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又一次倾盆而下。

雨珠混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苦又咸。

“是你”

她推开下人搀扶的手，踉跄着向他走去，雨下得太大，深秋的风一道道刮在她的周身，地上早就被润的湿滑，终于她没有站稳，身子直直地往下坠。

他蹲下接住她，揽进怀中。

“我的画我的画”

俯下身子看过去，散落了一地的孔雀图已经混了泥水，变得污秽不堪。她颤抖着手指想捡起来，被孔澄一把扼住。

“已经湿透了，不能要了。”

“你放开！”白戚戚的目光如刀一般一寸寸割在孔澄的脸上，“只是下了一场雨，为什么瓦片好好的会被砸落，为什么偏偏是存放孔雀图的书房被砸落？！太子府一砖一瓦每年都会有巧匠来检查休憩，你告诉我，除了人为，还会是什么原因？！”

“你们都退下。”

孔澄牢牢抱住几近崩溃的白戚戚，冷冷吩咐旁人散开。

“不许走！怎么，你怕你的所作所为被被人知道吗？孔澄，师兄是被谁杀害的？他一个皇子即使被流放又有谁敢轻易下杀手，他已经对你没有威胁了，为什么你还不能放过他？”

“我没有做。”

她挣脱开孔澄的怀抱，捡起地上的图画抱在胸前，吐出的声音如死灰般寂寂：“没有做？哈哈哈哈，太子殿下，你容不下人，连几幅画都容不下么？”

“殿下小心！”

伴着下人一声惊呼，只见白戚戚从发间取下宝石簪子，狠狠地插进了孔澄的心脏。

血，又是血，一汩汩从伤口处流出，流在白戚戚眼中，是铺天盖地的红色。

“快去叫太医！！”

下人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想要拉开几近疯狂的太子妃。

“不许去”

这一刺与上次刺在肩膀不同，孔澄痛得面色煞白，大滴大滴地汗珠从额头沁出滴下来，他虚弱地出声，制止正要跑去太医院的侍卫。

“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否则全家都别想活，孤说到做到！”

白戚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大雨轰然倾盆，人群杂乱嘈杂，孔澄已经站立不住，被下人扶着向屋里走去。

支撑着白戚戚的最后一丝清醒终于断裂，她颤抖着双手，弯腰拿起那枚刺进孔澄心脏的簪子，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摇曳着，倒在雨地中。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没死？胸口隐隐的疼痛证明她的确受过伤。

吱呀——

房门被打开。

“伤了孤就害怕地要畏罪自尽么？”

来人冷冷地说道。

“你没有死？”白戚戚心下讶然，那一刺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对心脏，一般来说绝不可能生还。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是。”毫不犹豫地吐出回答。

眼底划过一丝伤痛，很快就消失不见，孔澄走到床沿坐下。

“可我偏偏还活着。”手指点了点伤口的位置，他摆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你这簪子刺偏了，戚儿，你的武功也不差，怎么又刺偏了，是不是其实你心里根本不忍杀我，你的恨、你的气急败坏都是假装的？”

“混蛋！”忍不住啐了一口，看到面前这张讨厌的脸，白戚戚想起身再补一剑，可一使力才发现全身软绵绵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怎么”

“你受了伤，血流过多，虽然现在血已经止住，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

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孔澄变得无比的严肃。

“白戚戚，你想死？没有我的允准你怎么能死？”

他俯下身，两只手钳住白戚戚的双手，眼睛死死盯住身下的她，这双眼，布满了怒意和怨恨。

“我自己的命用不着任何人的允许，我说过，师兄若是死了我万万不会独活。你救我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她闭上双眼不愿看他，面色没有一分活人该有的生息，就像一根即将燃扰殆尽的蜡烛，轻轻一掐就要灭了。

“孤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掌握天下生死大权，只要我在你就必须活着！白戚戚，你不是恨我么，是我派人毁了你的画，杀了你的师兄，你不来报仇却要一死了之，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懦弱？”

——“我派人毁了你的画，杀了你的师兄。”

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睛。

“你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我不可能容得下一个日日觊觎我妻子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况且这个人还要与我争皇位，你说他该不该死？”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