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正南，”女子回过头来看着他，“谢谢你。√”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她不是灰姑娘，她没有王子来拯救，名，如果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你们的出双入对，无异于是在毁灭我。那种痛，我害怕去承受，我其实很胆小，那样的话，我情愿死去。

“昊正南，答应我，好好照顾小涵。”

她唇瓣逸出决然，“名，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曾经用生命爱过你……”

司琴就是生活暗夜中的一只猫，她也喜欢在阳光下打盹，可是她知道自己注定是暗夜中的傀儡，她斗不过人更斗不过天，就如她在玫瑰前许的愿，注定是个泡沫，既然决定不了生，那么任性的选择离开的方式吧，至少在他面前。

我匆忙赶到京都大酒店，那儿有很大的广场，中间的喷水池，洒出来的水滴溅到脸上，凉凉的。

“啊——”不远处，尖叫刺破长空。

司琴松开手，身体很快地坠落下去，白色纯洁的婚纱随风扬起，真的像是一只白鸽一样，她闭上了眼睛，耳边，男人撕心裂肺地嘶吼从电话中传来。她手掌摊开，掉落的速度很快，盘起来的头发也吹散了，司琴恍惚间，还能听到奶奶说，“琴琴，你怎么这么傻？”

洛习名丢掉手机想上去救，可却被身后的几人拉住。

我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所有东西好像都颠倒了，我想开口，可喉咙里面却像是被什么压着，当声音终于冲出来的时候，尝到了血腥，“司琴！”

小涵，记住……你要幸福。

今生，幸福这个词从来不曾靠近过我，所以，你要幸福。

她坠落的时候，广场上，大片闲散的白鸽飞翔起来，犹如受了惊，翅膀拍打的很急，很急。

我看到了血色，洛习名发疯似地甩开众人，他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两个拳头一下下砸下去，鲜血迸射出来，在他白色的西服上四处绽放，他像是野兽一样嘶叫，所有人将他围起来，男人胸前的玫瑰掉落到地上，谁也不敢靠近，他的悲鸣随着哀嚎刺入在场的每个人心中，就连吹起来的风，似乎都在哭泣。

赶来的120和消防队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摇了摇头。

司琴说，她称不上天使。

所以，她是误入歧途的暗夜妖姬。

我怔在原地，一步也跨不出去，司琴的一生，终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偿还了。

我全身冰冷，连嘴唇都在抖，昊正南急忙跑过来，他将我压入自己怀中，不让那一幕血腥留入我眼底，他双手环在我背后，想要带我离开。

我僵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昊正南以为我想留在这，便只是紧紧抱住我。

120开始清理现场。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环住昊正南的腰，我很用力地收拢，“我们走吧，离开这。”

“好。”男人勾住我纤细的腰，我实在没有力气，他便拦腰抱起我后走向停车场。

我双手环着昊正南的脖子，“对司琴来说，也许，这样真的是一种解脱。”

他本以为我会闹，至少会哭，“小涵，每个人面对的方式不同，活着，有时候确实比死了还难受。”

回到车内，昊正南开了暖气，我的双手还是冰凉，他一个个手指给我捂热，放在唇边。

“你说，为什么我们就是留不住她呢？”

“是她自己想走了，她说累了。”

我也觉得累了，我靠着座椅，没多久就睡过去，昊正南在车内坐了很久，他拨开我额前的头发，倾过身去，轻轻吻了下。

不带任何色彩，薄唇刻上，便离开。

这场订婚宴，掀起了满城风波，司琴就这么走了，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洛习名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替她处理后事。

我希望她能和奶奶葬在一起，下葬的那天，就我和洛习名两个人。

短短几天，洛习名整整瘦了一圈，毫无精神的样子，头发垂着，眼睛里面黯无光，我看着不由心酸，却也强忍住，只是红了眼眶。

墓碑上，司琴淡淡地笑着，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记住她恬静的模样。

她就葬在奶、奶、的边上，可以每天每夜都陪着她。

洛习名坐在墓前，头靠着司琴的墓碑，“你如愿了，这辈子，我都会记着你，你刻在了我的心上，再也拂不去。”

我转过头去，寒风萧瑟，道不尽的悲鸣齐声呜咽，凄楚无比。

“你知道吗？其实司琴可以不用死的。”

我懵懂，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面的意思。

“她是被逼死的，”洛习名幽黑的眼眸直射向我，令冷顿觉胆战心惊，“我订婚的那天，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已经劝她下来了，但是，是昊正南逼死她的！你知道，他当时对司琴说了什么吗？”

“从知道是谁害了洛娃之后，昊正南就没有对司琴放手过，他一步步，直到将她逼入死地！”

我双目圆睁，硬是握着拳头，“我不信。”

“我没有逼着你相信，”洛习名起身，蹲在司琴的墓前，他背向我，修长的手指在女子轻挽的嘴角上，“我去找她的那晚，昊正南也去过，他离开的时候，正好我到达。”男人颓废的目光同司琴正对，眼里有异样闪过，对不起，我不得不说谎。

“后来，她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包括，她的真名，以及她和洛娃的恩怨，我很气愤，还失手打到她的脸……”男人弓着腰，眼角闪过懊恼，他的悲恸骗不了人，他双手抓着墓碑，脑袋轻抵在司琴的照片上，“当时，我就想带她离开，可是她不肯，她说，昊正南警告过司琴，让她别再接触洛家的任何人，并让我们之间从此了断。”

怪不得，司琴那晚会伤心，她说，洛习名说要娶她……我眼睛刺痛，整个脑门嗡嗡作响，我以为昊正南知道了里面的真相后，会对司琴放手，却没有想到他暗地里还是有所行动。

他还说，是司琴自己累了，自己想走了。

“订婚宴那天，她穿着婚纱坐在顶楼的阳台上，她问我，她美吗？”洛习名手指在司琴的脸上摩挲，除了这张照片，他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了，“我告诉她，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我们结婚，再也不会来……”

“当时，昊正南就在她身后，司琴本来已经答应了，她说，只要我不嫌弃她，她就放下所有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男人嗓音黯下去，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口，“但是……”男人话语陡地拔高，犹如迎风的海浪那般起伏，“我清楚在电话中听到昊正南的声音，他说，只有她跳下去，才能结束一切，他答应过洛娃会严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司琴若是不死，他就让那些伤害再次上演一遍，总之，他会拆散我们，并让他终生没有好日子过。”

我仰着头，仿佛看见司琴松开手的时候，那翩然而下的决绝身影。

“你不觉得，她的死和你也有很大的关系吗？”洛习名扭过头来，通红的眼睛睨着我。

我被那样的视线盯着，全身好像被打出很多个洞来。

“昊正南这么做，就是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他以为这样偿还了对洛娃的愧疚，他就能毫无负担的和你在一起，他逼死司琴，换来自己的救赎，究根到底，同样也是为了你！”

我在他的逼视下，退了很大一步，后面就是几十级的石阶，我差点跌落下去。

对司琴，我本来就是心存愧疚的，那天在斯威特，洛娃若不是因为自己而羞辱司琴，所有的人都不会有今天。

墓区内的松柏，四季常青，我顺着石阶一级级走下去，很多事，追根朔源，都是相互间脱不了干系的，司琴，是个悲剧，而他们。都是那些在幕后推动的手，谁也别想明哲保身。

洛习名回过头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萧瑟的墓区内，只看得见那头乌黑的头发，迎风轻和。

他呆坐在司琴的墓前，手背上，一个个伤口来不及结痂，又溢出血来。

“芹，对不起，”他抚着司琴的照片，“我是不是让你走的不安了？你和妹妹都是我爱的人，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她爱昊正南，可我看得出来，昊正南并不爱她。洛娃有错，他也有错，他才是促成这件事的真凶，我们得不到的爱情，他也不配……”

墓碑上，选的是一张司琴的生活照，这是她最安静的样子，眉目含情，笑容纯净，她想让我幸福，可是现在，她看不见，她关心的人，难道要开始新的自相残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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