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函小姐已经在医院休息了，江河在医院里陪同她。另外，现场收集到的粉末全部转交到了实验室，大概三四周以后可以得到结果。”

屠苏白风尘仆仆地站在r的办公桌前，把怀里抱着的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上次的报告。”

屠苏白从那条小巷走回来以后，就直奔实验室，先是把粉末交给科员，顺便把上回黑色烟雾的分析报告给领了，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r的办公室，争取五点下班以前，将报告交给r。

他忽然感觉自己像只陀螺。每当快要要停下休息的时候，突发事件便会给他一鞭子他旋转个不停。

青年趁着上司看报告的空当，赶忙从玻璃壶里到了杯凉水，三口两口的灌下肚。

冰凉的无色液体顺着喉管涌到胃部，身体里的燥热被舒缓了一些。

他跨着身子倚着桌子刚喘一口气，听见r的声音以后马上正襟危坐起来。

“坐吧！”r叫了一声青年的名字然后这样说道。

“你看还有四分钟就五点了，不要弄得紧张兮兮的。”做上司的扬了扬自己的银质怀表，上头满是镂空的鸢尾花花纹。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屠苏白想。

当然，这里“奇怪的东西”也包括那只吊在办公桌附近的猫头鹰。

这位r的新宠相当不一般。

它的脑袋可以180°旋转，头部蓬松的羽毛还可以像烟花一样炸开。

卡尔之前还想教它唱歌，但被它的主人拒绝了，理由是歌声难听。

屠苏白点了点头，拉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把木椅，坐了下去，然后瘫在椅子上。

他的后脑勺架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现场真的很诡异……我想找人复原当时的场景。”

“唔——”r给他的下属到了杯咖啡，又加了许多糖和牛奶，“很快就有这个机会了。”

他把咖啡推向对面的青年，又把摆满小曲奇的碟子也移过去。

“今天的蔓越莓小曲奇。”r先生遗憾地说，“上一位客人什么都没吃呢！”

“是吗？”屠苏白依旧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r撇了撇嘴，“好吧，注定我一个人享受了！”他歪着头，“明天艾迪长官邀请咱们去黄昏礼拜堂见面呢！”

艾迪长官是北区/政/府首/脑，实力强悍的像条母龙，脾气火爆的仿佛永远处在更年期。因此她又个奇怪的绰，叫“更年期母龙”。

“明明是无神主义者，却总是喜欢约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屠苏白有些有气无力，“她上次和我们谈卡尔问题的时候选了哪？剃须刀修道院？”

“是薙刀修道院。”r抿了一口本来要给青年的咖啡，怪叫道，“为什么你这么爱吃甜食？”

青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说：“因为原来糖很贵啊！”

————

江河不记得听谁说过，只要你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你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所以等她陪商函做完检查，吃完药，再安排商函睡下后，骑摩托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多了。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她换好鞋，按下电灯的按钮。

房间灯火通明的瞬间，沙发上的黑影也逐渐清晰。

屠苏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被雪白的灯光惊醒，一翻身从窄窄的沙发坐垫上滚落。

“你回来了……”青年茫然地坐在地面上，揉了揉眼睛。

江河把手里的外卖拎到餐桌上，一边解开塑料来，一边同屠苏白讲话。

“怎么在沙发上就睡了？”

“太累了，就想躺一会，没想到睡了那么久。”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飘飘渺渺的白色水汽从饭盒里冒出，伴随着菜香在空中氤氲。

江河把饭盒一次摆好，又将碗筷拆开，招呼道，“，吃完了一会到床上睡！”

“嗯，”屠苏白点点头，开始在沙发底下找拖鞋，“明天r要到黄昏礼拜堂去，他加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一块。”

“去见母龙？”江河也没等他，直接动起了筷子，“我从下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快饿疯了。”

“除了那个更年期还有谁会选这样的奇葩地方？”青年踏上拖鞋，“我也没吃东西。”

“休眠状态□□力消耗不大吧！”

“喂！”屠苏白不满地叫了一句，又问，“你到底去不去？”

江河加起一块肉，浓油赤酱的勾芡挂在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一口将它吃下，不住地咀嚼，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知道，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他……”

“顺其自然吧！不用太在意。”屠苏白笑了起来，拉出另一张椅子，椅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

江河有些不满，提醒说：“别把地板拉坏了。”

青年一脸抱歉，“下次会注意的。”

时针只要移动几个刻度，夜晚就这样过去。熹微的晨光越过树梢来到窗前，彩色玻璃折射出斑驳的色彩，落在红木地板上。

紫色的牵牛花已经开了，幼嫩的绿色藤蔓缠着繁复的铁艺栅栏，花瓣上的露珠了盛放了一个与现世一般的微型世界。

礼拜堂里静悄悄的，象牙色的墙壁和薄壳的穹顶上绘满了宗/教主题的油画。

长长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穿卫衣的光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手里的□□。

她看见r一行人之后，停下动作，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声音嘶哑，“真准时啊！r先生。”

“好久不见了呢！裴吉。”r很好脾气地笑了，仿佛没有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威胁，“上一次被我的人抓了，如果伤害了你还请见谅啊！”

名叫裴吉的光头女挑眉，从眉间一直漫延到锁骨，隐没在白色卫衣下的玫瑰花枝纹身稍微动了动。

她嗤笑了一声，拢着嘴，对身后祭坛的方向喊了一句，“长官，他们来了！”

接着，一小片黑影从祭坛的方向出现，大概五六个人左右，穿着笔挺的军装，为首的红发女胸前还佩戴了一枚玫瑰勋章和一枚六芒星勋章。

“派头还挺大……”因为相亲九死一生，一只胳膊还被绷带吊着的卡尔嘟嘟囔囔。

r知道他是因为被艾迪抓过而感到丢人，安抚他说：“毕竟是正规军嘛！”

无疑的是，母龙本人听力极佳。她轻视地看了一眼卡尔，“弗瑞德先生，技不如人就该承认，带有色眼镜算个什么？”

她顿了顿，又直视r的眼睛，“既然您知道我们是正规军，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做法是出于谨慎考虑的。”

母龙上前了两步，胸前的绶带摇晃，金属勋章相互碰撞发出轻响。

“如果中/央/政/府知道我们两个武装力量的头目见面，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她侧过头，附在r的耳边轻声说：“毕竟您经历过的嘛！”

r怡然不动，眯起眼睛笑了，眼角勾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笑纹。

“可是……你们被政/府抛弃了呢。”他说。

“猎犬之所以是猎犬，是因为有人给他们戴上项圈，否这些狗又和普通的野狗有什么区别呢？吃相更文雅一些……吗？”

在最后一个字从r的齿间轻轻吐出时，他骤然睁开了眼睛，寒芒从瞳孔间划过，像是条阴冷的毒蛇。

母龙听见这段略带侮辱性质的话语后，果然暴怒起来，她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芒画出了一道极为美丽的弧度，直指r的颈脖。

但是r的机械手臂显然比她更强一些，探出后掐住那只挥舞长剑的手腕，生生改变了长剑的方向。

经络像是拧麻花一样被拧动，疼痛感只有母龙自己才知道，她剑一般锋利的眉毛不断抽出，一口银牙咬紧。

窗外的钟楼开始响起，肃穆的钟声传遍整座教堂。

母龙的手下抽出了武器，想要上前帮忙，而屠苏白等人也上前了一步，防止对方出手

礼拜堂里一时剑拔弩张，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仿佛拉紧的弦，下一秒就会断掉。

r的机械臂开始收紧，强于之前几倍，几十倍的力量施加在母龙小麦色的手腕上。

疼痛越发明显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被废掉了。

下唇也被要出殷红的血滴。长剑应声落地。

剑尖卡在地板的缝隙之间，剑身左右来回摆荡，紫罗兰色的剑穗微微摇晃。

女人的手掌因为血液不通而发紫，她努力地想要抗衡机械臂的力量，可还是失败了。

最后她的手臂被反剪在背后，身体被迫向下倾斜。r抬腿踢在她的膝盖上，叫她“噗通”一声跪在地面上。

r依旧捏着母龙的胳膊，站在她背后，低垂着眼眸，轻声叹息。

那叹息深沉却哀伤。

“艾迪，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带走了你的姐姐，恨我使你最爱的人失去了生命。

但是，你却依然需要和我合作，不但是可以生存下去，同时也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片埋葬着你的姐姐，我的爱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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