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樾，向楠在胡说，是不是？”裴锦川眼神直直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杨樾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答我！”她的沉默，越发让裴锦川害怕。

双手紧紧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臂，他重复呢喃着，“樾樾，回答我，告诉我，这些都不过是她在胡说八道！我信你，樾樾，你说什么我都信你的！”

“你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男人？我不信的！”

杨樾只觉得胳膊都要被他握得碎裂了一样。

他眼里的失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很困难。

“锦川……”杨樾艰难的开口，“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话还没说完整，眼泪掉下来了。

裴锦川僵在当场。

纵然刚刚她刚刚接的电话，已经让他心有疑问，可是，此刻听她这样说出来，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心目中那个干净清纯老实真诚的女孩，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击碎。

“樾樾，是我认错了人么？”裴锦川唇瓣颤抖，“我知道……昨晚的事，我很该死。可是，我认识的樾樾，不是这样的人……”

“锦川，你别说了……”她挣扎，想从裴锦川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可是，他情绪失控，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曾松懈。

“锦川，松手！”突然，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响起。

杨樾转头，看到来人，眼泪收住，只哑哑的叫了一声，“季禹森……”

那语气，带点撒娇，带点依赖，绝不是彼此陌生的两个人能有的感情。

裴锦川意识到什么，猛然一震。

季禹森一步过去，扼住裴锦川的手。手腕受了力，他松了手。

杨樾下意识倒退一步，被季禹森紧紧搂在了怀里。

“还好么？”隔着厚重的大衣，季禹森来回抚着她的手臂，“痛不痛？”

“我没事的。”

眼前的这一幕，狠狠击中了裴锦川。

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苍白的面孔上是过度的打击。

“哥……为什么是你？”

季禹森将杨樾纳在身后，“锦川，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挖我墙角？谈杨樾怎么背叛我？”裴锦川完全失控了，音量提高，眼眶涨得赤红，“哥，你是我哥啊！你多的是女人，你要玩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挑樾樾？”

裴锦川的话，让在场原本都在观望向楠的人，哗然。

这情况，未免也真的是太复杂了点。

而且，以杨樾清纯的外表来说，纵然是谁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脚踏两条船。

季禹森不希望杨樾成为众矢之的。

她还小，还是个学生。

“这事和樾樾无关。况且，我们现在要先解决的是她。”

季禹森将注意力拉回到向楠身上。

刚刚在楼下，他听着大家的议论，也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季禹森说罢，忽然朝向楠走过去。

杨樾怕他刺激到了向楠的情绪，下意识拉了他一下，“她情绪不稳定……”

“我明白。你站这儿，别乱动。”

季禹森安抚。

杨樾只能乖乖的站在那。

季禹森朝向楠走过去，比起所有人的紧张，他倒显得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站住！你要干什么？”向楠厉喝。

“别紧张。”季禹森话语平缓，“我不过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向楠不能理解。

“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感情。”季禹森轻松走近了，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和她横向离了一米远。

“其实我们俩立场一样。你喜欢锦川，我喜欢樾樾……”说到这，他将视线投向杨樾，眼里全是能让人化掉的宠溺。

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苦涩一笑，“虽然那倔强的小东西一直在拒绝我，可我没像你这样消极过。”

“她拒绝你？”

“嗯哼。”季禹森苦笑，“说实在的，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被这么三番两次的拒绝还真是第一次。所以，我敢说，我承受的挫败，可比你要多百倍千倍。有时候恼起来，就告诉自己，这小家伙有什么迷人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好的，我为什么非要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是，到最后，我们都不得不承认，有一个人的出生就是为了让你一头栽进去，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这些话，是在拉近他和向楠的距离，可是……

听在裴锦川耳里，要多不是滋味有多不是滋味。

听在杨樾耳里，却又是一番滋味。

那份颤动的心跳和甜蜜，是她前所未有的。

“至少，杨樾现在愿意和你在一起了，可是，他不一样……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向楠哽咽了，和他季禹森哭诉。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季禹森看定她的眼，“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么？”

“什么样的？”向楠本能的问。

莫名的，对季禹森的话，多了几分信服度。

季禹森也没有再靠近她，只是像谈天一样，闲散的和她聊着天，说着话，“男人爱的女人至少要学会自爱。若是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了，他又怎么会爱上你？当然，男人也很贱。”

向楠有些不明白。

季禹森挑唇一笑，“欲擒故纵，这招会玩么？哪天等你当真一眼都不再看他的时候，也许，他就真爱上你了。你这么以死相逼，我敢肯定只会造成反效果。”

他寥寥几句话，让向楠眼里多了几分动摇。

站在风中，她垂目看着他，喃喃的问：“真的么？”

“我说真的假的不管用，不信你问他。”季禹森微侧了侧身，看向裴锦川。

眼神深邃，将信息完整的传达了过去。

但凡裴锦川在状态一些，都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来刺激这个已经走在了极端的女孩儿。

裴锦川现在还处在刚刚那件事的震惊和受伤中。

一个满心疮痍的男人，此时此刻，又如何挽救另一个满心疮痍的人？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投射过来的时候，他却摇了头。

“不……我不会爱上你！”裴锦川像是要将心底各种情绪都宣泄出来，声音扬高：“向楠，你死心吧，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即使，你现在从这儿跳下去，我也不会！”

“锦川！”杨樾低叫一声。

转头，只见那边向楠面如死灰。

他如此决然的拒绝，叫她难堪至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

“昨晚，若不是你灌醉我，若不是你趁我不清醒，说你是樾樾，我绝不会碰你！向楠，是你让我和杨越彻底走不下去，你说，我可能会爱上你么？”

“绝不！”

仿佛怕向楠不死心，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响彻在风中，就像两个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向楠心上。

周围，一片哗然。

从刚刚的同情，到现在，变成鄙夷。

原来，是他勾了杨越的男朋友。亏得她们还是闺蜜。

果然，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向楠只觉得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难受，无法呼吸。

众人的鄙夷，都比不过他那句‘绝不’来得让她难受。

视线，缓缓转向季禹森，她眼眶一颗泪就那么砸了下来。

“骗子！你骗我！”

“他永远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

说着，脚尖往外挪了一寸。

“向楠！”杨樾惊叫一声。

向楠整个身子骤然往外扑过去，季禹森一步跨过去，急急的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重力拉扯，季禹森的身子也跟着扑了出去。

“季禹森！”杨樾失声惨叫，飞奔过去。

一切都来不及。

两个身子，纠缠着，坠落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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