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让你分不清红尘世事。

不过，在叶子桓偶尔犯病的时候，安盈就会想起那常常卡在喉间的事实，每想一次，心底的疼痛就会更剧烈一些。

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然而，就在她为怎么找到谷厉发愁时，谷厉竟然来了！

“听说，是柔国的和亲公主水土不服，染了恙，这才请来了谷厉先生。”安盈经过相府大厅时，听见叶子非在里面高声说，“我看这个谷厉先生也是个色鬼，明明说了不破戒，我们相府请了他那么多次，让他给大哥看一看，他怎么都不肯来。如今一听是柔国来的公主，立刻就愿意出谷了？”

“听说谷厉先生从前的意中人就是柔国的……”这是长公主的声音，“陛下将这件交给你爹，那是对你爹的信任，谷厉先生不愿入宫，会暂时住在相府，非儿，你明日里怎么闹都行，这一次，你得安分点，别惹到了谷厉先生，如何和亲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陛下迁怒下来，相府就有得闹了。”

“谷厉先生不入宫，那个和亲公主难道也来相府治病？”叶子非又问。

长公主颌首，“这件事先别忙着说出去，免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生什么是非。”

叶子非应了声，不免兴奋起来，“我还真想看看，这个艳名远播的和亲公主，到底是什么倾国倾城之色。”

长公主本来还想交代几句，见儿子一副兴致极好的样子，宠爱地笑笑，什么都没说。

（四十四）情事（4）

安盈在门外听完，又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她拿着取好的糕点走回叶子桓的住处，叶子桓正靠在大厅的榻椅上码棋子，一手拖腮，很专注地看着棋盘。

见到安盈，他抬头笑问了一句，“会下棋吗？”

安盈本想摇头，可事到临头，不知怎么点了点头，“会。”

她走过去，屈膝跪坐在叶子桓的对面，看了看棋盘，很自觉地拿起黑子，先占住了棋角。

叶子桓有点讶异，但什么都没说。

他们很安静地落着子，安盈的棋技很巧妙，但也很青涩，叶子桓本可以赢她很多，但最后，数子的时候，他竟然输了半子。

安盈知道他是故意输的，她看见他嘴角噙着的笑容，温浅和煦。

她突然情不自禁，伸出手，在叶子桓不解的目光中，轻轻地按到了他的唇角，指腹冰冷轻柔，好像触摸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幻象。

“我喜欢你的笑，如果可以，能一直笑下去就好了。”安盈淡淡地丢下一句话，然后收回手，低头将棋子捡回棋盒。

那安然乖顺的神情，好像自己方才什么都没干过，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叶子桓则怔在原地，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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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厉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相爷传来的消息，说有贵客到，整个相府洒水以待，叶子非也破天荒地没有出去玩，他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看那个传说中的神医……以及，传说中的柔国第一美人，水凝恋。

到了傍晚时分，安盈听说谷厉已经入住西边的厢房，和亲公主还要再等两天才过来。叶子非听到消息后，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安盈却暗自庆幸 这样，她就有时间在谷厉离开之前见他一面了。

迎接谷厉的宴会，叶子桓没有参加，听说相爷为了叶子桓的病，又请了谷厉先生，但被他在宴会上断然拒绝了，态度很强硬。叶子桓听到这个消息时，神色很淡。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

安盈则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指甲，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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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一些，叶子非应酬完宾客，终于按捺不住，他本想出去找上官云游他们胡闹，又怕被相爷逮住，索性从后门偷溜。

要过后门，毫不例外必须经过西侧的厢房，叶子非本只打算快速通过，可是，在经过院门时，他的脚步莫名地一滞，目光停在院落里面，却是怎么也挪不开了。

（四十五）决绝（1）

叶子非不是那种没见美女的雏，事实上，无论是京城的那些花魁，还是纯公主，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是，在看见院子里的那个少女时，叶子非还是觉得如遭雷击，两腿发软，根本挪不动脚步。

少女穿着一件宽松随意的袍子，雪白的侧容如雕如琢，好像用冰晶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眼睛尤其出彩，只是眼梢的风情，就好像在全身罩了一层朦胧的光，让人不能直视，混杂了圣洁与妖冶两种色彩，让人忍不住想匍匐在她脚下，当然，更想占有。

少女对面，这是一个面容清俊神色略有点阴鸷的中年男子，也是相府这次的贵客，圣手谷厉先生。

“怎样都行？”谷厉问，平时很稳的手，拢在袖子里，有点颤抖。

“嗯。”少女颌首，神色淡漠，“不过，你必须先救叶子桓，不然，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

“可以。”谷厉如看着一块世间珍宝，一瞬不眨地看着她，“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见叶子桓。”

“好。”少女点头，手抓着袍沿，拢了拢，神色依旧清冷，好像她周身隔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罩。

谷厉从另一道门离开了，少女依旧站在院子里，槐树茵茵，初升的月亮如洗如诉，叶子非突然福至心灵，他往里面跨了一步，下意识地喊了声，“安盈？”

少女猛地转过头，一双清水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顷刻后，她突然扭头跑开了，就像被猎人惊到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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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盈确实有点落荒而逃。

她并不想被叶子非知道，因为……不想被叶子桓知道。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可是，她没办法对叶子非解释，唯一的方法，就只能逃走了。跑出西厢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其它安全的地方可去，索性先去那个湖边小屋，待乔装好，再回去等谷厉的消息好了。

可等她走近后，才发现屋里有人。

四野无声，水波轻漾。

“原来你说找到她的女儿，竟然是真的。”谷厉的声音，“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很偶然，她在我们厨房帮工。”叶子桓淡淡回答，依旧请润悦耳，“她经常会来这里，也就我母亲从前的居所取淤泥，我看见过几次。后来，我看见了安然的画像，便猜出她是安梓然的女儿……她们太像了。”

“那个傻丫头似乎喜欢你了，不然，怎么肯为你做那么多事情。”谷厉的语气掩饰不住嫉妒。

“嗯，我知道。”叶子桓一点也不惊奇，“这本来也是计划之一。你想要一个心甘情愿向你投怀送抱的美人，安盈对钱财对权势甚至对自己，都太过淡然了，所以，只有这个办法能让她主动投向你，怎么，谷先生不满意？”

“……满意。简直佩服。”谷厉冷然道，“到底是无尘公子，对这样一个美人，竟然也一点也不动心。”

安盈安静地站在门外，手有点发凉。

（四十六）决绝（2）

叶子桓与谷厉坐在屋里。

叶子桓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摩挲着，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浅和煦。

谷厉的脸却及其阴沉。

他们听到脚步及近的声音。

他们又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

等外面再没有声响，谷厉倾过身，不解地望着叶子桓，“无尘公子，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还要把事实说给她听？你该知道我们的协议，如果她不是心甘情愿，我就不会施手救你。你也活不过明年开春。”

叶子桓微微一笑，将黑色的棋子扣入手心。

俊秀温润的脸，沉静如井。

“你既然要一个心甘情愿的女人，她如果是被我欺骗的，便不算履约，不是吗？”他说。

谷厉不语。

这个回答，未免牵强。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叶子桓在最后关头坦白，谷厉无法可知，他只是好奇，等他回去后，安盈会不会还在院子里等他。

应该会愤然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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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桓又在屋里坐了一会，然后，他和谷厉一道起身。

“走吧。”

“如果安盈还在院子里等我，我再为无尘公子除疾，如果她不在，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达成什么协议过。”谷厉欠身，漠然地说。

叶子桓没有言语。

他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月色氤氲间，那个单薄的人影依旧清凌凌地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叶子桓其实没有看过安盈的真容，只是依稀见过几次，到现在，她冷不丁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周身清淡，漠然清冷如水中的幻影。叶子桓呼吸一滞，目光微闪，随即漾开，他并不看她。

“你怎么还没走？”他的声音有点冷淡。

安盈迈前一步，仰起头看他，“我为什么要走？”

要救叶子桓，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她自己的决定。

即便他一开始处心积虑，可她的心是真的，那微醺的喜悦与悸动是真的，他固然已不值得，她却要对得起自己。

“谷厉先生，我们的交易还有效吧？”她在月色中嫣然而笑，容色灿若明霞，让人错不开眼。

谷厉怔了怔，随即点头，“有效。”

安盈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叶子桓一眼，然后朝谷厉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希望谷厉先生今晚就履行承诺，明日，安盈便随谷先生予取予夺了。”

她说得淡然，可是眼神销-魂-噬-骨。

叶子桓的嘴唇动了动，垂眸，抿紧。

安盈这才转身，脚步轻快，风华天成，就好像身后的这两个人，从来，就与她毫不相干一样

（四十七）决绝（3）

安盈去的时候，叶子非没有睡。

他似乎知道她会来找他，正坐在安盈从前睡过的床榻上，神色怔忪，好像还未从那场惊-艳里回神。

然后，安盈走过去，屈膝，半蹲在他面前。

她抬头坦然地望着他。

“二公子，你还记得你的那个赌约吗？”

叶子非眼睛眨也不敢眨，低头看着面前这种绝-艳的脸，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那你明天把他们都叫来，我愿意亲你了。”安盈微微一笑，眼睛于是轻轻地眯起来，如敛了世间最美丽的宝石光芒。

叶子非“啊”了一声，终于回神，“你怎么又愿意了？”

安盈不回答，只是挑眉反问，“难道二公子又不愿意了？”

叶子非赶紧摇头，嗫嚅道，“不是，只是……有点想不到，安盈，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伪装，不过……”他咬咬下唇，发狠心地说，“不过，我既然把你给了大哥，肯定不会再把你要回来，大哥人不错，你跟着他……”

“那我们说定了。”安盈淡淡地打断他的话，又笑了笑，“明天的宾客，还望二公子把该请的全部都请了，因为，我就亲这一次。”

叶子非有点傻傻的，挠头，在这样的安盈面前，他觉得全身不自在。

“我可以回这里再呆一晚上么？”安盈又问，盈盈地望着他。

叶子非几乎想都未想，点点头，站起来，让出床铺，“你想呆多久都行。”这句话几乎冲口而出。

安盈浅笑。

看来，所谓的色令智昏，确实是一个颠簸不破的道理。

不过，叶子非没坏心，安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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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又请客了。

这一次，却是叶子非扬言要兑现承诺。

之前看过笑话的那些公子哥们纷纷聚集在一起，又呼朋引伴地叫来了一堆人，都等着看叶子非如何被丑女占便宜。

上官云游听闻后，脸上现出了极古怪的笑容，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来，信口问坐在对面的人，“逸，想不想去凑个热闹？估计会很好玩。”

对面的男子随意地笑笑，“算了，如果我去，又会起一堆谣言。烦。”

“你乔装一下，就说是我从镇南那边带来的朋友。他们没人敢怀疑你。”上官云游不以为意地驳了他，“再说，你未过门的妻子也要去那边治病了，你不是一直没看见她到底长得什么样吗？这一次，我们去相府住两天，八成能看到。”

男子展颜，无害却洞悉的目光安静地投在上官云游的脸上，“只怕是小侯爷自己想看美人吧。”

上官云游呵呵地笑了一番，没有反驳。

(四十八)决绝（4）

相府的这场宴会规模也不算小，之前谷厉先生来相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冲着叶子非的宾客来了一堆。冲着谷厉先生的宾客来一堆。还有一堆，就是和上官云游一样，是冲着即将入住相府的和亲公主。

端的是宾客如云。

这个架势，连主导这次宴会的叶子非都没想到。

不过，叶子非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见状并没有慌乱，只是着人添加桌椅菜肴，等宴会真正开场的时候，满园衣冠，喧哗笑闹声络绎不绝。

谷厉和叶子桓也到了现场，他们是被安盈请来的，大清早便接到安盈亲笔书写的邀请函，请他们务必到场。

叶子桓也是第一次看见安盈的笔迹——突然觉得之前教她写字的举动有点好笑，因为安盈的字写得很好，清秀而有力，没有女子的柔弱，但比男子多了一份料峭，如她的人一样，凛然如寒壁之莲。

叶子桓又想起那天他推开门，少女站在月光中，抬眸静静看着他的模样。

他突然心烦意乱，将头扭向熙熙攘攘的大厅。

大厅右侧的座椅上，上官云游仍然在好整以暇地喝着茶，他身边坐着一个蓝衣少年，系着白色的腰带，手腕处和衣摆下都镶有白边，看着素净非常。面孔有点陌生，甚至生硬，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却有种众人忽视不了的华贵。

据说，是小侯爷的朋友。

人渐渐来齐了，这次宴会的主角叶子非也站到了台上，他理所当然将之前的那段是非说了一遍，底下的人都逸出会心的笑容来，然后，叶子非转头朝身后唤了一声，“安盈。”

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丑丫头走了出来，不过，安盈并没有忙着亲下去。

她在台上站定。

她解开绑住头发的绳结，用手擦去脸上的伪装，甚至，将外面的那一层普通的侍女服也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长衬裙。

瀑布般的黑发一泻而下，映着皎白的脸，素净的衣，像云破后倾洒出来的那一抹月色。

上官云游收起脸上戏谑的笑，忍不住坐直身体。

他旁边的少年只是觉得讶异，手把着酒杯，饶有兴致的模样。

至于场内的其他人，或吃惊或屏息，一时间，原本还吵闹不休的会场鸦雀无声。

连叶子非，都好像顿住了呼吸。

乍见时已经失魂，没想到再见时，魂还是没能回来。

安盈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上前，手握住叶子非的胳膊，踮脚，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动作很慢，但流畅自然，没有停滞。

叶子桓的视线转开了。

叶子非也只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巴巴地看着眼前这张晃眼的脸贴近，又及远。

安盈退开了。

场内依旧鸦雀无声，偶尔会有倒吸气的声音连绵不断。

她转过头，在人群中搜索到叶子桓的脸 谷厉果然没有食言，叶子桓的面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病态了。

她朝叶子桓笑了笑，友善而明丽，没有一点怨嗔或者幽怨的意思。

（四十九）决绝（5）

安盈走下台去，笔直、漠然地走到谷厉的面前。

她说，“谷先生，母亲经常提起你。”

谷厉神色一滞，清隽的脸上，现出极扭曲的表情。

“她说，她没有怪过你，无论当初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她不想怪你。”一面说，安盈的目光一面投向桌子正陆续传来的菜肴。

那里有一道菜，是安盈特意吩咐厨房为谷厉先生准备的 热腾腾的砂锅已经端了上来，黑瓷制的盖子掀到了一边，底下的焦炭红得正艳，砂锅里的油汤沸腾如欢快的舞蹈。

“她还说，她的人生不是被你们所害，乃是被容貌所累。我不希望再重蹈她的覆辙，还望谷先生也不要怪我。”说完，她朝谷厉妩媚一笑，目光环视全场，迎向那些各式各样的目光，也轻然地划过叶子桓的脸，“从今天起，传说中柔国的倾城之颜，不复存在，无论你们是听说过的、曾寻找过的、觊觎过的，从此都可死心了。”

话音一落，她断然地伸出手，闭上眼，手抱着那炙热的锅瓷，将里面的沸油泼上了这张天地灵气所钟的脸。

脸上一片刺痛，滚烫的油顺着脖子，流下来，很快变凉。

四周响起惊呼声，惋惜哀痛惊惧，混杂在一起，如这锅洒掉的沸油。

谷厉出手尤其之快，他将那砂锅抢了过来，甩袍为安盈挡掉不少。

可是，还是来不及了。

她的脸毁了。

他追寻了那么久，世间最最神奇的珍宝，就这样生生地毁在了他的面前。

皎洁如月光的脸，很快被大大小小的燎泡所覆盖，安盈的手垂在两侧，握紧，指甲几乎插-入掌心，她没有惊呼，依旧站得笔直，脸一派狼藉，宝石般的眼睛仍然勾-魂-摄-魄，洋溢着最凛冽的嘲讽，“谷先生，你可以拿走你的交易品了。”声音很微弱，但并不颤抖。

谷厉全身发抖，目光越来越寒，突然扬起手，“啪”得一声，甩在安盈的脸上。

她猝不及防，摔到了一边。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毁掉了什么！”他恼恨怒道，摒弃地看了安盈一眼，脚步急促，就这样拂袖而去。

安盈伏在地上，脸侧到一边，侧脸已经全是水泡，惊怖至极，可她仍在笑，笑得轻蔑而张狂。

渐渐的，笑声也没有了，她终于痛晕倒地，小小纤细的身躯，像一片白色的、被踩进泥里的花瓣，匍匐蜷缩成一团。

流光溢彩的眸，在合上时，终于流露出凄楚的无助与哀伤。

母亲，我厌倦伪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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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去管她。

大家都在为那昙花一逝的美丽唏嘘惋惜，至于已经陨灭的安盈，无非是残花败柳，像她刚刚出场一样，无足轻重。

叶子桓霍然站起，他从座位后转了出来，几乎就要走向安盈，叶子非的动作却更快，他已经从台上冲了下来，俯身将安盈抱了起来，冷着脸吩咐管家，“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大夫！”

（五十）决绝（6）

叶子非抱着安盈快步进了内堂，叶子桓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