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布满灰尘的屋子里，满地鲜红的血流淌，和婉瞪大了明亮的眸子，愤怒的眼中满是泪水，无力地看着这一幕。

另一名清丽华贵容貌姣好的女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她大约已有三十来岁，因保养得宜，皮肤光鲜如新，看去如二十岁的女子一般。但宫中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子，她的容色在一众嫔妃中，也只能属于中上等。

岑妃大口大口地吐着血，面色如蝉翼样透明，呼吸微弱，已是无力回天。她朝不远处的女儿露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想说什么，终是一字未说出口，再没了呼吸。

和婉不住地落泪，垂着头，低声唤着母妃的名字，但她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仇恨的目光投向身边钳制住她胳膊的两名太监，先前声音尖细的那个太监道：“行了，咱家叫你一声婉公主是客气，过了今天，你就再也不是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了。”

“你们为何要杀她？”和婉知道这些人不会给答案，与其说在问这些人，不如说是在问她自己。

她们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何有人想要取她们的性命呢？

难道就因为生在皇家，出生便是罪过？

“婉公主别哭，岑妃娘娘犯了重罪，她这是罪有应得。”那名太监道。看着身处云端的皇室贵胄摔落到地上，连淤泥也不如，随意被他们践踏蹂躏，这种感觉真是好啊。

“你在骗人。”和婉不知他们会怎样对待自己，总之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知道自己不能慌，镇定地道，“母妃失手打落茶盏惹父皇不喜已是半月前的事，根本不至于失宠，若父皇真恼了母妃，也不会让你们半夜用这种方式将我们带到这，暗地里灭口，你背后究竟是谁！”声音有些嘶哑凌厉，很难想象是这位素性温和的公主说出来的。

“公主真聪明。”太监一丝畏惧也无，当然是有所依仗，“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明天早起，宫里照样会有岑妃娘娘与和婉公主，现在么，”他露出一丝儿狞笑，“咱家与这些小崽子们，自十岁起便进了宫，心里头也是苦闷寂寞的，宫里头宫女虽多，可宫规严谨，被发现了命都保不住。左右公主是要进到那个地方去的，不如在去之前，先解除了我们这些下人的寂寞。”

听到他这话，抓着和婉的二名太监都放开了手，彼此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兴奋难耐跃跃欲试的神色，开始活动筋骨。

和婉从小养在深宫，岑妃虽不受宠，也是按皇家公主的规矩礼仪教导她，并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本能地觉得自己身处险境，直觉这名太监说的不是好话，此时双臂被人放开，便想挣扎着往门口的方向跑，可稍微一动却瘫软在地上。

“你们……”先前被人挟持并无察觉，此刻浑身筋骨酸麻乏力，她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自己中了药。

两名太监向伏在地上往门口缓缓挪动的女子走去，那太监端坐在屋内唯一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观赏这一幕。

和婉使出全身力气挪动的距离也不过一尺，惹得身后两人大笑起来，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抓住脚踝往后一拽，那只拼命挥动翅膀想要飞舞的蝴蝶就乖乖落入了手心。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门口就在眼前，不足十米，但她无法逃离这几人。

布料撕碎的声音响起，小腿袭来一阵凉意，还有火热的手来回摩挲，像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紧接着腰腹处流连着属于太监粗糙皮肤的触感，那是其中一个太监在撕扯着她的衣物。而另一个则掰过她的上身，从领口处去解她的衣扣。这些太监平日做的便是伺候人的活儿，今日终于能翻身欺压主子，心理与生理的双重畅快使得那手都有些颤抖。

这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尊贵无比的公主，现在却任由他们做主，即使日后被人查出性命不保，能得这一回风流，也是值了。

屋外，宫殿一片寂静，无人察觉此处异状，谁能想到好梦时分，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正上演着无比丑恶的戏码。

脸上，身体都喷洒着灼热的呼吸，腿上、身前令人作呕的亲吻，还有触角一般无处不在的手四下摩挲。和婉眼中满是绝望，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这样对自己，而她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轻着点，别弄伤了我们金贵的公主殿下。”那太监对和婉痛不欲生的表情无动于衷，冷冷讥嘲道。

“啪，啪，啪。”有人看够了这一场戏，推门而入。来人身形高挑，黑衣蒙面，飞贼打扮，看身形是名女子。

屋内几人被打断，一时愣神，和婉感觉空气中一凉，抬头。

她长身挺立，锋利如刀，月光将来人身影拉长，刚好延伸至她面前。

和婉伸出手去，碰了碰那影子。

她就站在自己曾经想够却无法到达的地方，宛如天宫走出的月神。

“你——”太监从椅子上霍然站起，话未说完头皮一麻，昏倒在地。

“你是谁？”和婉脚边的太监问出了他未完的话。

“杀你之人。”

几枚银针在黑夜中闪烁着暗光，深深刺入两人头骨，倏尔消失。

“可恨？”她站在和婉面前，蹲下身问。

空气中的凉意入侵，受下人欺辱甚至衣不蔽体，是对一位公主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她是一位公主，身上流淌的是大秦皇室的血，她有公主的尊严！

和婉点头，抬头注视着她的眼眸，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将这些，通通还回去。”

和婉静默良久，脑中还是一片混乱，她从未经历过这些，再如何告诉自己要镇定，仍是惊慌不已。但她知道眼前的人一定可以救她，她用无力的双臂，紧紧抓住眼前女子的脚踝，哆嗦着声音嘶哑：“你，你教我，教我……”

“我教你，你用什么代价来还？”女子的声音冰冷。

“我可以做，任何事。”和婉咬牙道，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已然凝固的血泊中的母妃，“只要你说，我一定去做，前提是，我必须，像个人一样活着。”

“很好。”安流离看着她的眼，“记住你今天的话。”

扛起岑妃，另一只手抓着和婉，风声在耳旁，这情景似曾相识。

从前，她被师父保护着，也是这般弱小，若说卓烈是初见温暖，秦沥则是救赎她生命的光。

安流离仍是从前那个小安，她也愿意，将这些微光带给别人。

和婉将岑妃草草安葬了，太监的话犹在耳边，明天一早，宫里照样还有岑妃娘娘，还有和婉公主。

费尽心机取代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安流离从她的脸上看到迷惑，暗叹秦沐平时将这个妹妹保护得太好，生活在皇宫中的公主，不该如此单纯。

岑妃有何惧，和婉又有何惧，幕后之人，真正要对付的，身为皇子的秦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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