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各种情绪起伏不定。

“你之前有点发烧，现在退了。”一只手，轻轻柔柔的在他额头上搭了搭。

暖意盖过来，让他的意识渐渐回笼。

昨晚的一切，钻入脑海里，像是要将他整个脑子和心脏都一起割裂开一样。

他该死的，到底做了什么？

“你走吧，樾樾。”他开口，嗓音沙哑。

重新醒过来的他，酒气已经醒了许多，这会儿情绪已经平缓了许多，不似之前那么激动。

杨樾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叹口气，“你好好休息吧，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她起身。

看着那背影，裴锦川心头一紧，像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抽得鲜血淋漓。

她曾经是他触手就可及的美好，可是现在……

终于是忍无可忍，他掀开被子跳下床，从后将她一把抱住。

速度快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杨樾一怔。

他把脸深深的埋在她发间，突然哭得像个孩子。

无法自控……

“我不是故意的！”他身子在发颤，“他们灌我我喝了许多酒，她主动吻我，我……我以为是你。樾樾……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

他深深的歉疚，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杨樾心里亦很不是滋味，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的开口：“锦川，我想，我们还是……”

“不，我不答应！”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裴锦川摇头，把她的话打断了。“樾樾，我保证，我不会再犯了！你再给我，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锦川，其实……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她拉下裴锦川扣在自己腰间的手，缓缓转身。

对上他的眼。

有些话，就要冲口而出。她的手机，却在此刻乍然响起。

杨樾看了眼裴锦川，还是先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同学的号码。

眼前，莫名的浮现出向楠哭着跑开的画面，心里‘咯噔’一响，没敢怠慢，立刻将手机贴到耳边。

“樾樾，你快回来！快点儿！”

果不其然，那边一阵失控的尖叫。

很是吵闹。

“向楠要跳楼了！她要从宿舍楼上跳下去！”

“额……”杨樾脑海里‘嗡’一声响，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我马上回来！”

收了手机，转身就跑。裴锦川叫住她，“樾樾，出什么事了？”

“向楠出事了！”话一说出来，杨樾就哭了。

如果向楠真出什么事，她安不了心。

像是被人迎头打了一拳，裴锦川的脸色一变再变。

杨樾跑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停，“锦川，你还等什么呀，换衣服和我一起走啊！”

“哦，好。”裴锦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失魂落魄的换衣服。

出租车上，杨樾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

向楠那么年轻的生命，不能这样就终结！她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向妈妈更是把她当女儿一样……

杨樾越想越慌。

裴锦川想要握握她的手，可是，怕她不原谅，又收了回去。

到底，还是紧了紧她的手，安抚的握住。

“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

杨樾吸了吸鼻子，懊恼。

什么时候，情况居然变成这副样子了？

到了学校。宿舍楼下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这肯定是为情所困，啧啧，殉情，值得么？”

“真不知道是看上个什么男人了，让她连命都能不要。”

“就是，也不想想她爸妈！”

杨樾下意识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他低下头去，面有闪烁。

闭着唇，一语不发。

“樾樾，你总算回来了！”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是班导老师。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快，你快上去，平时就你和她关系最好了，你上去劝劝她！让她别做这种傻事！”

杨樾抬头去看，8楼高的楼层，让她只觉得晕眩。

那个纤瘦的身影站在顶楼，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会坠落下来一样。

杨樾只觉得胸口被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连呼吸都很困难。

被老师拉着往楼上走，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

每往上面走一步楼梯，眼泪就往下落一颗。

裴锦川也跟在了身后，始终是一语不发。

心思，无比沉重。

杨樾的手机，又在响。

好半晌，才不手机抓出来贴在耳边。听到那边季禹森的声音，她情绪失控，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

好不委屈。

也有害怕。

那个男人像是可以包容她的一切，能叫她安心，所以，她压抑的情绪在他面前可以无所避讳的宣泄。

结果，那边，季禹森立刻抓了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一路问她，“怎么了？樾樾，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楠楠……要跳楼……”

她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

“等我过来。”季禹森只给她简单的四个字。

她在这边连连点头，哽咽着嗓音‘嗯’了好几声，抽噎得说不出其他话。

挂了电话，裴锦川复杂的眼神连看了她好几眼，她也没有注意到。

知道季禹森会过来后，心里的害怕到底还是少了些。

那种心安，就像是知道天塌下来，还会有个人替自己扛着一样。

不管情况会是如何，至少，还有他……

这样，就好。

冬日的风，很大。

尤其站在最高层，四面都毫无遮蔽，那风就像凶猛野兽一样扑打在脸上，刀刺般的痛。

向楠就站在顶楼边沿，呆呆的，脸上的泪已经被吹干。

杨樾冲上去，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只觉得双腿发软。

“向楠！”她嘶哑的声音被风一下子吹得破碎。

向楠听到她的声音，缓缓回过头来。视线，掠过杨樾，却停顿在了裴锦川身上。

泪光，又忍不住闪烁起来。

眼里，全是痛楚和伤然。独身站在大风中，看起来那么悲切而可怜。

裴锦川眼神复杂，此刻，心情更是复杂。

很愧疚。

那是对两个女孩子的愧疚。

可是，对向楠，他又是有恨意的。昨晚她灌他喝醉时，他早就该有所警惕了。

若不是昨晚她的处心积虑，他和樾樾之间又怎么会这样？

“向楠，你先下来！”再恨，她也是一个年轻的生命。

很珍贵。

裴锦川无法忽视。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向楠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

“锦川……”她颤抖着声音呢喃出自己最爱的男人……这个名字，这最简单的两个字，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心底里偷偷念叨了多少遍。

这个人，早已经雕刻在了心上。

“锦川，我爱你！”

她的呼喊，悲沧而决绝，像是要将心底最深切的感情全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虽然你不爱我，或者你讨厌我……可是，我爱你……裴锦川，我对你的爱不比杨樾对你的少！甚至，我比她爱你几百倍，几千倍！”

生命威胁下，这样的表白，听在旁人耳里，是那样的震撼，真切。

裴锦川却只觉得被这几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侧目看了眼杨樾，杨樾并不看他，只是紧紧盯着向楠。

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跳下去。

“向楠，你先下来，有什么话，你下来再说。”她开口。

“你闭嘴！”向楠大声切断杨樾的话。

杨樾讷讷的闭上嘴。

裴锦川皱眉。

“杨樾，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不肯和他分手？”

“你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你对不起锦川！锦川那么爱你啊，你怎么忍心？杨樾，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向楠的话，让所有人都哗然。

杨樾也愣了一下，裴锦川看过来的沉重而痛苦，又含着不敢相信的眼神让她愧疚的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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