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羿行走的这个小小的国家里，经过一夜凄凉他总算是恢复了理智，只是念念不忘月亮的圆。&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我们所在的这个小国与羽族接壤，我很是奇怪这个国家为什么能在羽族周边生存下来，我一开始以为这个国家里存在让羽族有所敬畏的武者，但羿却笑说这个可怜的国家只有一千来人，根本没有什么武力，之所以能存活下来是因为羽族需要他们。

在我还没开始接触这个国家的人之前，我一直以为羿是在骗我，我觉得羽族更需要这个国家的土地，更不是这个国家本身。直到我在这个举目能穷的国度里看到了那些古怪的异常，我才恍然大悟。

我向羿询问这个国家的名字，羿摆手说只是傀儡之国、把戏之地，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很多人都管这里叫次哭。我本来已经准备和羿返回人族，但当我们骑上云猫的时候，一阵特别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让我很迷惑，因为羿告诉过我，次哭禁止了大多数的娱乐活动。

这里不允许你唱列表之外的歌曲，这里不允许你跳列表之外的舞蹈，这里不允许你看列表之外书籍，这里不允许你说列表之外的字眼。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这张所谓的列表掌握在那些官员手里，他们可以随意加减列表中的条例。这里甚至还禁止了笑，因为这里禁止了刀。

我们顺着声音而去，只见到一个女子高举一张白纸，一个男子在后面敲打着铜锣。周围有些人围了上去，对着白纸指指点点，但谁也没有吐露半个字。不一会，一队戴着胸章的人马匆忙跑来把女子手中的白纸撕毁，把男子手中的铜锣掠夺。四周的人迅速散去，这队人马将男女二人围在中间。

我听到那名女子说，这张白纸空无一物，你凭什么撕毁？然后有人回答说，在这里生，在这里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要写什么？这段对话把我乐坏了。我们决定救下这双男女，过程竟然十分的简单，羿用钱便把这队人马打发走。

这是一对夫妇，他们把我们带回了家，然后小心冀冀地关上门窗。我问他们原因，男主人回答我说隔墙有耳。我随口说道难道你邻居还会监视你不成，男主人竟然点了点头。我惊愕地问道：“该不会是互相监督吧？”男主人又点了点头。羿开玩笑说道：“还真是个好地方，一半人看着一小半人监视另一小半人。”

我并没有听懂这句话，女主人看到了我的疑惑，她解释说这个国家有四百个大大小小的官员。我突发奇想的问道：“这些官员种地生产么？”男主人说道：“五六百人养活四百人。”我十分好奇这什么这样的国度还没有走向灭亡，细问这下才知道，原来羽族每年都会暗中提供大量的金钱与粮食给这个国家。

羽族当然会支持这个国家，看看这里的生活状况，羽族简直就是仙境。而这一点也恰恰是庞羽帝国需要的。羽族的帝王肯定会指着次哭国对民众说：知足吧，你们已经活在仙境了。看看这个水深火热的国家，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让你吃饱穿暖，我让你们活着，我还允许你们开口说话，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我？你们要对我感恩，要对我臣服。

我突然在这个时候走神，我想起了羽族，庞羽东已经死了，羽族肯定会一片大乱。谁会在乱流中翻出浪花？谁又要重新上演那些把戏？我又想起了许多的人，威、幼琦、李老爹、艾虎、韩霜、左颂、鸠尾。他们一个人在我面前浮现，最终大幕落下，黑白的幕布上一局棋正在摆开。

羿把我从思考中拉起来，他说要去东区看看。我不知道东区是什么地方，但我还是跟着羿去了。羿说要去救一个人，在我失神的时候他从男主人那里了解到白纸的秘密。那张白纸上什么都没写，就好像那个人什么都看不见。

东区，那里原来被称为师古。当那个盲人被软禁在这里之后，师古便从列表上摘除，代号东区。听完羿的讲述，我很希望能快点见到那个人，我想看一看黑暗中的那缕晨光。那对夫妇原本就是东区的居民，而当这个盲人被囚禁在东区之后，整个东区的原住居民都被迁移。

我和羿踏足东区的时候，几个地痞流氓将我们围住，我们三两下就将他们收拾了。这几个流氓是被流放的羽民，这群游手好闲的流氓只需要看护好这个盲人打退那些探望者便可以得到大量的金钱与食物，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降之美。接下来双遇到了十几次泼皮无赖的围攻，但他们哪里是我们的对手。败退的无赖们应该会去无赖头子，我想。

我们和那个盲人谈了许多，知道了他的名姓，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知道了他受过的苦难。但他却还在勉强的欢笑，他说他虽然是个瞎子，但他更能感受到光明的存在。我敬佩这种人，从来都不向苦难屈服，按着自己的意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虽然步子不大但决不后退。

我和羿把这晨光带出了东区，次哭国突然骚动起来。整个次哭国都聚集在一起，黑白分明的两个阵营。一群怒目的民众，另一群畏首畏尾的官员。官员们派了一个代表出来讲话，这个可笑的代表者害怕的牙齿打颤，他哪里还能说出什么好话。

我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代表者断断续续地的讲着。结果还是那一套，他开始强调说大家者是次哭国的人，次哭国的事是次哭国人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插手。然后他发现这番无往不利的话这次失败了，他又转换语气把这那盲人描述成一个对次哭国民有害的人，甚至还诬陷这个盲人是偷看次哭国的机密。

他的这番蠢话只引得其他人的冷笑，最终他无可奈何了，他故作镇定大声恐吓道：“我们已经请来了羽族的大军，他们随时都到到来……”他的这句话起到了作用，民众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已经准备好撤退了。

我问羿要不要去解决这件事，晨光说道：“我们自己的事，就让多们自己解决吧。”他说完这话就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这一刻四下安静。晨光开始了他个人的独白。

他说，众所周知，我们的国家早已经进入了失常的地步。人们常常会把抱怨世道的不公、世道的黑暗，很少想想自己都为改变这些不公和黑暗都作了些什麼？一个爱憎分明的眼光，一句公道的语言，都会是改变这些失常的力量源泉。这需要勇气，而我们的勇气正在消失。我只是多勇敢了五分钟。

他说，如果总是这样，今天我的权利被侵害，你无动于衷；明天你的权利被侵害，我视而不见；后天他的自由被剥夺，你我都冷眼旁观--结果我们所有人的权利都不能够被保全。我认为所有这一切，只有用行动来扭转。维权和求生一样，应该是人的一种本能。因此，本能以外的、直接为他们的维权也就是间接为自己维权。

他说，我用微薄的力量尝试着行动，我试图扭转这种失常。但有些人却百般阻挠，他们害怕光明的到来。一开始，他们承诺只要我们顺从他们，他们就会使青年有前途，使老年有生活保障。我们上当了，他们没来都没有兑现过这种承诺。他们掌握权力从此自由，而我们却他们被奴役。”

他说，当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便把一切都归罪于所谓的外敌。我们信了。但这个方法有时候行不通，于是又编造出天灾的谎言。我们又信了。当天灾也不能解释这些现象的时候，他们就找出几个替罪羊，杀之而堵众口。我们沉默不敢言语。这时，他们还要树立起英雄，还要鼓吹恩德。他们试图用谎言将我们迷惑，我们真的被迷惑了。

他说，他们试图控制我们的思想，控制我们的嘴巴，控制我们的脚，控制我们的生殖器。我们敢怒不敢言。他们用刀剑对准我们。我们屈服了。当刀剑都快要失去作用的时候，他们把我们的家人绑在我们面前，拿刀架在我们家人的脖子上。我们又一次屈服了。我们还能怎么样？

他说，可悲的不仅仅在于他们，长时间的压制竟然使我们学会了自我管制。我们小心翼翼的说每一句话，我们胆战心惊的举手投足。我们会自觉地修正那些不应该出现的字眼，我们会自觉地把那些不服从者当成是邪恶，我们会自觉地认为他们是在保护我们。我们竟然在自觉地维护统治者。是我们真的这么认为，还是他们希望我们这么认为？

他说，我们沉默了太久，一切都变的冰冷。当罪恶被吹唱成赞歌，当生命被计算成数字，我们甚至连沉默都没能来得及。爱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美的反面不是丑，是冷漠；信仰的反面不是异端，是冷漠；生命的反面不是死亡，是冷漠。

他还没说完，义愤的民众把官员都打倒在地，那些拿着刀剑的官员被轻易打倒，不是他们的刀剑不够锋利，是羿手中的弓箭太过于夺目。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掌管着次哭国的八个长老，口口声声说着要与次哭国共存亡的八个长老，早就在事发之时便逃之夭夭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商量，次哭国人准备全体迁移到人族。我和羿在清晨向他们告别，他们迎着晨光启程去了人族。羿笑问我是什么样的感受，我说这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庞羽东同时动用两本天书却没有出现天谴的原因。羿问我是什么原因，我说庞羽东本身就是天谴，他的复活就是天书对羽人的惩罚。羿哈哈大笑，点头称是。

羿让我用一句话形容在次哭国发生的一切，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这句话，一个盲人看到了一个国家的丑陋。我问羿接下准备做什么，羿说他要去找嫦娥吃饭。这些真正的强者都是这样，明明已经活的很心酸，却还能将快乐带给别人。我笑着说，那你先把我送回京都，时候一起喝汤吃面。

击掌为盟之后，眨眼功夫我就被羿送回到京都。许多年过去了，这里让人陌生又熟悉，人来人往好像匆忙，但特有的暖黄色又让这里显得不那么急躁。我找了个早餐店，说出那些熟悉的名字。咸菜还是那么脆，米粥也还是那么清淡。

粥铺的老板问我要不要来一碗莹汤，我的口腔里刹那泛出一股酸辣味。煮米饭时多放了水，当水沸腾时，可以把水舀出来，这个开水就叫做“莹汤”，而酸辣味的莹汤则是北城的特产。这种酸辣味的莹常加上些桑椹、番茄之类的酸甜东西一起熬煮，撒上胡椒粉便是一道美味。我小时候常常央求妈妈做，但妈妈做出的味道跟店里的还是有所差距，可能是店里有特别的秘方。

吃完粥，喝过莹汤，付过钱。我按记忆行走，终于看到那熟悉的房子。新砖却是旧瓦，朱门却生铜绿。我叩响门环，迎接我的是一个陌生的脸孔。我问这里原来的主人去了何方，回答说变卖了房产之后离开了京都。我觉得也好，眼不见，心不动。

相当初他合法的欺骗了我的爸妈成功得到了地契，虽然我明知道是他耍的诡计，但我却没有证据，只好远走他乡。或许这就是机缘，没有他我也遇不上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感谢那些苦难，让我能这么心平气和。

我被现在的主人邀请一同午餐，而在等待午餐的时间里，我熟悉地游走在这座房子的每个区域。亭台小榭之上有个女子抚琴而歌，绿柳轻扬，碧水微荡。我上前和这位姑娘攀谈，了解那些我不知道的过往。短短的几年京都同样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听着姑娘的讲述我才突然意识到，我竟然成了这里的过客。

我为姑娘的曲子填上了新词，姑娘笑赞我的文才出彩，我只能默头转身离去。身后姑娘开始歌唱新词。杨柳轻佻，点点啼痕沾多少。花落几朝，离离原上满野草。是昏，是早。是望乡远眺，是回首月皓，是镜中容颜老。

我趁着空闲去租借了一间房子，我还要在这里等待梵涛他们的到来，我应该在这里有个落脚之所。整理好房屋之后才发现身上所剩的钱却不多了，这笔钱还是浩铭偷偷送给我的。我在街上寻找了大半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才找到了一份工作，有家棺材铺需要入殓师。

当我肚子饿的直叫时，我才意识到我错过了一次午餐。京都的夜市热闹非凡，只是这些热闹里多了许多的陌生感。我记得在花灯里乱窜的日子，我记得那些免费供人品尝的小吃，我记得时不时绽放在天空的紫烟花，我记得那难看但好玩的傩舞面具，而如今我只能看着一群小孩子重复着我过去的模样。天真已经消逝，但我的世故却迟迟不来。

我摸了摸嘴角的胡茬，此间多少繁华也换不回那往事牵挂，那些说不出的话，就让它在我的微笑中表达。我找了间蹄花馆，吃着蹄花喝着淡酒剥着瓜子，听那些食客的高谈阔论。饱食之后的消遣莫过于去听一场戏看一轮杂耍，而京都能看到这些的地方就不能不提花桥了。

京都城中有河流过，建有拱桥三座，三花齐聚之象，故名之以花。人群密集，往来之间，锣鼓乱点，衣衫相撞。花些闲钱听悠长曲调，唱念坐打，板眼叠加。散罢金银看刀枪斧铖，劈扎刺砍，稳准狠辣。又有唇舌交锋口技齿巧穿梭于耳，应接不暇。

玩闹过后自然冷却散场，收拾冷板凳，打扫旧砖街。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吃罢早饭便匆忙赶往铺子。铺子里一共四个人，老板正在忙着给昨天的顾客上妆。老板姓胡，大家都管他叫胡叔。胡叔见到我来就要求我在一旁观摩，他一边熟练地进行着手头上的活计，一边给我解说。

“木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招你么？”胡叔问我。我摇头说不知。胡说再问道：“我之前也招过一个入殓师学徒，他胆大心细，领悟力也不差，记忆力又好，但我后来还是把他辞退了，你又知道是何原因？”我还是摇头说不知。

胡叔笑道：“你无头无脑接进我这铺子，第一眼看到摆在那里的旧身，你没有害怕。你看到旧身的惨状流露出来的是慈悲，我当时就觉得我应该招你。而我刚才说的被辞退的那位则恰恰相反，只来这工作只是单纯的为了一口饭吃，他能把活做的很好，但他却完全不懂尊重，他时常把旧身随意乱放，甚至脚踩足踏，我不可能把这种人留在店里。”

我问胡叔道：“你这是要招我做关门弟子啊？”胡叔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有这个意思，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你若不愿，我也不强人所难。”我立刻对着胡叔鞠躬。胡叔一把拖住我，说道：“得。我们这行拜师不兴三鞠躬，跟我来吧。”

跟着胡叔走到后堂，神龛上摆着一碗糯米，糯米上燃着三柱香。胡叔让我对着神龛吐一口吐沫，我照做了，然后胡叔就说拜师仪式完成了。我反正是摸不着头脑，胡叔也没特别解释，只是说祖师爷的规则就是这样，多问也无益。

打透生死关，生来也罢，死来也罢；

参破名利场，得了也好，失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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