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进去，隐隐约约便能听见隐忍的闷哼，像是忍着剧痛一般，似曾相识的声音让温沂眉眼微凛，这个声音，有可能是秦蓦然。

“温先生别见怪，我们程家的暗牢，事情就是多了些。”程毓夏不是没看见温沂变了的脸色。

温沂摇头，“程先生说笑了，这点小事，无妨。”

云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前面，领着他们往前走，而刚才的男声，似乎也愈发的近了。

温沂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确定，这个男声，就是秦蓦然的，听着虽然清晰，却已经很微弱，温沂转身，如鹰一般的眼神阴狠地看着程毓夏，“程先生不会真想要了秦蓦然的命吧。”

程毓夏倒是诚实地点头，“在今天为止，确实是这样的。”

“那为何，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呢？是因为程大小姐，还是其他原因？”温沂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拼命抑制想要朝程毓夏挥拳的冲动。

“温先生何必问那么多，至少秦蓦然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不是吗？”程毓夏摊摊手，侧头示意温沂向后看。

温沂顺着他看的方向偏头去看，空旷的大厅，秦蓦然正被人高高架在上面，如同耶稣一般，被捆成了十字。

温沂脸部肌肉抽了抽，秦蓦然这副模样，看起来还真有些不成人样了，鼻青脸肿的，精壮的上半身，几乎是血肉模糊，最是赫目的便是鞭伤。

穿着一条被鲜血染得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裤子，黏腻腻地搭在身上，温沂知道，他肯定很难受。

“你对他做了什么？”温沂看向程毓夏，阴沉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怒。

程毓夏抬手在半空中拍了拍手，冷傲的声音响起，“把他放下来。”

“家主，您真的要放了他？”云霆有些不情愿，若是放了秦蓦然，那么程知若一定不会对他死心的。

程毓夏凉凉地看向他，“云霆，什么时候我做决定，需要你来质疑？”

“属下只是觉得，若这么放过秦蓦然，岂不是有些太便宜他了。”云霆看着远处已经被放下来，浑身血污的秦蓦然，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温沂眼神冷冷地睇他，如果说刚才，温沂还没看见秦蓦然，不知道秦蓦然受了多严重的伤，那么也许温沂还不会在意云霆的话，可是如今，秦蓦然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

黑洞的手枪毫不犹豫指向云霆，温沂眼神冷如冰，“程先生，你刚才问我，带了多少人来岭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如果今天，我不能带走秦蓦然，那么‘飓风’将于岭南程家，势不两立。”

没想过温沂会突然出招，云霆脸色难看至极，“温先生别忘了，您现在可还在程家的暗牢里。”

“是吗？”温沂挑眉，随即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那又如何？云霆，我温沂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程家也好，岭南也罢，‘飓风’从未怕过。”

“不知温先生今日这番话，你的主子知道吗？”程毓夏脸上波澜不惊的，实际心里也开始不淡定了。

温沂将枪口紧贴着云霆的太阳穴，冷笑道，“程先生恐怕不清楚，‘飓风’的主子，不止一个，而我温沂，也从未给人卖命，我的话，足有这分量。”

“温沂……”虚弱的男声，秦蓦然到底还能撑着墙站起来，朝温沂走过去，赤着的双脚在地上走，留下一串血脚印。

温沂看向秦蓦然，知道他已经是撑到了极限，“蓦然，你站着不要动。”

秦蓦然却对温沂摇头，“温……沂……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全身而退的打算……”

程毓夏冷然一笑，“秦蓦然，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那么，又为何让人把你的消息送出岭南？”

“咳咳……”秦蓦然咳嗽了几声，语气讥讽，“你怎么就确定，消息是我带出岭南的，如今的岭南，恐怕程家未必能做到只手遮天吧？”最后一句话说完，秦蓦然猛地咳嗽一声，一抹鲜血从嘴角滑出。

的确，程家虽然是岭南的第一大家族，却未必有顾家在荆北的影响力，秦蓦然说的没错，只是他这么轻易就说出了程毓夏最忌讳的事，未免有些过了。

程毓夏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沉默了好一会，嘴角才露出一丝笑，“秦蓦然，你有胆子，看来我妹妹确实没看错你。”

秦蓦然伸舌一舔嘴角，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凉凉笑开，“程家大小姐看没看错我，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手里捏着你们岭南程家的犯罪证据，如果你们放过我，那么这些证据，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秦蓦然，你闭嘴，别说了！”温沂为秦蓦然捏了把汗，这样激怒程毓夏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蓦然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重重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只是温沂怎么听都有种悲怆的感觉，他忽然有种预感，秦蓦然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来岭南赴死的。

“温沂，你们走吧。”秦蓦然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满是赴死的沉重。

程毓夏皱眉看着秦蓦然，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秦蓦然，这个男人，几乎从他身边夺走了程知若，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因为秦蓦然，差点和他反目成仇，这一点，是程毓夏最不能原谅的。

空旷的大厅，就连均匀的呼吸声都似乎带着几分回响，四个男人，成为了星座一般的移位转换，温沂的枪早已经放下，他发现，没有用，他们一心想要救的秦蓦然，根本就没打算离开这里。

“程先生，温沂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程先生能否答应？”温沂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程毓夏点头，“你说。”原本，程毓夏就要放过秦蓦然的，他既然答应过程知若就不会食言。

“能否让我和秦蓦然，单独谈谈？”温沂背抵着墙，低垂着眉眼。

“可以。”

“家主，我们不能……”云霆有些不情愿，即将说出口的话，却被程毓夏狠厉地打断，“云霆，够了，我们出去，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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