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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作者:低眉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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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几个小公公,在低低说着什么,你推我推的,暖暖瞧见了索性就说:“你们有什么事,不妨进来说。”

推出一个小公公进来,毕恭毕敬地说:“杜小姐,银夫人说有事请见。”

暖暖托着下巴,有些好奇。在这个后宫,她真的不认识谁,要见她,真是奇了。

乔公公也不悦了:“你们倒是怎生做事的,谁想见杜小姐都见吗?”

小公公有些愧疚:“乔公公,是银夫人再三请求,说要见杜小姐,说是有事告之杜小姐。奴才也说了杜小姐不见任何人,可是银夫人说有事,还是很大的事,不能耽搁了。”

乔公公微笑跟暖暖说:“小姐,你在这画画,奴才带人去看看便是。”

“嗯。”她是真的不懂什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很乖很乖,不让任何人为她操半点的心思。

要见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吧,但是一说见她,就势必会惊动乔公公,会惊动皇上,如此这般,也是最好的目的了。

她虽然没有接触过太多妃嫔,可是她也是女人,一些心思细细一想,也就能明白的。

她在窗口看着乔公公引了银夫人进来,挺有风韵的一个女人,但是比起别的妃嫔来,年纪可能要稍大一点。

“银夫人,杜小姐还在小睡,银夫人有什么话,不妨跟老奴说。”

银夫人讨好地一笑:“来打忧乔公公,真是不好意思,可是这事儿,不说也堵在心里十分的难受,所以只好来打忧了。”如果不说是找杜暖暖,想亲自见到乔公公,或是让皇上放在心里,那是难上难的。

“银夫人请说。”

“乔公公,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在后宫的高阁楼上看得清楚,是一个穿着宫女衣服的女人拖着云美人去海棠院的,而且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个人是左撇子,她一直在左手做事,云美人吊上去的时候还挣扎了二下。”

“当时,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叫人?”乔公公冷厉地看着她。

银夫人神色还有些惊惶:“乔公公,当时我都已经吓坏了,也不敢相信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事,我吓得坐在地上都不敢动一下,而且放上去就那么挣扎了二下就没动了,也都是救不活的了,然后就是御林军的发现,就是御医,再就是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我不敢说出来,是因为我害怕沾上事非,怕别人说是我做的。”

“那如今,银夫人说出来,就不怕被冤枉的了?”

“乔公公,这万万不是我,我可没有那胆子,我现在心里还是害怕的,若不是皇上亲自查这案子,我说什以也不敢把看到的说出来,我怕别人会杀了我。”

可是如今说出来,也就可以向皇上表明她的心思,她希望在这个关头,能得到皇上的关宠与眼光。

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为了杜暖暖而劳心劳力着,多少应该想透透心的,如果她适时地出现,那这就是一个机会。

她默默无闻这么多年,以为抓得住他的心思,可是其不然,还是什么也没有抓到,可又不甘于现状,她要往上爬,哪怕是往上晋升一级也好,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看到的说出来。

“银夫人,这事奴才也知道了,稍些时候皇上下朝了,奴才会启禀于皇上。”

“那就劳烦乔公公了,乔公公,可一定要把杀人凶手给揪出为,不然吃睡都难安,天天心里都害怕着。”

“那是皇上亲自彻查此事,定是能查个水落石出的,银夫人,奴才叫公公送夫人回去。”

“那就劳烦乔公公了。”她拍捭心头:“等杜小姐醒来,请乔公公代向她问个好。”

“奴才知晓了。”

银夫人想,如果皇上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或许可能会到她那儿找她,那就是一个好机会,赶紧回去梳妆打扮才是。

乔公公回去,看到暖暖还在画画,便静心等在一侧。

暖暖画完了一幅,搁下笔说:“乔公公,一定不是找我的可对。”

“杜小姐聪明,其实银夫人也就想见皇上一面,奈何皇上已经下令,不午让任何人私到启元殿。”

她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不让任何人私以这里来,是给她以安静,以自由。

还好,这里的天虽然给宫墙围了起来,可是与外面又有什么二样,还不是一个刮风下雨,还不是一个蓝天飞鸟。

有喜欢的人伴着,哪里都可以是家的。

“乔公公,皇上快要回来了,我去外面等着。”

远远看到弦来,脸色很黑,她的眼睛看得太仔细了,有时候都有些恨自个为什么看什么都能看得那么清楚,糊糊涂涂是多好啊,就可以看不到他一脸的压力,沉重,与压仰不住的暴怒。

越走越近,他脸上换上了笑意,还有那双眼里的温柔,让她会心一笑。

出了去,与他并肩而回,一手拖着他的手:“弦,你回来了。”

“今儿个上午你做了什么?”

“画画啊,我画得不好,你叫来的宫女陪我,她倒是厉害。”

“呵。”他淡淡一笑,与她五指相扣着:“暖暖画的,在朕的眼里都是最好的。”

“又在夸我呢。”她想,迟早他会把她夸得不着边儿,把她宠得也不着边儿。

弦,可以不用对她这么好的。

真性情的他,她也是喜欢的,她愿意和他一起分担他所有的喜怒哀乐,而不是让所有的重力他背着,所有的舒服,她来享受。

他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她明白的,她亦是清楚的。

“弦。”她柔柔地叫一声:“如果累,你就说一声,我给你揉揉肩头,别什么事都担负着了,你别忘记,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有你这一句话,还需要多说什么呢?”他拢住她的肩头:“再累,也不累,因为有暖暖在。”

“呵呵,你就会说甜言蜜语。”

“说也只对你说。”他笑着捏了把她的小脸蛋儿:“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平静一些了,你要是想回到家里去住,就回去住。”

“弦,煜王爷的疯颠,似乎是好了许多了,他的下人说顾野在外面寻了医术不错的大夫,给他针灸,他都不配合,不过说起我来,却又很乖顺地任大夫治了。”

如果煜王好了,暖暖的事,也许她很快就会知道得个清楚。

但没有什么,他说过要给她很多的自由,很多属于她自已的空间。

她去给他换了衣服,陪他吃了点东西,也不打忧他,就去闲着做些什么事也好。

乔公公将银夫人说的话告之,弦眉头紧皱:“这宫里要查一个左撇子的人可不容易,宫里的宫女做事,皆都没有什么重活儿,但是此人能搬得动一个人,还能吊上去,可见力气可不小,应该不是养尊处优的人,你让人暗中去查查。”

乔公公却是很慎重地说:“皇上,奴才觉得做这些事背后的人,可真也是胆大得紧,对启元殿里的一举一动,必也会关注,今儿个银夫人来了,奴才只怕……。”

“朕倒也是知道,你派几个人去暗中保护她,但是下一个目标,应该不是她,朕猜想,是顾元霜。”

此语一出,乔公公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皇上……。”

“如今外面的的压力,声浪越发的大,朕还在压着,后宫的事又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查个明朗的,如果再杀一个颇有些份量的人,朕就不能再压得下去,如此这般,比多杀更多的人要来得有用,毕竟夜路走得多了,也怕遇上鬼。”

乔公公连连点头:“皇上说的是。”

“所以你告诉顾野,让他明里去保护银夫人,暗中看着顾元霜那边,顾元霜可不能出什么事了。”

“奴才知道了,奴才马上就去办。”

他断定,就是顾元霜,因为只有顾元霜才够份量,曾经是正宫皇后,然后被废,静心潜佛,盛锦所有百姓都知道,谈起这个皇后,到底也是有些叹息的。

如果她一死,对暖暖的处境就越发的不利。他把这事还压着,然而压得住了就能查得出来了,想要害暖暖的人,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时间等她能查得出来。

要杀,就会杀些能引起全天下人叹息,到时再迫君杀杜暖暖,多是轻而易主的事啊。

他想,他多少知道是谁,可是没有什么证据在前,他不敢去怀疑,曾经他是多信任她,什么事都交给她做。

暖暖说人心不要去深猜太多,别人骗了她,骗了就骗了,没有什么关系的,下一次不上当就好了。他学着她所说的,不去猜人心,越猜越是黑暗,越是觉得叹息与难受。

不用多久,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只是很可惜,只怕是要有异动了,但何妨,他已经想好了退路。

把一些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出去,暖暖在寝室外面的偏殿里学画画,可是画着画着却是睡着了,手还拿着宫女调好的颜料,脸压在一张白纸上,上面画着一朵朵的银杏叶子,轻灵,清净。

指温柔地将她脸上碎散的发丝给撩好,再进去拿了薄被子出来轻盖在她身上,宫女取来了绣伞给他,他就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摇着,给她扇去这个季节的燥热。

可以这样一辈子守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安睡,看着她醒来,看着她头发开始发白,皮肤开始皱皱的,开始老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她曾说过想一下就和他白了头,暖暖,他何曾不想。

她从不追问他半句宫里的事,怕给他沉重的压力,她知道事件的中心是谁,暖暖,多善解人意暖暖。

他还没有这么深刻爱上她的时候,总是不相信,总是怀疑她总也是试探她,可是现在,她纵使这些情爱骗他的,他亦也是不恨她的。

****************

是你的一个眼神,那么信任,是你的手,握住我的手,给了我太多的绚丽,从此我就不再是我。

又是你的眼神,冰冷疏陌地看着我,又是你的手,将我狠狠地推开,可是我驿动的心,怎复还。

************************

这几夜,防守很严,可是偏得开始刮起了秋风,带起了连绵的细雨,也让燥热的天开始转凉了。

她不喜欢多穿衣服,她身体比较畏热,但是肌肤却是冰冷的,弦觉得有点儿不对,便让老御医来给暖暖仔细地把脉,看看她身体是怎的了。

老御医看了一翻,并没有当面说,弦到底也是清楚的人,只是仔细地给暖暖盖好被子,就让她休息。

在安室的小房里,御医跪了下来:“请皇上恕罪。”

他冷眸看着他:“这便是要看看你,所犯是何罪。”

“皇上。”御医连连磕头:“微臣犯的是杀头之罪。”皇上是故意叫他来的,皇上是在试探他,就像那些大人一样,如果不调转风头,皇上抓住过去的一些事,罢的罢,杀的杀,雷厉行风。

他想皇上故意让他来给杜暖暖把脉,也是心里有数的,是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不主动承担,供认,那么皇上将会抄他九族的。

弦一听这话,心里凉了一半,起初以为御医是想告诉他暖暖的身体并不好,心里还担心着,可这么一听,却是话中有话了。

更是不动声色,冷冷地看着。

看得那御医满头大汗:“皇上请恕罪,当年老臣也是迫不得已的,是太后娘娘让老臣给杜贵妃下药,皇上和贵妃娘娘在永宁宫里用的膳,杜贵妃娘娘喝的汤里面是下了药的。”

“你最好,交待得一清二楚。”他不惊了他,却是要他全盘说出来。

“皇上,杜贵妃娘娘的汤里,都是黄莲等苦酸之药熬出来的汤,借此掩住汤里的一些东西,杜贵妃娘娘怀了孕也生不下来的,或者安胎得当的话,也会难产而死,所以杜贵妃娘娘的体温会一直燥热,但是喝的药久了,御医是怎么查,也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还请皇上恕罪,罪臣罪该万死。”

暖暖喝的汤是不同的,可是她还微笑地喝下去。

他不知道,他总以为当得知母后不多的日子之后,他想让她更开心,终究是他们的母后,这么多年来在朝堂风雨里,他知道过来得不易,抓得权多了,就不想放,站在高处,就不想退。

他都明白,他不就是费尽心思,隐忍着,藏着自已的真性情在后宫里吗?从顾司马的时候,他就一步步斩去母后的翅膀,到最后她身体不好,只能躺在床上。

他越发的孝顺,觉得以往对母后,是挺抱歉的,也是愧疚的。

这么多年来,只是想暗养自已的势力,做一个真正的帝王。

然而,他以为随着生命的流逝,很多的恨都会过去,母后,你怎生这样, 为什么要让暖暖死,顾绮已经死了,顾绮嫁给一个自已一点也不喜欢的人,还不够吗?纵使煜王爷千里去洛城,他什么也不能得回了,顾绮已经养育了杜衡的女儿,顾绮回不了京城,也不能与煜王爷在一起了。

暖暖是那时煜王爷私去洛城的时候,与顾绮的女儿,杜衡亦也是知道的,但煜王爷给了他很多银子养育杜暖暖,他也就不放在眼里。

顾绮死了,杜青离逃了,只有暖暖来承担这所有的一切。

他以为会改变的,可是母后的恨,这般的绵长。

爱一个人,真的这么痛吗?非得让他后悔一辈子,非得让煜王爷亲手把自已的女儿推向杀头台。

这一刻,他的心也痛着,揪痛得难受。

唐公公进来带着御医下去,仔细地再问个清楚,他无法再问下去,心揪得让他站都站不住。

暖暖推门进来,揉着眼睛:“弦,我睡不着,心口好痛。”

看着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着,心口越是一片的拧痛,过去要扶他:“弦,你怎么了?”

“暖暖,我没事。” 他拉她一块坐在地上,一手抱着她的腰,脸靠在她的身上。

“弦,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你不要吓我,不要这个样子。”原来她不舒服,是因为他。

“暖暖,朕决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要离开,你要怎样,都可以,暖暖,朕想,朕不要那么自私,以为你好的名义,将所有的东西都瞒住。”

一手点在她的心口,轻轻地按着那疤:“暖暖,这是朕让人射箭的,是朕三年前,要杀了你。”

她合上眼睛,沉重的吸着气。

是他,正如她所料,真的是他。可是她一直不愿意去相信。

弦,为什么要说出来,要瞒就要瞒她一辈子啊。

“你小产,你在床上起不来,你差点死去,可是你还是要回到京城来,明知朕会杀了你,你还是会来,朕将你废为庶人,却还是不曾放过你,这里,是朕叫人射的箭,暖暖,你要知道一切,可以去问乔公公,叫他说得清楚,仔细。暖暖,朕不配拥有你,你走吧。”

她推开他,咬着唇,泪水一点点地滑下来。

转头就离开,合上门, 一个在门外伤心,一个在门里伤心。

她最爱的人将她杀了,曾经她说过,如果死在这种幸福里,她不会恨的,可是知道,依然心口发痛着。

她大步往外走,公公们看到飞快而来的她,来不及行礼,赶紧就跪了一大片。

冲出了启元殿,看到了很多使君子,墨绿墨绿的叶子在迎风飞舞着,在温和的阳光下盈动光华。

再走,顺着依稀记忆里,那约莫熟悉的路,眼前是一片嫩绿的浮萍,在泛着银波的水里浮荡着,紫色的花开得格外的透净。

她合上眼睛,就是这里,这里曾有个宫殿,她记得还有很多很多的晚香玉,一定就是这里的。

“杜小姐。”乔公公急急地跑来:“怎生跑出来了。”

“乔公公,这里是不是有个宫殿,是不是叫相思宫。”

乔公公想了想,点点头:“是的。”

正如她所想,是的。

过去的一幕幕,如幻影一般的快,她抓住一些片断,她记住一些。她和他一起吃面,在狭小的马车里,然后他来看她,在后是迎头的一棍,然后就在马车里,又到了嘉云,关在黑暗的地方。

然后记忆是一片的模糊,他杀她,约莫是不记得了。

直接能想得清楚的,就是痛疼,无边无际的疼痛,很多大夫说:“她救不活的了,失血这么多,而且伤得这么重。”

然后奶娘的声音就:“必须救活,如果你们救不活,我可交不了差,必须的,不管要多少银子,都得救活。”

她坚强地挣扎着,她活得很辛苦,也许那时候痛得都不知是死是活了,便是连脑子也迷糊了起来。

他叫她走,她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暖暖。”顾野带着人巡逻,看到她痛苦地蹲在地上,赶紧跑过来:“乔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了?”

乔公公轻叹气,暖暖抬头,低声地叫:“姐夫。”

他一笑,有些欣慰:“丫头,别蹲在地上,地气热呢。”

“姐夫。”她泪流了下来。

她欠顾野多少的东西啊,多少的情份啊,可是她这一辈子是还不清的了。“姐夫,姐夫,姐夫,姐夫。”不管有没有姐姐,他一辈子就是她杜暖暖的姐夫。

“傻丫头,别乱在太阳底下晒,小心中暑了,姐夫要去巡逻了,你快些跟乔公公回去吧。”

他带着人继续走,却是舒了口气笑了,心里湿湿的,他的小丫头又回来了。

小暖暖的心里,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人不能贪心,他这辈子杀戮这么多,心早就冷硬成石,也不去奢想太多的东西,他守护的小丫头心里还会想着他,这就足够了。

她没回启元殿,而是在宫里一直走着,永宁宫,她知道。

在这里她见到了弦,第一眼的时候见到的,他冰冷,他高贵,他骄傲,可是也是他将她的人生染得黑白一片糊涂。

有伤,有甜,有甜,有苦,所有的颜色都是他强势给她涂上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宫门口,可是要出去吗?要离开她的弦吗?她是很爱很爱他的。

身后疾疾的步子飞奔而来,弦将她拥得紧紧的:“暖暖,让我再抱抱你,我才舍得放手让你走,你要是出了宫,你要照顾好自已,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人监视着你,你放心,我说得出做得出,不让任何人监视着你,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会去找你,你想嫁给谁,我也不会再阻挡你,我也不会再嫉妒你。”越说,越是心酸啊。

暖暖,可不可再霸道一次,把你困住,留下来。

暖暖听他后面说的话,气得有些颤抖,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冷冷地说:“你放开我,我不要再听你说话。”为什么说让她去嫁给谁什么的,弦,你以为心都是无情的吗?今天可以嫁给你,明天就可以嫁给别人吗?把她当成什么了。

在做他的妻子,她就给他许过一辈子。

红肿肿的眼又流出泪来,扯开他的手:“我要出宫,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弦,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不要再来抱我,不要让我恨你。”至少现在不要,至少让她冷静些。

宫门开了,他看着她跑了出去。

一手摸着自已的脸颊:“朕是活该的啊。”这一巴掌,打得好,是他欠她的,他欠她太多的东西了。

当心里没有住下谁的时候,欠的什么东西都不是欠,那是理所当然,那是策略,别人的伤心死活与他无关,可是心里有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去平衡彼此之间的得失。

“皇上。”乔公公急了:“不让人去看着杜小姐吗?这会儿跑出去,可不是时候啊。”

“你去告诉顾野。”他失魂落魄地回宫。

走了也好,这宫,只是一个不能存在感情的坟墓而已。

他正好,把自已葬在这里,在这里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孤独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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