地,晚节不保喽,哈哈!”
孙伟这么一闹腾,男生都大笑起来。我前面走着不少高中部男女生,他们纷纷回过头来,在看到我的尊容后,女生们一水的捂嘴狂笑,男生们“哦哦”叫着,也笑个不停。
这其中,我发现李博就在我前面,他瞪着我,明显克制着笑容,但很不幸,他还是笑了。
我窘极了,扯黄茵袖子,“都怪你,你看,大家都笑我!”
黄茵有点尴尬,但依旧保持优雅,她给我拨弄两下头发,左右看看,“还好了,哪有,哪有那么吓人嘛。”说完,她忽然大笑起来,但很快觉得不对,捂嘴扭头跑了,闪电侠一样。我呆在原地,鼻头红了,酸痛的感觉开始传递到整个鼻腔,我眼睛湿润,嘴唇颤抖,恍惚中我看到李博向我走来,他?是来笑话我的不是吗?李博走到我面前,整个人释放着欢乐因子,“你这头发是黄茵弄的吧?”没等李博说完,我转身飞跑,李博在后面追,整个走廊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我怕再次引起了大家的,这种是恶意的,似乎比以往更恐怖。
下午两点半,上课铃响了,为躲避众人,我已在女厕里躲了近半小时,上课前五分钟我才从教室后门溜进去,我头发恢复了往日样子,大家虽说还在笑我,但还好比刚才好多了。
整节生物课,我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透过胳膊缝隙我看到黄茵正在写笔记,她侧面轮廓很柔和,皮肤还是那么白,凤眼一眨眨地像孔雀的眼睛……可她至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又打回原形变成了空气。我难受极了,第一次有了一种感悟,黄茵是故意让我出丑呢?还是这是她的无意之举?可不管怎样,刚才真是太丢人,我心第一次生出一种怨恨,我觉得她似乎不那么美好。
初二下学期,学校里忽然下达一项任务,要求一周之内男生剪平头,女生剪齐耳短发,据说社会上有人反应私立学校的学生不像个学生样,留长发的很多,染发的,剪各种造型那就更猖獗了。
卓芸是我们年级第一个染发的。某次返校她顶着一头蓬松的黄毛来了,颜色很纯正,透过发丝我看到了她雪白的头皮。紧接着,薛荷、柴晶紧跟其后,一个染咖色,一个染深紫色,孙伟也加入了这场色系比拼,他用发胶高高梳起头发,上面漂染了鲜艳的橙红色,像个铁公鸡。高中部不乐意了,女生们纷纷烫卷发,梳彩色小辫,还有的染了个深蓝和枣红色的混搭头,酷感十足。放眼整个学校,真是五彩缤纷、群魔乱舞。
一天全校早会上,风纪大队长、德育主任刘老非常严肃地向我们宣告,“大家看看学校成里什么样子了?乌烟瘴气,一团散沙,抽烟的学生已达四十多人,这是什么概念?啊?还有你们的头发,鬼里鬼气,乱七八糟,你们这是过万圣节啊?”
台下传来一阵笑。刘老是学校的元老,据说还是校长的亲戚。她个子只有一米五四,体瘦,穿七十年老干部才穿的那种灰色宽肩西装裙,裙下跑着两根利索的小短腿,整个人看起来上重下轻。平时,她戴厚重的圆形眼镜,梳整齐的革命短发,有一股不怕牺牲的劲儿。这天她很激动,唾沫星子几乎把话筒都给喷潮了,“下个月,不,这周之内你们人必须全部染回来,长度必须达标,如果办不到,我们学校有的是剪刀,到时我亲自给你剪!”
学生们发出阵阵轰隆,男生反应倒不那么激烈,可广大女生受不了了,有些人甚至哭起来。
周五返家前我问黄茵要不要剪头,她哭丧着脸,“绝对不剪,我头发留了三年了,还想下月做发型呢,怎么能剪呢?”
“可刘老说了,自己不剪,她们帮着剪,这怎么办呀?”
黄茵腕上我胳膊,“不会的,我小学时也遇上过这件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我们照样留长发呢,一点事没有。”
我放心下来,抚摸着头发,头发已长到背心以下了,这很不容易,我天生是头发指甲长得极缓慢的人,指甲一年不剪都没事,至于头发,更是比别人慢一拍,人家都能梳辫子了,我还停留在缓慢生长期。
“说好啦,我们都不剪!”我笑了,心情迅速稳定。黄茵甜甜应了一声便钻进她的小轿车里去了。
很快到了返校日,刚一下车我就发现了异样。学校里清一色的黑发,男生统一寸头,女生全是齐耳短发,我自然显得很突兀。
卓芸首先发现了我,她惊讶地说,“你怎么没剪?完了,现在通知去阶梯教室检查呢,按班级检查,谁不达标,谁就当场剪发!”
“我听说是剃光头!”薛荷补充一句。我顿时傻了,“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柴晶凑上来,她有点紧张又有点小得意,“这刘老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上回她去厕所揪了几个抽烟的同学,不仅安排人全程监控,每天还给吸烟者多加三次餐,一个月后,烟瘾治好了,人全都长肥了七、八斤。”
这会,王薇冲过来,一脸惊慌,“快快快,你们干什么呢?集合了,刘老要检查了,快走!”
女孩们像风一样消失。我怕极了,怎么办?怎么办?黄茵在哪呢?她应该有办法。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同盟,立刻到处找她,寻找期间我不忘戴上鸭舌帽。
学校里到处充满着口哨声,脚步声和尖叫声,就像集中营里的情景一样。我急匆匆地跑着,不时和大家碰撞,可我哪顾得上呢?一心只想赶紧找到黄茵。还好我运气不错,刚跑到教学楼下,就发现黄茵急匆匆地往外走,可她的模样令我震惊,她剪了一头漂亮的短发,头发显然洗吹过,丝丝顺滑,可爱的蘑菇发型令她变成了一朵白牡丹。
我一把将她拦住,她背叛了我!“你为什么剪了?”我气喘吁吁地问。
黄茵吃了一惊,瞬间明白了,“哎呀,我也没办法呀,昨天卓芸给我来电说这次刘老是动真格了,不剪发就剃头。”
“那你怎么不通知我?”我气急了,眼睛一热,就想落泪。
黄茵皱眉,“我是想通知你的,可昨天陪妈妈出外吃饭,又看电影,把这事忘了呀。”
气愤、抓狂,我真恨不得把她的头发削下来扣我头上。这时教学楼里传来紧张的吹哨声同学们尽快去阶梯教室,迟到的按记过处理!
我慌了,一把拽住黄茵,“我该怎么办?你说!”我扯下鸭舌帽,一头长发散下来倒也清爽飘逸,可现在完全是一种罪过。
黄茵紧张了,她原地乱转,“完了完了!要不……你给你剪?”
“你行吗?”我几乎哭出声。
她掏出一个剪纸课上才用的小剪子说,“我试试,应该行。”
这时,催命哨子又响了。
“剪!一定帮我剪好看些啊!”我很气愤,但目前只能祈求。
黄茵拉我到角落处,拿起剪刀。咔咔咔,我感受了的金属的温度。
“怎么样?千万不要剪坏了啊!”我担心极了。
“啊,这还真不好剪,这里头发太多了,这边剪不齐啊……”黄茵没听我说话,她焦急地挥舞剪刀,但又觉得实在太难剪,于是干脆揪起头发握在手里,然后狠狠地斩下去。
“好了!”终于,她完成了任务,顺便把剪下的头发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甚至都没能看上一眼。她拉上我飞跑,我感到脑袋一阵冰凉,“我到底怎么样了?”我焦急地问。
黄茵没有看我,大声说,“没问题,好着呢。这下你不会当众被剃头了!”
我们冲进阶梯教室,教室里已放了一个年级的人,大家吵吵嚷嚷接收老师的排队检查。
我埋头往人群里钻。孙伟眼尖,发出一声怪叫,“快看啊,本世纪最炫发型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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