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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小透在外面打了声招呼，“我送水进来了。”

门没有上锁，她的手一推，便应声而开。房子里空无一人，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他似乎已经起床了。

小透心中一紧，莫名觉得失落。她将洗脸水放在了桌上，快步跑到紧合的窗户边。这间房是小透特意安排的，打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大海。

清晨的大海是宁静的，还蒙着一层薄雾般的面纱，娴雅神秘。

峭壁林立，海浪轻吻岩岸。

小透很快便看见了他。

他站在海边，笼罩在如梦的晨曦里。脸上没有了那轮温和的笑，清秀的脸庞沉静如水，比起他面前的大海，更让人觉得浩瀚无垠。

那位一直在他身边的中年人则不见踪迹。

小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蹬蹬瞪地跑了下去，海风吹着她的脸，带着些微咸意，但并不凛冽。

“你……你好。”终于跑到了那个人的背后，小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说话声音都莫名地打起了颤。

年轻人于是转过头，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那么和煦温柔的笑容，仿佛方才在楼上看到的神态，不过是小透的一个幻觉而已。

“什么事？”年轻人问。

“没事，就是……给你端洗脸水……”小透突然想起，自己端着的洗脸水已经放在房间里了，更何况，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应该自己洗漱完了。

“请问，还有一位客人呢？”小透自己扯开了话题，头又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现在是白天，她不希望对方看见自己的脸。

“你是说无双？”年轻人笑了笑，道 “他有点事，要离开几天。”

“原来是有急事。”小透自语了一句，没敢继续揣测。

不打听客人的私事，本是客栈的一贯法则。

年轻人看出了她的好奇，却并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能说，无双离开，是去“拿”钱吧。——至于怎么“拿”，抱歉，无可奉告。

小一外篇之少女的思念（5）

寒暄完毕，小透大概也觉得自己在无话找话，她尴尬地坚持站了一会，终于将头一掉，匆匆道 “那，那我先回客栈了。”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在她身后，淡淡地问。

小透站定，非常欣喜地旋过身来，“我叫小透。透明的透。”

“萧逸。我的名字。”年轻人微笑地看着她扬起的笑脸，“为什么总低着头？你的眼睛很美，看不到会很可惜。”

小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又将那张可怖的脸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心中一慌，脑袋扎得更低，几乎只能看到她长长的刘海和一点点鼻尖。

心中却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萧逸苦笑，没有再穷追不舍。他又将视线挪回面前那片茫茫的大海，“很好的天气。”

东方红芒渐绽，在经过一夜暴风雨的洗礼后，天空重新变得清朗高爽。

小透却摇了摇头，她伸开手臂，对着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笃定地说 “今晚还会有暴风雨。”

萧逸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那些海鸥告诉我的。”小透指着天边翱翔的美丽的鸟，一脸光辉。

萧逸静静地看着她，微笑漾出唇角，“小透真的很神奇。”他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宠爱与赞赏，仿佛一个亲和的长辈。小透从来没有从别人的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她的脸莫名地发红，刚刚抬起没多久的脑袋又垂了下去，想跑开，却又舍不得，仿佛只要能与他站近一些，她就能获得有生以来最大的满足。

“萧……萧公子，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明明已经很刺眼，萧逸却执着地看着那边。小透突然发现，似乎从窗口看见他的时候开始，他就只面向一个地方。

那是东海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我想见的人。”萧逸浅笑，似乎终于决定回去，转身时，他略停了一下，望向小透的身后，好心地提醒道 “好像有人来找你了。”

小透转身 果然见到气急败坏的老板娘，拿着锅铲来催工了。

她吓得撒腿就跑，以至于忘记了去问他，他想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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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是个冷酷的人。

小透虽然早就知道，但从来没有像这几天感觉得如此清晰过。

她居然真的不给萧逸提供伙食！

明明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却还在伙食费上斤斤计较，萧逸本人则完全不以为意，当他吃完饭，被老板娘威胁、必须以工抵债的时候，他居然笑眯眯地答应了。

小透很不服气，不过，她从小就习惯了自己的微渺，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不会说出来。反正说出来也不会有人听。

萧逸被老板娘赶进厨房的时候，小透正在炒菜。老板娘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小透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接替她成为了主厨。

这间客栈的里里外外，几乎都是小透一个人在打理。然而身为顶梁柱的小透，还是会天天被老板娘和客人们呼来喝去，任意使唤。

“我能帮什么忙吧？”萧逸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很自然地问。

小透吓得差点把锅铲掉到了地上。

“萧，萧公子……？”

“这是什么？”他不露痕迹地接住小透失手掉落的锅铲，走到灶台前。黑黢黢的铁锅里堆着一盘炒得半熟的蛤蜊。

小透没有认真学过厨艺，而来这里投宿的客人，也根本不在乎口味，只要是熟的，能吃的，没有烧糊的，能下咽的，再就着烈酒，他们便心满意足了。不过，不知为何，小透总觉得萧公子不一样，虽然他吃饭的时候，同样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小透知道，他不一样。

这种认知，让小透不安。

“不要看，炒得不好。”她试图挡在萧逸的身前，也挡住那口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刷洗过的大锅。

萧逸笑了笑，在她挡过来之前，已经占据了主厨的位置。

“有鸡蛋吗？”他问。

小透愣愣地点头。

“麻烦，让火势稍微小一点。”萧逸三言两语，俨然已经夺走了这间厨房的主导权。

小透很快沦陷到言听计从的份上，她看着他将蛤蜊全部捞出来，看着他很耐心但同样很迅速地将蛤蜊肉从壳里挑出来，鸡蛋打碎，放在碗里，小透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道他的手在空中晃了片刻，鸡蛋黄与鸡蛋清竟然分开了。蛋黄还丝毫没有破损。

挑出来的肉，用少许的酒炒熟，而分离出来的蛋清则放在蛤蜊壳里清蒸，最后，再把肉放回镀过蛋清的壳里。

蛋黄也囫囵煮硬，再用油炸过，放在咖喱盘周围。

小透看得瞠目结舌，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将食物做得这么漂亮这么复杂，稍微靠近点，便觉鲜味扑鼻。

“你怎么会……会做饭？”小透觉得不可思议。灶台间的事情，一向是女人的责任，男人本就不应该踏入厨房，更何况，他是那么华贵的一个人。

“因为无双做饭实在很难吃。”萧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后来想，与其一直受罪，不如自食其力好。”

小一外篇之少女的思念（6）

遥远的地方，谢无双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他几乎想也没想，便恨恨地自语道 “适可而止吧殿下。”

他每次都被当成挡剑靶，很无辜很冤枉的好不好。

而那座小小的无名岛上，萧逸丝毫没有反省自己的恶劣行为，神色平静得很。

小透则很同情地望着萧逸，心想 把他都逼着自己下厨了，那个叫做无双的中年人，做的饭该有多难吃啊！

这一盘本来平平无奇的炒蛤蜊端出去后，很快被抢了一空。被平庸的口味吃到麻木的客人们，冷不丁地发现了客栈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佳肴，群情激扬，不可言说。

便是老板娘自己，也在尝过一块后，巴巴地跑到了厨房。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手，这样吧，看你还有那么点本事的份上，你就专门留在厨房打工吧。伙食费全免！”至于薪酬多少，她一字未提。

萧逸也没有提出异议，好像根本没有发觉自己被廉价使用了。

对他而言，本就是留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接下来的几天，厨房里掌勺的活几乎都由萧逸承担，小透就在旁边削皮看灶火，给他打打下手。

客栈的生意也在几日之内变得奇好无比。从前的客栈，一楼设的酒馆饭庄、主要是给店里的住客服务的，而现在，连小岛里其他的原居民也会巴巴地跑过来，只为了一尝传说中的“美味佳肴”。

萧逸有一种本事，他可以将毫不起眼的食材，加工得精致鲜美。大鱼大肉也好，青菜萝卜也好，在他面前一视同仁。

激增的生意自然也让劳动量提高了不少，小透渐渐有点忙不过来了，老板娘也偶尔客串一下跑腿的工作，每天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她们两个早已经累得筋疲力竭。

反而是本应该最辛苦的萧逸，在饭馆打烊后，一个人收拾全部的桌椅，然后把厨房堆积如山的碗筷洗刷干净。那个时候，小透也要忙着拖地擦灰，只能看在眼里。

在小透眼中的萧逸，没有牢骚过半句，就算每天负担这么繁重的劳动，他也是一副松松散散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

当然，他的效率也出奇高，一个人负责那么多人的伙食，竟然能做到游刃有余，动作快得让小透应接不暇，偏偏姿势看着又随意至极。

小透其实很想为他多分担一些，可是相处得越久，就越想依赖他。无论大事小事，总是想不自觉地交给他。只要他应承下来的事情，她们就可以不必操心。

小透预言暴风雨的那个晚上，确实又袭来了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客栈的屋顶都被掀开了一层。后来，也是萧逸将它修补好的。

包括后院的一大堆劈好的柴。

包括晾了一整院的床单被褥。

包括被老板娘弄得惨不忍睹的账务，在一夕间变得井井有条。

小透渐渐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明明没有着急着做什么事，明明一副轻松淡雅的样子，可是一直以来破败混乱的客栈，却渐渐地换了个模样。

小一外篇之少女的思念（7）

在小透心中，这些粗重低下的活，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是不屑于做，他竟然丝毫不介怀，到了第六天，小透终于忍不住，夺过他手中的斧头，急声道 “你不要做这些事，这些事不该你做。”

萧逸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为什么？”

“这是粗人做的。”小透愤愤不平。

老板娘简直有点欺人太甚。

“嗯。”萧逸摸了摸鼻子，“可我觉得……很有意思。”

尽力去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其实并不麻烦，它们就这样摆在那里，清清楚楚，简简单单。他可以一面做事一面想事情。有时候，思绪会走得很远很远，到最后，近乎是一片苍茫的空白了，他不需要特意地去算计什么，只是随心而动，偶尔会停下来，而海风拂在脸庞上，带着咸涩而真实的触感。

生活本身，其实是一件迷人的事，哪些事又应该是哪些人去做，又该用什么标准去区分呢？

麻烦且无聊。

小透没料到他会享受其中，看着他淡然的笑脸，她莫名地有点自惭形秽。而心底深处，那个愿望在不断地膨胀。

让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吧。

一直一直，不要结束。

她甚至不奢望进一步的靠近，只要他还留在这间客栈，小透便觉得每天的太阳都变得格外灿烂辉煌。

“无双应该快回来了吧。”这样到了第九天，萧逸为小透将水缸里打满水后，望向海面，这样说了一句。

小透心口一跳，忙忙地抬头看他。

萧逸的表情没有太明显的痕迹，他刚才确实只是随口说的而已。

“萧……萧大哥。”她已经渐渐习惯在他面前抬头了，也将称呼从萧公子改成了萧大哥。

萧逸很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后文。

“等……谢大哥回来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小透有点吃力地问。

萧逸“嗯”了声，大概也看出了她的不舍，他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些，“这些天，谢谢你们的照顾。”

小透的眼睛顿时干涩得发痛，她鼻子微堵，低着头，瓮声瓮气地问 “你们要去哪里？”

其实早就知道，这个小岛，对许许多多人而言，都不过是个驿站而已，所有人都是过客，他终究也会离开。

可是，小透总是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仿佛只要她不去想，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发生一样。

她习惯了逃避。

“要去拜访一位朋友，那个人住在沙地。”

“之后呢？”

“也许会去西面的群岛看看吧。”萧逸回答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并不说“我还会再回来看你”之类的客气话。……即便是客气话，他也不说。

小透悲哀地想 他果然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这些天，无论萧逸对他们多亲切，其实一直是一种过客的姿态。他的随意，恰恰因为他并没有打算停留。

小透欲言又止，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问也知道，他当然不会带她走了。她对他根本一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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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谈话后，小透一直低着头沉默。萧逸虽有所察觉，却又不知如何开解。

他知道她的不舍，人非草木，便是相处几日的小猫小狗，也会觉得离别是一件很伤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朝夕相处的人。

这也是萧逸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呆的缘故。一旦停留下来，便会建立羁绊。而他现在不想再给任何人永久的承诺。

到了临睡时，原来一直跟在他后面打转的小透也不知道猫到哪里去了，萧逸也不以为意，将门关好，正要回房，走到大厅，才看见坐在桌边等着他的老板娘。

“老板娘还没睡？”萧逸知道她有话对自己说，很自发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老板娘其实不老，不过四十左右，但是保养甚好，看着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五官娇美，年轻的时候是位美人，现在依然风韵犹存。

萧逸隐约知晓一些她的身世，不过，江湖中的人，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他并不去打听。

就像老板娘也从不打听他的来历一样。

“小透今天晚上没有吃饭，听说你要走了？”老板娘抽旱烟，平时端着一柄烟枪，此时，她用烟杆敲着桌子，问。

“我等的人一回来，便会离开。”萧逸供认不讳。

“小透很舍不得你。那孩子……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亲近过。你是第一个。”老板娘继续道。

“抱歉。过段时间，她会习惯的。”萧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无情。

老板娘叹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来？”

萧逸无法回答。

人生自古伤离别，可所有的遇见，都是为了离别。

萧逸番外，少女的思念（完）

萧逸还是走了，他甚至没有告别，在与老板娘交谈后，他了解到，也许无声地离开才是最好的方式。

他给不了小透任何承诺。

那天晚上，谢无双从海岛归来，带来了萧逸需要的船和盘缠，小透还躲在屋里感伤，老板娘将他送到了海边。

“真的不去打一声招呼？”老板娘摩挲着烟杆，问。

萧逸微笑，摇头。

“以后，也不打算见面了吗？那孩子还小，日子也还长。”老板娘又道。

萧逸还是微笑，“如果以后有缘还能见到，我仍会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我还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老板娘也不是罗嗦之人，话已至此，她不至于纠缠不放。

萧逸默许。

“你是……那个萧逸吗？”老板娘眸光微闪。

萧逸失笑，“我是这个萧逸。你面前这个人。”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决，因为这一切，早已对他没有任何意义。老板娘微一晃神，萧逸已经和谢无双一起登上了船。

留下老板娘一个人，站在岸边，若有所思。

也没有留意，在客栈微敞的木窗后，女孩的手指扣着窗框，泪早已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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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大海神秘莫测，在它的前方，黑幕浩瀚铺开，星星便好像要坠了下来似的，沉进海里，终不可见。

萧逸坐在船头吹风，谢无双则拿着一袭斗篷从船舱里走出来，郁闷地为他披上。

“海风很伤人。”他沉声责难道。

萧逸一面笑，一面左耳进右耳出。

他的态度总能让谢无双抓狂。

“一个人在客栈的日子怎么样？”知道他的死不悔改，谢无双也决定省点口舌，他挨着萧逸坐了下去，信信地问。

“不错，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萧逸的表情并不像说谎，他的眼中有着向往。对平淡静好的向往。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这里了。”萧逸双手微摊，随意道。

谢无双轻叹，“真的不打算在哪里停下来吗？如果你喜欢这座小岛，留下来也不错。”

萧逸未答话。

谢无双也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

然而，一直流浪着，哪里才是归途呢？

离开小岛后，他们去了沙地。

在海岛的时候，萧逸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位已经疯癫的沙地王子在渐渐地恢复中，而随着王子的恢复，沙地原本固若金汤的局势变得极其不稳。

纳兰静雪虽然广受人民爱戴，可是，他的为人却注定他不是一个出色的权谋家。

萧逸会担心，无可厚非。

说起来，他也有两年没有见过纳兰静雪，那次离宫之别，春秋寒暑已易两载。

两年来，这也是萧逸第一次登上大陆。沙地并不靠近海边，他尚需要穿越柔国边境。

在路径柔国的时候，他听到一则消息 离国皇帝叶子桓，已经正式向水云安提出了联姻的建议。

这个建议匍一提出来，便与政治挂着莫大的干系。

水云安没有马上拒绝。

选择和叶子桓联姻，也许是打破平衡的最佳时机。这个平衡，是由安盈一手策划的，她现在远在北疆，当她至高无上的贵妃娘娘。她堂堂一个女王，却被牵制得那么窘迫。

水云安到底不甘。

而且——

她真的很想看看安盈惊诧的模样。

再说了，以她的美貌地位，想寻一个势均力敌的夫君，本来便不是易事。叶子桓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那桩婚事的传言传到安盈耳边时，也确实让她寝食不安了一下午。

百里无伤则在一边抱着小七，一面握着小七的手描画着面前的字帖，一面颇感欣慰道 “其实他们联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