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天起，整整一个月，皇帝除了上朝议事，给太后请安，剩下的时间都在灵沼轩中陪着皇后与小公主。

他还曾提起让皇后搬回原来的居所，若不是因为皇后喜欢灵沼轩清净，程馥早就住不得长庚殿了。

宫中渐渐开始传贤妃娘娘失宠了。

大家也见怪不怪，皇帝的心性儿何时有过定数，不过是今日多宠爱这个妃子多些，明日多宠爱那个妃子多些，更何况，这又是刚刚生下嫡亲公主的皇后娘娘。

有了孩子后，白戚戚更多的心思都在这个小公主身上，渐渐地也不再抗拒孔澄的接近，整个人也柔和了许多。

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大概过了月余。

夏日一到，天灾不断，民怨四起，朝廷派了一波一波地人去抚恤灾民仍旧是抵不过天意。眼看国库日渐空虚，偏在此时，民间竟长成了一支起义军。

这几日，孔澄忙得心力交瘁，差不多日日都睡在书房，来灵沼轩的次数也少了。

今晚刚用完晚膳，小宫女来报贤妃娘娘求见。

“这么晚，程妃怎么来了？”白戚戚小声自语了一句。

“皇后娘娘，奴婢不喜欢那个贤妃，若不是她，娘娘您也不会搬来这灵沼轩。”秀儿边抱着小公主哄着，边一脸不高兴地抱怨。

“不要乱说话。”白戚戚申斥了一句。

她心里都明白，那都是皇上故意与她过不去，根本不干程馥的事儿。”你先抱着公主下去找乳娘，快请贤妃进来。”

“臣妾来得这么晚，是否打扰了娘娘？”

今日的贤妃看起来似乎与那日见到的有所不同，她刚进门，白戚戚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眼前的人，少了分天真，眼中多了分难以探究的世故。

“没有，本宫一向睡得迟。”藏下心中的疑惑，白戚戚笑着示意她坐下说话。

程馥倒也不客气，刚坐定，就自顾地捡起桌上的杏子剥开了吃。

“皇后娘娘，不知您最近是否听说“起义军”一事？”

心中的疑虑更多添了一分，为何贤妃这么晚来访要跟她说这件事？

怔了怔，白戚戚得体地答她：“前朝的事，本宫向来不怎么关注。”

咬了一口杏子，程馥被酸的皱紧了眉，放下又换了一个。

“娘娘，你可知，那起义军用的是什么名义起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戚戚有些没了耐心。

程馥停住剥杏的动作，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她的目光直直盯着皇后，轻启朱唇，一字一顿，吐出四个词：

“杀弟、夺位、残害兄弟、篡改遗诏。”

“你说什么？！”

白戚戚惊地已然站起了身。

“杀弟，这个弟，指的就是皇后娘娘您的师兄，皇上的二弟，孔却。”

胡乱着摸索到桌角撑着身体，白戚戚的神色变得凌厉：“贤妃，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佯装扶了一把有些站不稳的皇后，程馥的声音落在耳中十分清晰。

“您知不知道，这支起义军的首领是谁？”

白戚戚愣在了原地。

起义军的首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

心脏快从胸膛跳了出来，她眼都不眨地盯着程馥的嘴唇，这里将要吐出的名字，会不会是她心中的那个疑问。

“是谁？”

“孔却。”

程馥的笑容如春花一般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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