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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浪潮掀天起

作者:李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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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怨,怨墙高筑。&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我来到这个城镇的时候对这里充满了好感,这里聚集了许多的断翅者,他们的种种行为都在诉说着反叛。我在用冷蓝色装饰的酒馆里静坐,桌上的酒菜是我用狩猎的野兽换来的。周围的酒店用吼叫或张狂的动作展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我安静地坐在角落喝着酒。

或许是我的安静惹起了某人的注意,他凑到我的桌边来和我交谈。他不停地在说着一些东西,大意就是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自由散漫,每个人都只为自己而活着,他觉得这座城在通往炼狱。我笑着没有有说话,他可能是发觉到我的不耐烦起身和我交换了个名字就离开了。他叫谢天。

我端着杯看着谢天走向其他的客人,好像依旧是在重复刚才的话语,我失了兴趣低头独自喝着酒。酒店的门帘被撩起,酒客门的声嚣渐渐安静,我抬头向门口望去,一个中年人在簇拥中上了二楼。

酒客们开始细声的议论起来,我侧耳听着他们的谈论,原本这个中年人是羽人王的外舅,他掌管着这城镇的所的资源收入。原本张狂的饮客们变的规矩起来,细声细气的说着话,轻手轻脚的做着事。

我自顾自的喝酒,楼梯口却传来了些许的声音。我抬头看去,谢天正在跟把守楼梯的侍卫们商量着什么,一会之后二楼出来一个管家似的人,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把谢天让上了二楼。我不知道谢天跟楼上那位谈论了什么,整个酒店突然被重兵围住,门关帘紧。

谢天趾高气扬地站在二楼俯视着说道:“王爷想跟各位商量点大事,有兴趣的还请留下。”我选择了离开,整个酒店里百八十个人中只有七八个离开的。谁也不知道酒店里正在发生什么,但这与我无关,只是不能再喝酒了,羽族本来就少水。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有人拍我的左肩,我习惯性向左望去,一个声音却在右耳响起。谢天说找我有一会了,他特地从酒馆里跑出来的,说是很看重我很希望我能帮他。我问他想让我做些什么,他贴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玩的事,我决定去试试。

第二天我到酒店的时候,酒店已经完全被买下来了,这里成了我们的集会场所。谢天站在二楼细声地说道:“王爷让我们好好训练训练,你们以后说不定就是开国的功臣。下面有请我们的教官……”说着就我把推到了台前。

这些酒客多是些没念书识字、不通句读的人又犯过法纪生性张扬,见我一个后生小辈便多有不服,吵吵嚷嚷的。我微笑上前,嘴里念着不清不楚的词句,底下的一干人等突然都静下来想听个明白。我这才说道:“这只是一场游戏,你们玩的好王爷就有奖赏,玩的不好也没关系照样有钱拿。现在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服从我,不需要思考的服从。”

众人都是冲着利益而来,听我这么一说都沉默下来。我示意所有人坐下接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任何一个人想要发言都请先举手,得到我的同意后起立发言。”一个无名的酒客立马站了起来高喊:“凭什么,你个小毛孩。”随后又有几个人附和他的话。

我挖了挖耳朵,厉声说道:“我有允许你发言么?不同意我的做法可以立马走出这间屋子。”喊话的人带着几个要好的兄弟径直走出了店门,其他人都默不作声。我冷哼一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叫我木先生,出言不逊者滚。”

有一个人举起了手,我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孙锋。我面带微笑的说道:“锋兄有什么疑问么?”他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说道:“木先生,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起立说话?”我笑道:“锋兄弟,你站直着可曾感觉到呼吸更加顺畅,吐字更加清晰了呢?”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我安排这些人把酒店里的桌椅按次序摆好,保持桌面的清洁,他们的行动很快速,我用了诸多的词语赞美他们,他们很高兴。谢天对我说:“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行的。”我大声对所有人说:“记住,纪律铸就力量。”我和谢天进了二楼的雅间,谢天问我接下来要如何行动,我让他派人时刻注意这些酒客的动向。

这一天就是最为平凡的起立回答还有集体劳动中度过,天黑各自回家的时候一些酒客特意上前向我示好。“木先生,今天受教了。”孙锋临走的时候夸赞我。我笑道:“私底下叫我木透就可以了。”孙锋摇了摇头说:“木先生就是木先生。”

事情好像有趣的很。

第三天一早我就让谢天运来了许多的草人,酒客们如约而来,我吩咐他们把草人摆放好,然后开始要求他们原地踏步。他们很不理解我的想法,一个叫鲁万的人吵闹着,我示意他站起来说话。

他说道:“小子……”我咳嗽了一声,他这才改口说道:“木先生,我们凭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挥手示意他继续踏步走,然后解释说道:“感觉一下,感觉一下,当你们的脚步完全一致的时候,那种来自心灵最深层的震撼,这是来自你们每一个人的力量,这些力量通过你们的脚传递到土地,又经过土地凝聚在一起。你们越是整齐这股力量越是强力,它足以震塌万物。”

他们听了这话之后一改之前的抵触情绪,踏的更加有力量和节奏。孙锋边上的一个人举手抱怨道:“木先生,孙锋踏的太快了,我跟不上。”我让所有人都停顿,然后把草人发放给他们。我说草人就是我们将来要面对的敌人,现在只需要狠狠的给我踩它就好了。

这个踩踏的声音越来越大,酒店外面聚集了许多的人。我让谢天看看是什么样的情况,谢天踩草人踩的不亦乐乎。谢天小跑着回来,他告诉我说外面有很多人想加入我们。我下楼打开酒店的门,十多个人陌生人要求加入,我让他们跟着一起踩草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锋突然提议:“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了,那我们是不是统一一下穿的衣服,我见军队里都有统一的军装。”有人叫好也有人抱怨,我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让孙锋站到台前来讲话,他有些得意,在台上讲的天花乱坠。

最后他们商量好说明天统一穿白色的长杉,但有人马上说自己没有白色的长杉,之前唱反调的鲁万站起来说道:“我有两件。”天黑散伙之前我说道:“记住,团结铸就力量。”大家都齐齐的鼓掌叫好。

这天夜里我去服饰店买白色的长杉,正巧遇到鲁万也在,他一口气就买了五件。我上前跟他谈话,他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结巴地说道:“木,木先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鲁大哥还要比我年长几岁,私底下叫我木透就好了。”他急忙摆手:“不不不,先生就是先生。”

我看着他手中的五件白长杉,他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那个兄弟家里穷,买不起白长杉,反正我们就是一伙的了,给他买一件不算什么。”我点头称是,又闲谈了一会就自各回家了。

第四天,酒客中有一个没穿白长杉的。

我记得这人,他是少数读书识字能画会写的青年才俊,只因家道中落偷书卖文这才被抓的,他叫周文。我让周文站起来说话,我问他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穿白长杉,他支吾不肯回答。底下又有一人起哄说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长的俊美,要是我们一样都穿白长杉怎么能突出他的那一副好相貌。”说话的这位却是长的不如人意。

周文站在一片白长杉中显得尤为尴尬,这时酒店大门打开又起来几个新人想加入我们,他们也没有穿白长杉,这才让周文从尴尬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我决定灭一灭周文的气焰,我说道:“诸位可知道羽人王的近卫军叫什么名字?”许多人都举起了手,我随意指点了一人让他回答,他站起来很自豪的回答道:“叫天冀。”我肯定了他的回答并赞扬了他,他坐下之后更为高兴。

孙锋在这时候表现出了他的聪明,他举手起立说道:“木先生是想让我们也有一个名字?”我称赞孙锋,并鼓励他们自己为这个团体命名。有人说叫断翅,有人说叫刀锋,有人说叫威力,孙锋举手说道:“既然我们是要揭竿,不如就叫杀戮吧。”我没想到平时瘦瘦弱弱的孙锋能想出血腥味这么浓重的名字,看来集体力量的强力让他有了胆气。

周文这时也举起了手,但我假装没看见一般,继续问道:“还有没有人想到新的名字?”周文把手举的高高的,但我却刻意的忽视了,底下的人发现了这一情况都在窃笑。就在周文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我示意他起立发言。

“斩魂。”周文说。我随意地嗯了一声,又示意另一个举手的人说话,这人站起说道:“浪潮。”我鼓掌称赞道:“好,就叫浪潮。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浪潮。”大家都在欢呼浪潮的名字,声音如浪潮般席卷天地。

周文举手想要发言,我让他起立,他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画一个招牌挂在酒店外面,一个属于我们浪潮的标志。”我被周文的话吸引了,我毫无吝啬地夸赞了周文的想法,然后把多带的一件白长杉递给了他,他诚惶诚恐地接受,并且当众换上。周围又是一片掌声,欢迎他重新回到这个大集体。

鲁万站起来说道:“我老婆会绣花,我让她给我们绣浪潮的招牌。”大家一致叫好。又有一人站起来说道:“我是个铁匠,我可以打造浪潮的烙印,到时候我们人人都烙上一个,走到哪都让人看到我们浪潮的力量,你们说好不好?”同样是一片叫好声。

我和谢天在二楼的雅间里听着密探们的报告,这几天他们的改变很大,原本傲慢的一群罪犯突然变的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互相尊重。他们不自不觉间摒弃了许多自己的毛病变的积极向上,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我所征服了。

天黑散伙前,我总结说道:“记住,行动铸就力量。”他们纷纷起立,齐齐跺脚说道:“行动铸就力量。”然后一一向我辞别。

我和谢天两人吃完晚饭出门逛一逛夜市,却恰巧看到一个穿着白长杉的人被人围攻。我和谢天赶紧上前制止,谢天高喊:“敢伤害我们浪潮的人,死的不耐烦了?”不过他喊的声音虽大但毕竟弱小,几下就被别人打倒在地。对方正要动手痛打一顿,远远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我抬眼一看,鲁万还有许多穿着白长杉整齐划一的向这边行来,数十人的脚步声汇成巨大的震动,对方立马就吓的四散而逃。让我们意外的是,这个穿白长杉的并不是我们浪潮的人,但他很爽快的答应加入我们。鲁万用他独有的大嗓门说道:“从今天我们就是兄弟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团结铸就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所有穿白长杉的人一起附和。

第五天的清晨,我出门时被周围插满的浪潮旗帜惊呆了,黑色的布上纹着一袭白色的张牙舞爪的波浪,到处都是这种旗帜。“早上好,木先生。”一个穿着白色长杉的人走过我的身边,对我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右手如同波浪一样的滑到了心脏的位置。我认出了这个人,他是第一天对我出言不逊然后被我赶出去的那人。

“你怎么回来了?”我问。他哂笑道:“我觉得这很有趣,而且我们现在很强大不是么?”我点了点头,跟他一同来到酒店。我一进门,谢天就带着所有人起立,然后同样做了那个手势,他们高声向我问好。我模仿着他们的手势向他们回礼,这才寻问发生了什么。

众人都高举着手,很是积极地想要回答我的问题。我随手点了一个让他起立,他回答说昨天他们忙了一晚把这座城都插满了浪潮的旗帜,然后又想像出这个波浪般的手势做为浪潮成员的专用见面礼。我高兴的点头称好,然后又自顾自的做了几遍这个动作,从生疏到熟练才用了片刻。当我把这个动作做的很自然的时候,所有浪潮的成员再次起立,近百个穿着白长杉人用着统一的手势和整齐的语言说道:“木先生万岁。”我用波浪手势回答道:“浪潮万岁。”我的声音被他们的呼喊所掩盖,这一刻浪潮万岁。

我让他们出外自由活动,今天是实践的时候。他们很自然的分成了五个小队,然后各自离去。我在酒店里听着密探们不断传回来的消息。

等到中午的时候第一个小队传回了信息,他们在鲁万家开设了一个浪潮招收地,然后又守护往了几个主要的街道路口,只有浪潮成员才能在这些路口通行。来往的行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但他们大多都服从于这个有纪律有组织够团结的队伍里来,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用波浪手势打招呼的人,这是席卷一切的波涛。

第二个小队由周文带领,这群人当中读过书的居多,他们在书写着歌颂赞扬浪潮的诗句分发给过路的每一个人。他们用高亢的声音朗诵每一句诗词,每一篇诗文的落款都烫印着浪潮的标志,席卷一切的波涛。

第三个小队由铁匠组织而成,他们按造周文所画的图案打造着烙铁。第一个打造出烙铁的人十分的兴奋,他如同是完成了一件神圣的艺术品,甚至专门跑回酒店向我请求他要第一个烙上纹身。滚烫的的烙印对他来说就是像件圣物,他把袖子撕开在坚实的肌肉上烙下了永久的印记,席卷一切的波涛。

第四个小队是一群妇女汇集而成的,她们有的是原来的浪潮成员,有的则是浪潮成员的家属,但这一刻她们都是浪潮里的一朵浪花。她们在广场上起舞,白色的长杉在她们的演绎下组成一朵朵滔天而起的浪花。舞蹈的最后她们静坐在广场上,如果从高处俯视她们,你会发现那是席卷一切的波涛。

第五个小队是孙锋领头,他们分散开来在城池里的每一面城墙上都插上了旗帜,孙锋还攀爬上王府的高楼,在最高的那层插下随风而动的锦旗。围城的旗帜随风滚动就像是席卷一切的波涛。

王爷突然下令停止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

第六天,我将所有的浪潮成员招集一在起,广场上近千人站立着用波浪手势向我致敬,这一刻寂静无声,谁也不知道浪潮的命运如何。我缓缓地向他们回礼,然后低声地说道:“我们这些人都出身低微,我们是永远的弱者,只有团结才能让我们看到希望,浪潮就是我们的希望。但是现在有人要解散它,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他们一致高喊。我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们跟随我,那必定会受到王爷最有力的反击,你们看,天上都是他的人。”我指了指天空,零散地飞翔着一些士兵。我又说:“但如果你们服从王爷,解散浪潮,他会给你们财富和你们想得的一切。你们愿意解散浪潮么?”

“不愿意。我们不要财富,我们要浪潮,我们要这个大家庭。”底下出现了许多的声音,但他们一致都不愿意解散浪潮。谢天在这个时候十分的着急,他不停地向我递眼神暗示。我让人把谢天押了起来,被捆绑着的谢天愤恨地看着我,但却只能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这个人是我们浪潮的叛徒。”我指着谢天,然后又说:“他要解散浪潮。我们该如何处罚他?”“烧死他。”不知道是谁提出的方法,人们狂热的跟随着叫喊。一把火从天而降,谢天在火焰里痛苦的叫喊,没有人觉得他可怜。

王爷的军队随即而来,而我觉得游戏可以停止了。

看着沉默的众人,我将声音提高了一点:“对不起各位,这只是一场游戏,这场游戏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失败者。浪潮解散。”孙锋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高喊着不要,冲到了我的面前一刀扎进了我的小腹。所有人开始骚乱,我用尽力气施展了一个水法术把孙锋制住,然后趁着混乱逃离了。

我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浪潮的旗帜消失。

第七天,我早已离开了这座玩笑之城,我用短暂的时间玩弄了一个权力的把戏,王爷用更直接的方法和更为短暂的时间把这个把戏拆穿。王爷控制了整个浪潮,他沿用了我的整套方法,把浪潮做的更大,但更为隐密。

我依然感谢这个地方,是这群人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让我从罪犯的阴影中解脱出来。我在这群人中找到长久以来丧失的归属感,但我现在已经满足了。权力让人蒙蔽双眼,仇恨让人蒙蔽心智。

威说羽族人是最为愚昧的,我信了。

百岁光阴,浑如一梦,不觉过春秋。憨痴愚昧,日夜为家忧。

衣食前生注定,更何须、物外贪求。当思忖,深坑火院,终日个如囚。

诸公听我劝,儿孙福禄,莫与为牛。把恩情挫碎,物外精求。

管甚红轮西坠,尽教他,月出东头。降心定,回头是岸,咫尺到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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