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瓷碗里面乘着的是番茄打卤面。√

一小块一小块的炒蛋和起了沙的番茄交融在一起，点缀着碧绿色的小葱，铺在宽宽的面条上。

热气沿着碗口向上翻腾，模糊了温暖的黄色灯光。

江河把筷子戳进碗底，往上一翻，如此反复，每一根面条上便均匀的挂上了番茄卤。

她用筷子挑起其中几根，把它们缠成一团，撅起嘴吹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把面条吃掉了。

再抬起头看了一眼屠苏白，江河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你还没有学会用筷子吗？”

他有些不服气，嘴硬道：“我会用啊！我怎么不会用筷子了？”

接着他费力地夹起了几根面条，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溜回碗里。屠苏白撇了撇嘴，又试了一回。

果不其然，面条又溜了回去。

“噗——”江河喷出了一口气，嘴里的面渣子差点也跟着飞出来里了。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飞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然后她跑到屠苏白身边坐下，看着他反手反脚地勉强夹住一根面条，艰难地送进嘴里。

江河弯下腰，手肘撑着餐桌，双手托着腮帮子，“明明都会做饭了呢！为什么还是不会用筷子呢？”

她本来就很娇小，穿着屠苏白的睡衣基本和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没有区别。

鸡心领的睡衣衬得她脖子修长，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

“我可以夹起东西的，只是面条比较麻烦而已！”屠苏白撇开目光，一本正经地解释。

“但是夹起东西不代表你用筷子呀！”女孩一拍桌子，力气之大弄得桌子上的餐具都颤了颤。

她指着屠苏白的筷子，解释说，“你看你夹东西的时候，两根筷子是交叉的吧！”

然后她站起来，踮起脚尖，探身越过大半张餐桌。衣角蹭过男孩的鼻尖，橘子香型的沐浴露钻进他的鼻腔。那是和屠苏白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江河好不容易勾到了自己的筷子，差点把她那碗打卤面推下餐桌。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没擦干的发梢在肩头一扫一扫的，留下一道道水迹。

屠苏白情不自禁地捏住了那缕头发，使用了异能水珠变成小冰粒。

苍白的手指轻轻一弹，冰粒就从发梢滚落，有的落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还有一小部分掉到了江河的领子里。

江河被冰粒子冰得打了个寒颤，小小地抱怨了一句，“好冷啊！”然后瞪了满脸无辜的屠苏白一眼，“故意的吧！”

屠苏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江河觉得这笑容有些欠打。但她是个大气的人，并意屠苏白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女孩拿起自己的筷子演示。

葱白似的拇指，食指和无名指固定住两只筷子中指抵在两个筷子之间，作为活动的支点。两只筷子就灵巧地随着她的手指活动了起来。

她像个小孩一样，一脸炫耀的表情，对着屠苏白说，“你看啊！看啊！”

屠苏白右手撑着下巴皱着眉头自己的筷子在碗里跺齐，然后照着江河的样子，有样学样。

但是，筷子根本没有办法工作起来。

就在他有点尴尬地想要收回手时，一双小小的手把他的手包住。

江河很认真地一点点纠正他的动作。

她的手是很柔软的。这件事屠苏白一直都知道。像是云朵一样，又白又轻。指甲盖是浅浅的粉红色，如同点缀在云间的晚霞。

“……按照这样来动……”江河发现了屠苏白的心焉。她有些不高兴地拍了一下男孩的手，提醒道，“认真点，学会了吗？”

“没有。”屠苏白大大方方地承认，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碎碎的光芒，流淌着一丝丝笑意，“老师教的太差了，完全没有学会。”

“明明是你自己不认真好不好！”江河有点不高兴了，“连筷子都学不会，你是小学生吗？还怪老师！”

“成年人才意用筷子的方法好不好！大家只要得到一个可以夹起来的结果就够了。”屠苏白反击，“过分拘泥于形式的家伙才是小学生吧！”

“所以脸筷子都不会使的人也敢讲别人是小学生哦！那可真是好棒棒哦！”江河翻了个白眼，“我不要再叫你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回自己的位置吃饭的时候，袖口突然被拽住了。

屠苏白抬头看着她，露出一抹笑。

“再教一次吧，江老师。”

“江老师”三个字啄木鸟似得，落在江河的心上，轻轻地敲了敲，引得她的心脏一阵微颤。她不自在地撇过头。

“那就在教你一会。”

江河抄起筷子，重新落座，讲解起来。屠苏白听得很仔细。

面条的热气还在从白瓷碗里冒出，飘散在氤氲着橙花味的空气里。

————

江河趁着屠苏白洗碗的空挡，打开了他的移动终端。

他的终端密码相当简单，是他的生日加上名字的缩写，而且这个密码同时作为屠苏白其他的密码存在。

换句话说，这个密码可以打开屠苏白百分之九十的私人账户。

江河飞快地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打开了他的邮箱。翻找他的消息记录。

最近一条是和r的信息。

r要求他尽快确认计划的最后一位知情人。日期是江河被捕的前一天。

女孩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屠苏白的声音从料理台那边传来，“问你话呢！”

“啊！”江河慌忙地把终端放回原位，“抱歉，刚刚跑神了，可以再说一边吗？”

“我说，明天和豆浆如何？”屠苏白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小部分，听起来有些不真切，也没有平时冰冷，颇有烟火味的模样。

“可以的。”江河扯起一个笑容，“我还想吃温泉蛋可以吗？”

男孩迟疑了一两秒，才说，“水煮的不上火。”

“那就水煮的吧。”江河有点心焉。

屠苏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甩了甩碗里的水，有点诧异于她没有抬杠。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又接着洗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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