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覆盖了整个通道。尖锐的冰刺带着凌冽的寒意朝着江河背后袭来。

她“啪”地一声给手里的□□上膛，转过身对着冰刺开了一枪。子弹与冰刺相接触的瞬间，弹壳被尖锐剖开，未燃尽的弹药四散而下。

可冰刺却没有受到损伤，它保持之前的速度，直愣愣地刺向江河。

江河皱起了眉头，将手中的枪向上一抛，发动异能，将自己与□□交换位置，腾空而起。

她随着重力作用下落，落在了冰刺的横面上。下一秒，脚下又有尖刺拔地而起。江河只能向着别处躲避。

这些冰棱每一次变化，都会为江河留下一条唯一的道路，引诱着她按冰刺主人的意志前行。江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无法逃避，唯有顺其自然。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冰刺出现的源头——地牢深处一间狭小的牢房。

十三四岁的男孩平躺在牢房中央的手术台上。他的嘴巴被拘束服封住，衣服上其他部位的皮带也死死扣着，像是个白色的巨茧，把男孩缚住。

男孩听到江河的脚步声，睁开眼偏过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如同打量一个死物一般打量着江河。

江河有些失望，“看到冰系异能我还以为是我儿子屠苏白呢！”她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一座厚厚的冰墙在她面前突然出现，接着许多利刺从墙上长了出来，逼得江河不得不后退。

鞋跟已经抵住了牢门，门锁被撞得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江河无路可退，闭着眼睛咬着牙喊停。

“小朋友你想要我干什么呀？”一发现喊停是有用的，江河立刻开始讨价还价了起来，“你看我逃出来也挺困难的……哇！”

她尖叫了一声。

男孩看她打算拒绝后，居然叫冰墙再次向前推进，尖锐的长刺坏破了江河的脸颊，血液渗出，沿着她的下颚线滑落。

她的神色变得正经了起来，“小朋友你是想叫我帮你逃跑是吗？”

男孩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人偶般的睫毛颤动，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脆弱又美丽。

江河叹气，“那里逃跑哪有这样容易，何况你被绑得这样牢固……不对，”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这么强，逃脱对你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江河拿起挂在牢门过上的普通铁锁，随意翻转着。

男孩不为所动，只是推着冰墙向前，用武力胁迫江河。江河无奈地嚷嚷道，“行行行，我帮你打开好吧？”

冰墙果不其然地停下，向后退去。江河掏出方才捡来的另一把枪，上膛，然后对准那把锁按下扳机。

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坠落，发出“咚”地闷响捡起些许尘埃。这样，男孩依旧不愿意放江河离开，他动了动被束缚住的身体，直勾勾地看着江河。

江河被他弄得有些发毛，推开铁门讲男孩身上所以的皮带扣解开，不耐烦地说，“可以了吧？”

“我是被越狱者胁迫的，离开牢房并非我所愿。”这是男孩拜摆脱束缚后说得第一句话。

若非时机和对象不对，江河真想给他鼓鼓掌，夸一句锅摔得真好。

“我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男孩接着说，“不然就杀了你。”冰荆棘的尖悄无声息地落在江河后颈处，寒意使她轻轻地打颤。

“……行吧。”她妥协道，“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有别的要求，不然我一定和你鱼死网破。”

男孩直径朝前走去，留给江河一个背影。“辛凌。”他这样介绍自己。

————

吉普车才停稳，商函就匆匆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在来的路上，她听见了爆炸声，滚滚的黑烟升腾。

司机朝窗外看了一眼，说爆炸地点好像就是关押江河的地方。这让商函变得不安起来。她祈祷着友人最好可以平安无事。

荒芜的蔓草已经被燎得焦黑，地面微微下限，一副断壁残垣的样子。商函急匆匆地向荒地更深处走去，正好撞见被迫携带辛凌上路的江河。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没事吧？”商函最先打破僵局，“我来的时候，看到这附近爆炸了…”

“没，我没事…”江河干巴巴地回答。这时候辛凌突然冒了出来，“爆炸是她自己弄得，她肯定不会有事啊！”

商函微微睁大眼睛，“她自己？！”

“对，”男孩点了点头，“而且她的异能力还蛮强的，美人姐姐你白担心啦！”

“异能…力？！”商函有些难以置信，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从心中升起。胸腔里似乎注满了碳酸饮料，又酸又涨，气体不断地翻腾。

江河不自然地笑了笑，扯开了话题，“你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了啊？”

“啊…皓…皓准他，是这次的代表，所以我跟着来了。”其实是我拜托皓准一定要拿到这个代表名额的，这句话被按在了心里。

“这样…”江河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你们来得还真是挺早的。”

因为想要快点来救你啊！商函看着江河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接下来想要出去玩，所以就早一点过来了。”

“哦…”江河又礼貌而不是尴尬地笑了笑，干巴巴地说，“那…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就带着辛凌绕过依旧保持着与她对视站立的商函，准备离开。

男孩却有点意外，“你不还你朋友在说两…”

“不是朋友哦。”本来站着不动的商函突然说。她她扭头看向江河，“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根本不算朋友吧……”她笑了起来，嘴角上全是自嘲。

这样的自嘲像是钝钝的小刀，一刀一刀地砍在江河的心，疼痛感导致她的心跳都慢了几分，她垂下眼睑，眼神在睫毛的阴影下闪烁。

“只是同事。”江河抬起头，笑了一下，扯住辛凌的衣领，“快点走吧，等会又会有打手过来了。”这样说着，推搡之间，打手如期而至。

“你还真是个乌鸦嘴呢！”辛凌的感慨针一样地扎了两位女性一下，她们不约而同地朝对方看了一眼。视线交汇是仿佛接触了沸水，瞬间移开。

江河推开辛凌看着用枪对着他们的打手。打手已经按下了扳机。江河抓住他的手腕施力向上一拧，枪管朝着天空放了个空枪。

然后她对着打手的小腹踢了一脚使他摔倒，转身又是一拥而上的持铁棍者。江河借其中一个的肩，攀上了他的颈脖，双腿夹住头部，固定住身体，接着腾空用手掐住了另一个的脖子。

江河像是一座吊桥，悬挂在两个打手之间。她的腰部发力，将两个壮汉甩了一圈，摔在地上。而她自己也借势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开枪击毙了埋伏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狙击手。

江河的身后，刺客悄无声息地贴近，刚准备要动手，只听见一声闷响，他就被敲晕了过去。他的身后是一脸惊恐的商函，她手里拎着根铁棍，铁棍上残留着温热的血迹。

江河突然调转枪口，对着商函开了一枪。

黄铜子弹擦过商函的脸颊，打落了她鬓见的碎发，击倒了她身后鬼魅般的偷袭者。江河长舒了一口气，弯下腰，坐在地上，轻轻地喘息。

她之前和菲尔交手时受的伤，又一次开始渗血。雪白的绷带渐渐被染红，如同雪中朵朵梅花。“梅花”不断地绽放，从点点的花苞渐渐转变成一片片花丛。

江河倒吸一口冷气。

商函见状从身上摸出了止血喷雾。她单膝跪地，解开了缠得紧紧的绷带，露出来狰狞的伤口。她抬眼看了江河，后者脸色有些差。

“你总是带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江河吸了吸鼻子说。

“总能派上用场。”商函眨了眨眼睛，害怕眼泪调下来。她对着伤口喷了好几下，血液逐步凝固起来，向外冒。

又是一阵相对无言。江河被沉重的气氛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抬起头，突然说，“回西区之后再一起喝一杯吧。”

“江河是个酒鬼。”商函把药品收好，揩了揩眼睛，“得等你完全好了以后。”

“其实你自己也想喝的吧。”江河撇撇嘴，站了起来。“不要总说我一个人。”

“切，”商函嗤笑，“我可不会喝到酒精中毒。”

江河不满地反驳，“我也没有到这个程度吧！”

商函把自己的衣摆撕成了布条，一圈一圈地仔细缠在伤口上。她打了个蝴蝶结，“好了，你去做你一定要做的事情吧。”

江河望向她。

“白痴，还不走！”商函翻了个白眼推她，等“一下又有人要来了哦！”

江河笑了起来，“好啊！”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堵上了一层金色。商函也微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

发动机不断轰鸣，晚风从耳畔脖间掠过。车轮碾过路边的杂草，草叶被风吹起，卷到天边。

路灯打出的光线形成光圈落在柏油马路上，飞蛾在灯下扑扇着翅膀。摩托车穿过一束束的光，像是途经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舞台。

辛凌突然说了话，但是风太大了，江河什么也没有听清，只是朦胧间感觉到有热气拂过。

她大声喊，“你说什么？”

男孩也扯着嗓子，“我说——你们是朋——友吗？”

江河闪着灯光的仪表盘不断扭动，江河紧紧盯着前方，唇边扯起了一抹微笑。笑容逐渐扩大，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说，“你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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