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蓦然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温沂则在他对面靠着墙，脸上的表情是凝重的，“蓦然，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做。”

秦蓦然突地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温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从我答应温潇来岭南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信仰和爱情，终是不可兼得，所以，我选择放弃自己。”

温沂忽然便有些冲动了，走上前，轻掐着秦蓦然的脖子，语气冷凝，“秦蓦然，你TM是疯了吗？不就是个女人，有什么念念不忘的。”

秦蓦然唇角笑开，脸色惨白，任由温沂掐着自己的脖子，只是嘴边的鲜血却越流越多，“咳咳咳……”又是几声猛烈的咳嗽，温沂手背沾满秦蓦然的鲜血，温凉的感觉让他瞬间松开了秦蓦然。

“温沂，爱上她的那一刻，我的信仰便已经不复存在了。”秦蓦然微弱的声线，传到温沂耳际，却满满的都是绝望。

温沂也跟着他跌坐在地上，有些悲凉地笑了，“秦蓦然，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认识她之前，我确实不是这样的，可是温沂，遇见她之后就什么都变了……”秦蓦然的声音，压抑得好似喉咙里发出的一般。

“蓦然，我一定要带你走，你该知道，如果你不离开，温潇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温沂的话满是笃定。

秦蓦然摇了摇头，“温沂，不必麻烦了，告诉温潇，我要留在这里，该送出去的情报，我已经安全都送出去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我想留在这里陪她。”

“秦蓦然，你……”温沂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秦蓦然无所谓地摇头，他已经决定了，这是他欠程知若的，当初是他骗了程知若，那么现在，也该是时候还她了。

温沂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秦蓦然……你是做了赴死的决心，可是你又知不知道，程知若为你付出了什么？

“秦蓦然，你知不知道，是程家的大小姐，她让你离开这里？”温沂幽幽出声，语气悠长。

秦蓦然整个人都僵住了，温沂刚才的话，让他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之中，说是恐慌，又不全然是恐慌，可秦蓦然猩红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在害怕，又或者说，他是在后悔。

“温沂，你在说什么？知若她……”秦蓦然突然有些失语，程知若……

温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蓦然，所以，你是非走不可，你留下，那么程家兄妹俩，就不会有安生的一天，既然程毓夏有心放你走，你又何必呢？”

秦蓦然随即便笑了，一边笑，眼眶里的泪水亦从眼角滑落，无声又无息，“温沂，我不想离开，我想留在这里，我想守在她身边，温沂我欠她的，我欠知若的。”

“蓦然，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欠了程知若，那你更应该离开，岭南是程家的地盘，而程知若，为了你，背叛了她大哥，不惜下跪请求程毓夏放过你，蓦然，程知若能做到这个份上，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了她。”温沂的声音，沉重得仿若古时候的老钟，浑厚却又带着凄凉。

短短几句话便已打消了秦蓦然留在这里的念头，温沂的意思，他明白，但隐隐作痛的心却告诉他，若是离开，他和程知若之间，将失去最后的可能。

“温沂，你们这次来，有多少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程毓夏不可能轻易放过你们的。”

秦蓦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休息一会，有了力气，说话的声音也清楚了许多，又或许，他受的伤，本就不重。

温沂沉吟了一会，才答道，“秦蓦然，我能来到岭南，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秦蓦然点点头，双手撑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浑身的血污，看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意味。

温沂自上而下地打量他，眉毛一挑，“秦蓦然，你还真是不简单，受了这么重的刑，竟然还爬得起来。”

秦蓦然洋洋洒洒地耸肩，“不过是小意思，当初在警校受训，比这还狠的都受过。”

温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同地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准备，程毓夏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程毓夏从外面走进来，笑声爽朗，可脸色阴翳，“我倒是不知道，温先生三言两语的，竟然真能说动他。”

温沂堪堪站定，眼神镇定地看着他，“程先生似乎话里有话？”

“温先生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程毓夏颔首，看着温沂的脸色似笑非笑。

温沂仍是一脸淡然，“不管程先生是何用意，温沂今天绝不会无功而返。”

程毓夏脸色阴沉，“很好，那要是，不能如温先生所愿，又当如何？”

“除非，程家是想与‘飓风’为敌，我想程先生应该也知道，荆北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即将回归荆北，届时若是荆北与‘飓风’联手，程先生会否觉得有胜算呢？”

“你这是威胁？”程毓夏双手交叠在胸前，眉毛一挑看着他。

温沂倒也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正如程先生所愿，这确实是威胁，就看程先生，是不是真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若是，不识时务，温先生就真的那么有自信，你们三人能离开程家？”

程毓夏其实心里很清楚，今天他是拦不住温沂的，更拦不住他带走秦蓦然，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直接妥协。

秦蓦然一声不吭，只是淡淡地看着火花四溅的两人，看着程毓夏吃瘪，似乎心情比想象中要好。

“难道程先生没发现，我们进来这么久，可外面却依然静谧，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温沂凉薄地反问。

程毓夏骤然回过神，似乎有所反应，“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的人已经潜入了程家？”

程毓夏觉得这样的问题好像有些可笑，怎么可能？程家的防卫，虽称不上世界之最，却也不是任谁说闯就能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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