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晲他一眼，觉得有些肉麻，“我随便买的，服务员介绍什么，我看也没看就买了。”

“那也是你买的。”昊正南并不在乎。

我仔细将他每一寸头发吹干，手腕的动作很轻柔，暖风顺着头皮渗入心头，真是温暖的很。

昊正南的腰实际并没有大碍，在家躺了一个星期后，实在憋得难受，便自动起船去公司了。

现在的昊正南对我依顺了不少，但我答应过司琴，所以每次出门都是小心翼翼，要转几趟公车，确定没有人跟踪后这才来到司琴居住的小区。

自从奶奶走后，那个地方司琴便再也没有回去过，我本想带她去奶、奶、的坟前祭拜，可司琴拒绝了，她说，要疯自己有脸去见奶奶了，才有那个资格。

我知道，她是在自责。

以前奶奶在的时候，司琴赚到钱大多数都用在奶奶身上，给她看病，尽管日子艰苦些，却很开心，不像现在，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抽着烟。打开窗户。我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烟拿过来，掐灭，司琴看了看，没有说什么，“身体是你自己的，又是抽烟又是喝酒，你当真不在乎了是吗？”

“小涵，我是真都不在乎。”司琴越过我走向客厅，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在这时候想起来，她按下接听键，人也随之找了个舒适的坐姿，“喂，洛先生？今晚不行，我晚上有约了，改天吧，好，就这样，拜拜。”

我一听到洛先生三字，眼皮便敏锐的跳动起来，“司琴，你和洛家的人有接触？”

“洛娃有个哥哥，叫洛习名，我们才刚刚认识。”

“司琴。”我眉头拧皱起来，司琴抬起纤瘦的手指，将我的眉宇间抚平，“你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我不管你正在做什么，司琴，收手吧好不好?这样下去只会伤害到自己，真的不值得。”

“小涵，你就让我坚持下去吧，其实，我骨子里面并不是个坚强的人，我需要有什么支撑着才能活下去，不然我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些伤疤，我藏着掖着，不想被揭开，我只有让洛娃尝到和我一样的痛，我才能心安下来。”

我轻叹，命运真是无常，我们都是天涯同命人。只是，我比司琴要来的幸运很多。

回到麒麟别墅，我心头依旧有些急躁，司琴是铁了心，根本不听劝，这样下去，我恐怕她有天会后悔。

上楼，浴室内传来沙沙的水声，昊正南的衣服随意丢在地上，这男人习惯很不好，随性的很，我将他的裤子捡起来，还有西装，衬衣，皮带，手顺到他口袋时，摸到藏在里头的皮夹，我将东西取出后准备放到船头柜上，在松手之际，又有些好奇的端详着手里的皮夹，慢慢将它展开。

里面，插着一排形色不一的银行卡，我视线瞥到另一侧，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我确信，自己没有拍过这张照片，我看着里面的背景，应该是我在阳台上时候被偷、拍的，只是个侧脸，长发柔顺的披下来，眼帘微微笑着，恬静而祥宁。

浴室内水声消失了，随之传来窸窸的走动，我忙把皮夹放回他的兜内。嘴角不由的微微勾起，眼睛里头有亮彩闪动，昊正南走出口来，依旧没有穿衣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一个人在那笑什么呢？”

他枕在我的腿上，让我给他吹头发，表情惬意的样子。

“没什么，”我动作柔缓，手指一下一下拨动男人的头发。

“小涵？”

“嗯？”我眼睛抬也不抬，声音也是从鼻子内轻轻发出来的。

我摸了下他的头发，干了，我推了推昊正南，“起来吧。”

男人身体挪动下，手臂横过去，按着我的肩将我压倒在船上，“小涵，我们就这样多好，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让开啦，”我双手撑下，想要起身，可男人的手臂很重，又将我压回去。

“你觉得我会放弃一亲芳泽的机会？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姿势，是个男人都想那点东西。”昊正南将我拉到自己的身边，嘴唇凑到我耳边。

我脸一红，不觉耳朵如火烧，眼睛半眯着，目光移动到男人那张令人目眩神迷的俊脸上，“昊正南你脑袋里装的什么，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男人抱着女人不想那个，除非是废物！”

这个男人——

歪理一大堆，说到最后，总是令人拿不出反驳的话去堵他的嘴。

见我瞪着他，昊正南抿起薄唇，笑容越发邪魅，“再说，抱着一个这样漂亮的女人，没有想法，我难道不是一个残废！”

我侧个身，同他面对面，男人的手顺势搂住我的腰。“你这想法真是让人无语。”

“我的想法很明确，就是要你。”

面对他如此坦率的态度，我倒是哑口无言了，昊正南紧贴着我的脸，目光里面透出沉重。“小涵，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

我没有想到，昊正南会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问这个问题，他显然知道我当时没有说实话吗，我不由凝起呼吸，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是我自己摔了一跤。”

“你当时应该很在乎这个孩子，为什么没有好好留住他？”

我垂下的双眼抬了抬，对上男人潭底的那抹幽暗。“我若和你说，你相信吗？”

昊正南见到我的眼眶深处有水雾凝结起来，他落在我腰际的手紧了紧，点点头，。

“其实，这个孩子的出现是个意外，当我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心里也很害怕，我问你，是不是我给你生个孩子，你就放我走。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巧合的事。你说，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便没有打算告诉你孩子的事，我也有过犹豫，最后还是下决心去医院打掉孩子，我甚至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可，当医生准备就绪的时候，我听到隔壁船传来的尖叫，我们中间就隔着一层帘子，我听到医生说，大出血了……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我怕我和她一样……”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那一幕，直接仍上升刻在我眼前，昊正南什么也没有说，双手紧拥我后，将下巴抵在我的前额上。

感受他大掌内传来的温度和抚慰，我这才将紧绷的身体放松轻缓些。“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就将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我知道一旦时间长了便瞒不过去，所以，我只能让你在最初的两三个月中对我产生厌倦，因为我知道，你若不放手，我逃也是没用的，所幸，你真的渐渐疏远了我，可真的是世事难料，就在这个时候，孩子掉了……”

昊正南感觉到了脖子内传来冰凉的湿漉，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去的又是悄声无息，他从没用在我的肚子闹过，也没有让我尝过什么苦头，他安静的，好像从不曾出现一样。

我将他藏在心里，从来也不敢去想，每次，我在思念即将触及到那个角落的时候，我总是想蜗牛一样缩回来，心疼的一抽一抽的。昊正南以为我是拿孩子当筹码，谁也不知道我曾有过孩子，谁也不知道，我其实有多爱那个孩子，我一个人躺在船上的时候，会摸着小腹和他说话，和他说，让他乖乖的，不要闹，妈妈很快就会带着他离开，会好好保护他。

那个孩子，果真就很听话，我甚至想过，那么乖，也许会是个女孩子。

昊正南抬起我的脸，我闭着眼睛，眼睫毛上凝结着泪渍，他俯下身，凉薄的唇轻吻上我的眼角。我只觉得的灼烫的厉害，我想避开，却被男人结实的臂弯紧固在怀里不能动弹，泪水是咸涩的，就像昊正南此时的心情，他喉间轻滚，将我的眼泪和着委屈吞咽下肚，“小涵，以后，我们若再有了孩子，我定会好好保护他，但凡有谁敢伤害他，我决然不放过！”

我在他还中轻颤，在冷家的那些遭遇，还是被我省略离开，事已至此，又何必再牵扯进别人，孩子没有了，完全是我的责任。

昊正南微微将身体向下挪动些，前额轻抵，拇指将我眼角的湿意拭去，我握住他的手，眼帘垂下去，“昊正南，还记得我们去看的一场电影吗？当时，你睡着了，明明放得是喜剧，忘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我知道，我要带着那孩子离开了，我当时虽然一心想离开，可我怀着的，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想到孩子以后会没有爸爸，我心里就好难受，还有那个农庄，我也很想骑马，那几天，我是真的很开心，我甚至告诉自己，不要有什么留恋，这些时光都是我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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