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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江淮拎在手中的布娃娃,被他拖到小区门口,江淮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开。
一路上江淮茫然地望着窗外,我理解他此刻的痛苦,也许江淮可以原谅母亲当年弃他而去,但是他无法宽恕母亲嫁为人妇后,又有了一个孩子,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出租车带我们回到市区,江淮在一个公园门口停下来。
我陪在他身边,望着他怅惘的冰眸,我知道江淮冷漠的面孔背后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江淮带我坐在毗邻人工湖的长椅上,温暖柔和的秋风吹在脸上十分惬意,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
江淮始终没有说过话,他一直望着平静的湖面,直到斜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
天色已晚,不是江淮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我很遗憾不能同江淮感同身受,虽然我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偏心父亲,但我至少是在完整的家庭中长大。
而江淮从小与母亲分离,在江家即使有父亲,恐怕也一直形同寄人篱下。
“以前在湖的对面有一座塔,据说里面藏有高僧的真身舍利。不知道那座塔什么时候拆掉了。”
江淮突然指着湖面对我说道。他的声音温暖如这秋天的黄昏,看起来他已经走出中午的阴霾。
“以前这里也是公园吗?”
“嗯,不过小时候公园挺破旧的。”
江淮说着用手揽起我的腰肢,将我的头贴近他的怀中。
“苏桃,明天我们回去吧。”
“好啊。”
我们离开公园后,江淮又像第一天来到江城时和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我不知江淮是故意把悲伤埋在心里,还是经过一下午的沉思他已经释然。
他凭着记忆又找了一家儿时去过的餐馆,不过等我们找到这条路时,那家餐馆已经不幸的变成了一个连锁便利店。
明天就要随江淮离开江城。突然我对这地方有点不舍,这里有着江淮最深刻的童年记忆,许多地方令我留连。
江淮见我有点累,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酒店。
刚刚躺在客房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我听到敲门声。
江淮让我不要动,他穿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我躺在床上,心想大概是酒店工作人员敲门询问事情吧。然而我突然听到江淮对着门外的人说:“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门外的人说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江淮又冷冷地回应道:“这么晚你快回家吧,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
我听见门外的声音像是女声,心里奇怪这么晚是谁找到酒店来。莫非江淮在这里还有暧昧不清的妹子?
莫名的醋意从我心中燃起,我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江淮身边一看究竟。
走到门口,我站在江淮身后,惊讶的发现竟然是江淮的妹妹。
她身穿着校服,肥肥大大的和她清瘦的身材很不相称。这女孩子是个美人胚子,但脸上有一种和江淮相似的倔强和偏执。
女孩见江淮不留情面赶自己走,固执地说:“哥哥,我从中午跟踪你们到现在,逃了半天课,两餐没有吃,我在公园里陪你们坐一下午屁股都生茧了,现在你就这样把我赶走,会不会太绝情?”
江淮的脸上还真是没有半点恻隐,他冷口冷面地说:“那我给你钱先去吃晚饭,然后打车回家,别让你妈妈担心。”
女孩白了江淮一眼,似乎还是不想放弃,努着嘴说道:“她也是你的妈妈呀!我自己有钱,才不要你的,除非你送我回家,否则今晚我不走了。”
“随便你。”
江淮说完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塞在她手里,然后关上门。
女孩就这样被拒之门外,江淮关门后径直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前臭美了一番。
“苏桃,咱们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啊?那她怎么办?”
“她和我们没关系。”
江淮说完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看样子江淮又在犹豫不决,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陪他一起看,等待他改变主意。
过了二十分钟,江淮突然放下遥控器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看江淮起身,我也连忙跟了过去,江淮打开门,他的妹妹竟然还在门口等待。
他们兄妹俩还真有点相似。然而江淮看到妹妹,神色变得十分烦躁,他出门将蹲在门口的妹妹拉起来。
“已经十点钟了,我送你回家。”
江淮再次妥协了。
我披上外套和江淮一起送他妹妹回家,突然觉得这女孩子真是聪明伶俐。
她知道自己的执着终究会打动江淮,她用这一招让江淮送自己回家,这样又能为母亲制造机会与哥哥化解矛盾。
出租车在夜路中朝着市郊行驶,江淮坐在副驾驶,我和他的妹妹坐在后面。
车开到途中,女孩不知是对我还是对江淮突然说道:“我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不过他住在很远的地方。妈妈有一个铁盒,里面藏了好多好多封信,我偷偷打开看过,都是哥哥写给她的。”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江淮,他的背影身躯笔直,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女孩说完,出租车内安静无声,这司机似乎性格沉默寡言,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后来爸爸去世之后,妈妈才和我讲起这个哥哥。妈妈告诉我非常想念他,但因为一份契约妈妈永远不能再见他。不过我答应过妈妈,有一天我会帮她找到哥哥的,然后把她亲自带到妈妈面前。”
江淮听到这里,他的身子微微挪动,然后说道:“麻烦司机在这里停一下。”
停车之后,江淮下车,我看到江淮朝着人行道上的麦当劳走去。
过了几分钟,他拎着一大包食物出来。江淮打开后面的车门对我说:“这么晚只有快餐店还开着,你拿给她吃。”
出租车继续向前行驶,女孩坐在我身边大口大口吃着麦当劳,她确实饿了。
女孩将双份套餐吃光后,车子也抵达目的地。
江淮背对我们用冰冷的音色说:“下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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