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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徐徐随着宫女摇的扇子,越发的满屋醉人,薰得让人有些想睡。
碧色的茶水,干净得那么的清透。
皇后笑着捧起茶轻啜一口:“这些是今年的新茶,雪顶飞霜,如今这个时候喝,可正是时候,你们也尝尝。今年进贡了好几两进宫,皇上不喜欢喝这茶,都在本宫这儿,你们若是喜欢,本宫像差人分了给你们喝。”
她笼络妃嫔,总是有一手。
恩威并济,一点一滴的做到最完美的地步,不过是皇上旧宠如贵人还是宜秋主子还是新宠云净之流的,无一不对她敬服。
便是一向瞧不起她的顾元柳,现在也是收敛了许多,当然皇后更是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也不会对顾元柳表面上怎么为难的。
没有刺的顾元柳,压根就不在她的眼里。
众妃嫔喝了口茶,皆都是说:“真是好茶。”
皇后一笑:“你们若是喜欢,就都拿些回去。”
“谢谢皇后娘娘。”
她摇头笑:“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多礼,可今儿个让你们一块儿在凤仪宫里用早膳,本宫也是有话要说的。”
“皇后娘娘,什么事?”
皇后收起了笑,冷淡地说:“皇上身体不好,想必人人心里都有数,还有本宫一再的交待,三年前关于杜暖暖的事,一概不许提,包括所有有关联的,可是本宫,却听到了些话。”眼神意有所指地扫了偏落下的冯宝珠一眼,冷淡地说:“本宫也就当这事就算了,但是如果再让本宫听到别人闲说一句,哪怕是关于以前的什么花啊草啊衣服赏赐之类的,本宫便不会再留半分情面。三年前皇上杀杜暖暖,在宫中可是一件极其羞辱之事,皇上已经不记得了,你们倒是想让皇上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好呢,还是觉得废为庶人让刑部的人割去舌头打入冷宫好,相信你们心中自有定数的。”
众妃嫔个个噤若寒蝉,心里也在猜测着怎生又把这事提出来了。
醉蓝低头,再喝了一口气,又温和地说:“妹妹们都是聪明的女子,都知晓应该怎么做的。”
“自是知晓,皇后娘娘。”宜秋先笑着迎逢。
不用说出是谁,反正心里有数。冯宝珠有些委屈,也有些幽怨,这样下去,她如何才能接近得了皇上。
请了安都回去,皇后温和地说:“冯采女,这夏季的花都多了,你上次给本宫看的花色绣得不错,本宫也想绣几件轻纱云裙,一会你给本宫瞧瞧绣什么好。”
冯宝珠恭敬地应了声:“是,皇后娘娘。”
众妃嫔出去,话儿让别的宫女也出去,合上了殿门静静地守在皇后的身后。
跪了下去,地上的丝丝寒气从膝盖入了心,冯宝珠低垂着头。
醉蓝看了她一眼:“这就不用本宫多说了吧。”
“皇后娘娘,都是宝珠的错,宝珠再也不敢了。”
“你可是个伶俐的人啊。”
“皇后娘娘,宝珠错了,宝珠也是心急,宝珠年纪真的不小了,可是以前皇上会来坐坐,闻闻香,看看刺绣的,可是这二年,皇上只怕是连看也是看不到我的。”
醉蓝看了她一眼,心里冷笑。
就凭她这样,还想让皇上去看,正如乔公公所说的,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个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不过是一个踏着主子想往上爬的人,她是利用了冯宝珠的好强与贪婪之心,但是她也是最瞧不起这些出卖主子的人。
打心眼里,就是看不起她的。
这个人,不能多留在宫里啊,只是冯宝珠也不是单纯的小姐,心思多着呢,如若是她怎生对她,想必她还有后手制她于不利之处。
不过足足三年了,她待冯宝珠如何,冯宝珠是心里有数的,也是对她毕恭毕敬着。
宫里都是聪明的女子啊,瞧着对她看不顺眼的顾元柳自打丢了香包之后,就一直谁也不相信,也一直不敢乱说什么了,多乖啊。
皇上不查也罢,查一查,杀的就是顾元柳,顾元柳知晓呢,装得跟孙子一个乖了,让她三年来都找不出她什么刺儿来除了她,再者皇上对后宫妃嫔也是淡得如陌生人一样,只是嘱咐她,后宫安宁不得多生事。
“皇后娘娘,宝珠向皇后娘娘发誓,再也不会说出这些话了,宝珠也只是一时心急,才那样说的,宝珠也不是故意的,乔公公也说了宝珠一顿,宝珠知错了。”
“你是聪明的女人。”她淡淡地说:“当初本宫跟你承诺过,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好,如果你能让皇上宠幸你,以后做人上人,本宫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晋升得更快,机会是一直都给你的,但是不是让你把这些事说出来,皇上知道得越多,你死得就越快,这么多年来,本宫可何曾亏待于你,让你从一个小小的绣女做采女,还想着今年秋皇上生辰之后再上书奏一次,让你再往上一级,你这般胡闹只怕乔公公对你也极其反感,以时你让本宫如何助你。”
冯宝珠听了心里越发的愧疚,咬着唇头垂得低低的。
皇后对她,还真的是不错的,给了她新的生活。
如果没有皇后来改变她的生活,她想,她只能一辈子做人下人,只能侍候人。更不可能常见到皇上,杜暖暖她心里压根就不会让她进宫来陪着的,她只是脚有些问题,会丢了杜暖暖的脸,所以她在她们的面前,连提也不提什么宫里的事。
“好了,你下去好好想想吧,好生守份,皇上那儿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皇宫多少的妃嫔,连看皇上一眼都难,如果你想一步登天,除非你有着莫大的运气,若不然还是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
“是。”冯宝珠轻应。
醉蓝又说:“对了,前些日子本宫不是跟你说提过吗,有个新进的御医对治脚不错,他进宫时候说治好一个摔伤十几年的老翁,本宫起初也是不相信的,就派人去查了一下,果然如此,宝珠,本宫让他去给你治治,等你走路走得好了,皇上发现有不同之处,可不知会多惊奇呢。”
冯宝珠一笑,喜出望外:“宝珠谢谢皇后娘娘的再生之恩。”这脚拐得让她都绝望了,宫里的御医也不是没有看过,说是年代久远了,治不好。她其实真的很介意的,每次走出去多少人回头看她,不用说一句话,那些眼神与嘲笑,就如刀子一样刺得她很痛。
总是做梦,梦到有一天脚是好的,跟所有的人都一样。可是梦醒了,现实又是这样的残酷,每一次责怪爹娘,每一次痛哭流泪,又能改变什么。
所以她不指望别人了,她只想自已改变自已的生活。
等到冯宝珠出去,醉蓝的脸色就拉黑了,冷声地说:“倒也是个不知羞耻的人。”
“娘娘,那新进的御医,会好好治她的。”话儿一笑:“娘娘别为这样的人生气,她终是一条蛇,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蛰娘娘一口,还不如先让她安静的离开。”
醉蓝凝望着窗外的阳光:“是啊,是不宜久留了,得做得干净些,别让谁生疑了,尤其是顾元柳,上次丢香包之后她一直在暗中看着本宫做什么,是怀疑杜暖暖之事与本宫有关,若是让她知道些什么,以后本宫也别指望能压得住她了。”
“话儿知道,还是先让冯宝珠离开更好一些,这个人野心太大了。”
野心啊,可以利用,也可以是个致命的反伤。
冯宝珠,是不宜久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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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还是出了宫,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袍,一系上腰带越发显得消瘦,长发用银箍束着,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想,他对使君子有着一种莫名的狂烈,明明快要下雨了,还是执意要出宫去看。
在南门一带,居说有个小林子,那儿到外都是使君花依着城墙而开。
风逐着阳光摇着那些绿波如浪,使君子的花开得清然而又淡雅。
可是这些,都及不上那仰头看花的白裙女子,黑发如墨一般披散有背上,仰头眯着眼睛,阳光半拍打在她的脸上,她是一脸的满足,所有的颜色与她脸上的这种满足相比,不对,怎能相比呢,那些都不是颜色啊。
他发现,他的心又狂跳了起来,他的头像是欲裂一般的痛疼着。可是他制不住自已,轻轻地往她走近。
再轻一点,再轻一点,不要吓跑了她,更不要吓着了她。
她睁开眸子又开心地笑了,伸手抓了那藤条摇着,看着细碎的花落下,就蹲下身去捡。
弦也蹲下身去捡,然后捧了一堆粉的红的白的花瓣儿到她跟前:“给你。”
她抬头一看他乐了:“呵呵,又见到你了。”
“是啊,是我。”他声音尽和缓一点,越发的温和。
她只是笑:“这里的花好漂亮啊。”
“是啊。”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你呢?”她偏头看着他,纯洁如孩子一样的眼神。
他竟然觉得内疚,他很多事是瞒着她的,包括身份,可是一旦说出来,或许她就会不见了。
“谢谢啊。”她笑着接过花,放在小篮里。
“我在京城。”他笑:“我住在这儿。”
“哦,嗯,我想我要离开了,马上就要下雨了。”
“乔新。”他跟了上去:“你会在京城多久?”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啊,我要找到我奶娘先,是了,能不能托你帮我打听个事儿,我奶娘在栖云山为皇上上香请愿,因这洪水没回来,我找到凤城去,好像说到京城了。上次看你在官府的船上,呵呵,可不可以………。”
他想也不多想,马上就说:“可以。”
“真太好了。”她开心地笑:“这样姚青槐就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那我要怎么告诉你消息,你住在哪里?”见到她,心里空寂的地方,像是又泊泊地流入血,开始在动了起来,那些入骨的悲痛,像轻了些。
第一次遇见她,可能是偶遇,但是这一次还是碰到她了,他想抓住这么一种怦然心动快乐的感觉。
她眼眸里一抹笑意:“明儿个我还会来这里捡花瓣,好香啊,捡回去晒一晒,可以卖给别人呢。”
“你缺钱用?”
“我没钱呢,都用姚青槐的。”
他眉头皱了起来,从腰间抽出银袋子给她:“不许用姚青槐的,用我的。”
她看着手中的银袋,又看看他,心里不高兴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将银子朝他身上砸了过去:“你是我的谁,我才不认识你呢。”
一跺脚,跑得虎虎生风的快。
他想追上去的,但是那一瞬间脑子痛得像要裂开一样,他抱着头蹲了下去,后面跟着的人赶紧上来,着急地问着。
在这喧嚣之中,他像是看到了箭,冷利的白箭,看到血,鲜红得妖孽的血从白箭那儿滴了出来,他把什么忘记了,那是多重要多重要的事,多重要多重要的人。
“乔公公。”
“皇上,奴才在,持上,还是快些回宫吧,可别再吓皇上了。”
他哀哀地说:“朕一定是以前认识她的,一定是,不是说朕脑子撞到铜炉才忘记一些事的,可是朕记得,有晚香玉。”
乔公公心里叹息着,皇上真的是慢慢会想起来的,大低是皇上潜意识想把这伤痛给压下去,才会选择忘记的,可是当那人再出现,皇上还能压仰得住吗?
“皇上,回宫吧,就要下大雨了。”
他却是摇头:“不,快捡花,趁着雨还没下快捡,雨一下花就不香了,乔新说她明天还会来捡花,不能让她失望的,还有你马上派人去找她奶娘,十个不够派一百个,一百个不够派一千个,总之要在雨停之后朕要知道她在哪儿。乔公公,这事不能让后宫谁知道了。”
乔公公点头:“奴才遵旨。”
宫里那些女人,若是知道他发了狂一样想了解一个女人,喜欢一个女人,必定会处处打听的。
才捡了一会儿,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他袍子上都装满了花,叫小公公打着伞好生地挡着雨,头发却没遮得那么严密了,雨一会儿就将他的发打了个湿。
他低头看着花,真香,掸都掸不开的香味啊。
“皇上,回宫吧,这雨看起来不会停的了。”
他却站在树下:“朕再等会,雨停了再看看她会不会来。”
乔公公有些沉默了,皇上总归是喜欢她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如果没那入骨的喜欢,就不会有那入骨的恨。
唉,当初如果杜贵妃求饶个一声,或是说些什么话,皇上也不至于会那般下狠手啊。
等到天黑,皇上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宫,却让人将花留在外面,派了个人看着。
又是咳嗽了大半夜,但是却是兴奋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想着她的容颜,她的笑。
他想她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他想听她说话。
他让人退下,不得打忧,这一晚都不曾有醒过,一大早气色好极了,让乔公公陪了就微服出宫去。
她却是来得迟了,姚青槐也是一早就去打听奶娘的事了,一早上空气清新,湿润得带着香气,这客栈附近的使君子长得太茂盛了,小二都说曾有三年不开花了,不知为什么今年就开了,还开得特别好,而且昨天她捡回来的,都让小二要了去,说是晒干了可以用来薰房间,少算了她房钱。
她是欣喜啊,可以帮姚青槐省一点就省一点,毕竟吃用人家的。
早上提了篮子又去捡,但是才出客栈没多远又看到了那个疯子,头发又乱了,拿着一个糖葫芦追着一个小女孩跑:“暖暖,别跑啊,父王给你糖吃,给你糖吃。”
小女孩往她这跑来, 他却看着她停了下来。
然后笑呵呵地过来:“暖暖,父王给你买的糖葫芦,暖暖,很甜的,乖,来吃一个,以后父王一定好好宠你的。”
那神色,那忧伤,让她看了都想哭。
“暖暖。”他忽然张开嘴巴大声地哭了出来:“暖暖啊,父王可找到你了,父王跟你说,父王做了错事,大错事。”
她有些着急了:“我不认识你,我也叫暖暖,我是乔新。”
“不是,你就是暖暖,你也骗我,你就是暖暖。”
“我不是。”
他忽然泪静静地流,看着她说:“父王知道,你是不会认父王的了。”
真的好莫名其妙,她赶紧就跑,但是他追了上来。
她一手按着心口跑,往前摔了一跌痛得惊呼了出来,一回首看着他跑过来了,吓得脸色变了:“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他就停下,静静地看着她,静静地流泪。
“暖暖啊,父王错了。”他坐了下来,朝着她就磕头:“父王错了,你快告诉我,你是父王的暖暖。”
这人真的是十足十的疯子,她站了起来一拐一拐地往前走。
他就跪在地上,一直一直地拜着,一直一直喃喃自语。
她叹口气,心想他真的好可怜啊。
“乔新。”欣喜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是那个怪怪的弦。
“你脚怎么了?”他看到她走路拐着。
她皱起眉说:“让一个疯了追,摔了一跌。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忘了,你让我查的事。”
她有些愧疚地一笑:“对不起,我……。”
他笑得双眼柔和:“你奶娘找到了,我已经安排人接她,五天之后她就可以到京城了。”
……接奶娘到京城,可是奶娘说京城不是好地方。
“乔新你看,一大早就来就上树去摘了这么多的花,可香着呢。”
暖暖看了他手一眼,细白的手指像是被什么划开了,鲜血淡淡地晕染在上面。
“是很香。”她闻了闻:“谢谢,你的手受伤了。”
“没关系,不痛。”
她就好奇了:“流血了也不痛么?”
“这些年,也不知痛是什么。”他淡涩地笑笑:“所以没关系的。”
她觉得他真的有些可怜,连痛也不知道是什么,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之前看到他眼窝黑沉,气色很是不好,就连头发也是灰灰的,原来当官也不是就那么好的。
“京城里做官,是不是很辛苦。”
他笑着很耐心地说:“是很辛苦,什么事都得上心。大事,小事,都是事,事事都得认真对待。”
她又问:“你有妻子吗?”
弦一怔,不知她为什么问出来,想了片刻摇头:“没有妻子。”只有后宫,那里住着很多陌生人,个个都看不清楚笑脸下藏着什么样的心。
听他这么说,她才放下心来一笑:“我奶娘不允许我和有家室的男人多说话的。对了,在哪里找到我奶娘的?”
“凤城。”
“………原来奶娘还在凤城,你应该告诉我,让我再回凤城去啊。”
如果是这样,怎能再见到她:“已经让人去接了,现在估计就上路了,所以你在京城安心等着她就行,如果是别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的,我在京城也有些家底,但请你不要介意,可以住到别的客栈里去,什么也不必担心。”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而已。
他说:“就是想对你好,说不清楚的感觉,就是想要拼了命地对你好。”
她也长叹气:“遇上你们都挺怪的,你手流血了,我给你擦擦。”
拿了帕子出来,一手抓着他的手,体温与体温的相接触礁,让弦深深地呼了口气,有着众里寻她千百度,她就在这里的感觉。
她很小心,鼓起颊来吹着气,用手帕轻轻地擦着。
竟然让他感觉到了痛,太不可思议了,皮肉之伤,他向来是没有什么知觉的。
“好了,包起来了。”她笑眯眯地看着被包成馒头一样的手掌,学着大夫的话:“这几天不能碰水,不要提重物,要常换药。”
他哑然失笑:“只是一点划伤。”
几个下人装扮的侍卫提了满满的花瓣上来,恭敬地说:“爷,日头高了,不宜多晒。”
“可以请你去喝杯茶吗?”他有些诚惶地问,怕是她拒绝。
她低头看着花:“我先把花送到香料坊去。”
他转头,给乔公公使个眼色,乔公公是心里透亮的人,马上就交待人去做,走出路这小路,就看到有几个人走来,看到她和几个人提着花瓣出来就争先恐后地问:“小姐,你这花卖吗?卖给我吧!我用来做香料。”
“我是用来入药,小姐,卖给我吧。”
居然出的价钱高得离谱了起来,她回头,拢着眉看他。
弦一脸的无辜:“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也一直在,没有离开过。”乔公公也太笨了,居然让人出这么高的价,怪不得她会怀疑的。
好吧,那就姑且相信运气就是这么好。
数着一袋子的碎银子,笑呵呵地说:“弦,我请你喝杯茶去。”
笑意跃上他的脸:“好。”
街里人多起来,他走外面让她走里面,不让别人挤到她,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张张陌生的脸如过眼云烟,他闭上眼睛,再睁开还能看到身旁那一张纯净如溪的小脸,带着知足的笑,在小摊边买了一碗杏仁茶递给他:“给你的。”
“谢谢。”他端起来,一点点地喝到底。
她看得他喝个干净,以为他很渴,又再捧了一碗给他,弦依然是捧着又喝了个干净,连着喝了五碗,喝得乔公公心惊胆跳的,这要是出什么事,他们个个都是杀头的大罪。
他脸色平静,却是忍得辛苦:“乔亲,我先去方便一下。”
她噗地笑了出声,这个弦有点可爱啊,也有点傻傻的。
卖花的阿婆乐呵呵地说:“夫人,你和你夫君真是恩爱。”
她皱起了小眉:“我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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