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涵，别说了。”昊正南一个用力，将我狠狠压入怀中，我能听到男人胸口出剧烈起伏的心跳，隐隐颤抖的手臂勒的我很疼，几乎就难以呼吸。

我枕在他胸前，身体蜷缩起来，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昊正南轻退开身，我已经哭累了，沉沉睡去，脸上的泪渍犹在，他小心翼翼起身，从浴室内取来湿毛巾将我的脸擦拭干净，这个女人还像个女人吗，还没有洗澡，便这么睡着了。

昊正南没有叫醒我，回到船上恢复先前那样的姿势，他俯下身在我额前轻吻，尔后，便将我搂在自己胸前。

如果，他早便知道了这些，就不会我在他身边空缺那么久，孩子……他现在想来，对那个孩子，他从来没有明显的排斥过，只是，他走的太快。

深秋过去了，寒冬便踩着脚步慢慢走来。

洛习名，洛家的长子，我在一个月后见到了这个男人。

得体的衣襟，温暖和煦的笑容，洛家人有优良的基因，长相自然很好，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脸部轮廓俊朗非凡，是司琴带着他约上我的。

吃饭时，我只顾着咀嚼，却忘记了下咽。男人戴着一次性手套，将剥好的虾放入司琴面前的小碟内，他笑起来很好看，总觉得能将阴霾的天空都变得阳光灿烂起来，看得出来，他对司琴很体贴，男人的个性也同洛娃大相径庭，交谈的时候，很有礼貌，不会摆什么架子。

我嘴角挽着笑，可心口却窒闷不已，我知道司琴是出于什么目的和洛习名在一起的，我端详着对面二人，若这是毫无心机的一次用餐，我肯定会真心祝福司琴，她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幸福，可，这些都只是假象，就只有男人被蒙在鼓里。

“你自己吃吧，”司琴将剥好的虾放回洛习名碗中，“我这都够了。”

她目光轻柔，完全不是那个撕心裂肺要喊着报仇的司琴，我有瞬间的错觉，这样恬静下，我甚至看不出司琴是真情还是假意，洛习名将袖口挽起来，笑的时候，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我有个妹妹，小时候吃虾的时候总要我给她剥好，宠溺的很。”

我眼皮轻跳，果见司琴眸子内的亮光黯下去，夹到嘴边的虾仁被放回碗碟内，她拿起纸巾擦下嘴角，“我吃饱了。”

男人不明所以，左手自然地搭在司琴肩膀上，“怎么才吃这么点，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不是，今天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司琴强颜欢笑，脸色有些苍白，洛习名见我也已放下碗筷，便轻揽住司琴的腰，“那我送你回去歇息吧。”

我跟在二人的身后，见男子的收始终贴着司琴的腰没有松开，除了餐厅，我本想自己回家，可司琴说想和我说说话，洛习名便也盛情挽留，将我们二人送回司琴的住处后，这才离开。

我陪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男人出去没多久又折了回来，给司琴送了几盒胃药后，便驾车离开。

她怀拥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盒胃药，我知道她不是因为胃不舒服才要回来，而是男人提到了洛娃。

“司琴，”我倒了两杯水，对这儿已经熟悉的和自己家里一样，“洛习名和洛娃不一样，再说，他没有必要为洛娃的罪孽承担下所有的罪恶。”

“小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司琴语气暗沉，她叹口气，面上有苦恼之色，她将脸埋入抱枕中，“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我很好，从没有哪个男人像他那样对我。小涵，还记得上次在斯威特后我和你说的吗？我说，那种事我不止一次经受过，其实，我是骗你的，也是骗我自己，在那次之前，我只有过一个男人，一个我曾经发誓要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些事是司琴最不愿提及的伤疤，因为痛过，所以才会记得那么深。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当别的小朋友都在读书的时候，我就和奶奶开始捡瓶子，收旧报纸，奶奶供我读书，说只有那样才会有出息，我也努力了，可是，没用，那时候，有太多事情让我分神，我不想让奶奶那么累，放学回来了，就自己出去捡瓶子，渐渐的，我的成绩也就一落千丈，直到后来，我自己不想念书了，我知道上大学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而这笔钱，我和奶奶就算天天不睡觉收着那些旧报纸，都不可能凑起来的。再后来，我认识了一个男人，很俗套的开始，他不务正业，而我又背着奶奶逃学，我们认识了，他起初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在奶奶以外的人身上感觉到过温暖，一点点都没有。”

司琴抬起头，她已经很少在哭，谈起那些过往的时候，脸色就冷静的像是平板的镜面，“小涵，你知道吗？像我这种人，其实真的很好骗，别人只要给我一点点好，我都会摆出小狗的乞怜的姿态，因为，我太需要爱了......”司琴不由冷笑，眼角露出不屑，“后来，他带我去酒吧玩，是那种很小很嘈杂的地方，环境很差，我喝醉了，最后，那男人将我拖到一家旅馆，我就是在那时候失去了我的一次。”

司琴，算得上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了，她们往往渴望被爱，那种迫切，让她们分辨不出虚假，很可能你随意的一个笑容就能让她们掏心掏肺。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放着五十块钱，我没有哭，我只觉得疼，我所谓的爱，我一直认为是不会疼的。穿好衣服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家旅馆很破，窗帘甚至只有一半，外面的人走过都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正在发生些什么，船上的被褥也像是很久没洗了，一块块的污渍，散发出很难闻的味道，而我，就是在这么张船上，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失了身的。我谁都没有怪，是我自己不好，走出那家旅馆的时候，我吐得差点晕过去，里面的味道，每一寸都让我恶心。”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面，一层接着一层的酸涩在泛出来。

“我紧紧攥着那五十块钱，指甲甚至穿过那张纸币，我很痛，可我没有坐车，就走了几个小时回去，走到家旁边的那个弄堂里面，我看见奶奶佝偻着等在那，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知道了我逃课的事，那天晚上，她狠狠地打了我一顿，用扫地的笤帚打得，我没有哭，她就先哭了，抱着我一个劲地说，小琴啊，你不读书怎么行？你也要和奶奶一样吗......”

司琴想起奶、奶、的时候，眼眶还是红了，“那是她唯一一次动手打我，奶奶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小涵，每当我想要软下心肠的时候，我只要一想起奶奶，我就什么都不在乎，洛习名是对我好，可他是洛家的长子，他哪天知道了我和洛娃的过节，他还会站在我这边吗？小涵，你说，他还会接受一个被强、、暴和失、、身了的人吗？”

我哑口无言，我一手放在司琴的肩上轻拍，\"可是，如果你爱上了他怎么办？司琴，你这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她仰面，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性感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侧脸上溢出无限哀戚，她缓缓闭上眼睛，“小涵，我这种人是不配说爱的，我不会有感情。”

“司琴......”

“小涵，你别劝我了。”司琴请叹口气，从沙发上起身，在电视柜前找了片刻后，将一盘带子散入dv机内，“不说这些了，来，我们学这个。”

我见司琴从沙发下拖出几个坐垫，其实，她扎起头发不化妆的时候，和寻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也喜欢我在家里面，做几样自己拿手的好菜，如果没有那晚，司琴也是个平平凡凡的女子，甚至还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昊正南驱车回家，在等红灯时，目光不由落到副驾驶座的绒布盒子上，他食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打，嘴角勾笑。

后面传来喇叭声，他视线轻抬，正好在边上的车子上擦过去，昊正南目光稍怔，俊脸忽而转为凝重。

这张脸他记得，曾经阿元拿回来的照片上，就是他，冷司邪！

而这个冷司邪，却不是之前那个，即使容颜换了，可是那双眼睛他可记得，犹记当初小涵为了这个男人差点结婚。

昊正南眉头紧拧，一张脸瞬间溢满阴霾，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紧握起，旁边的车上，刘妈将里侧的帘子拉上，正和司机说着什么话。

他拍档追上去，车速放慢后，与前面的车子保持渐行渐远的距离，昊正南向来不会看错人，当初冷司邪回来的时候他就有过怀疑，怎会那么巧，还换了一张脸？

他狭长的凤目变得深壑锋利，后视镜中，男人薄唇紧抿，脸部的轮廓凸显尖锐，酒红色碎发精神无比，昊正南十指控制着方向盘，隐约，泛白的指关节透漏出几许不安以及紧张。

他一路跟着来到冷家的庄园别墅，车子进去后，厚重的铁门便将外人阻隔在外，昊正南始终沉着脸，知道许久之后才离开。回去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男人开着车，忽然便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里的阴鹫是在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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