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结束，夏石和骆井走出了温雅琴的卧房。

“以防万一，再去‘读尸’看看？”夏石问。

“哦。”

于是两人又来到曹沐凤的卧房。

此时曹沐凤的尸体仍在房内，法医刚对尸体进行过尸表检验，此刻尸体上贴着各种测量标签。

骆井走到尸体前，蹲下身子，握着她的手，开始“读尸”。

霎时间，接收到曹沐凤死前各种感官信息的她，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一把安装了消声器的手枪。

这一次，这个杀手K确实没有戴太阳眼镜和口罩。

骆井认得他果然就是陶紫甜的哥哥陶甘苦。

就在此时，只听曹沐凤大声道：“不管他做过什么事，他都是我最爱的人！季谦龙杀死了我的爱人，他就得死！”

陶甘苦质问道：“那季谦龙的妻子和儿子呢？他俩是无辜的吧？为什么你们对他俩也痛下杀手？”

“这……这不是我的主意呀……”骆井发现，曹沐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视线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女佣温雅琴。此时温雅琴刚好也正在看着她。

紧接着，K把子弹上膛：“但你没有阻止。就这样吧。”

骆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继杨皓翔、王炜和祝锦萍之后，再次感受被爆头的痛苦。然而就在此时，她所接收到的所有感官信息却突然消失了，“读尸”就此结束。

骆井睁开眼睛，脸露疑惑。夏石问道：“怎么了？”

“杀死曹沐凤的凶手确实是陶甘苦，不过，我没有接收到曹沐凤在死亡那一刻的感官信息。”

夏石“咦”的一声：“什么意思？”

骆井把自己“读尸”时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夏石，接着说道：“在陶甘苦把子弹上膛后，‘读尸’突然就中断了，我没有看到陶甘苦举枪射杀曹沐凤，也没有接收到曹沐凤被枪杀时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之前有试过出现这种情况吗？”

骆井摇了摇头：“没有。”

“这可有点儿奇怪呀。”夏石向曹沐凤的尸体看了一眼，“要不再‘读’一遍？”

“哦。”骆井略一思索，说道，“你帮我计时，看看我‘读尸’的时间有多长。”

“可以呀。”夏石掏出手机，打开了秒表的页面。

“在我闭眼的瞬间你就启动秒表，在我睁眼的瞬间你就停止秒表。”

“没问题。”

骆井再一次抓住了曹沐凤的手，在启动“读尸”异能的同时，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夏石按下了秒表。

然而这一次骆井还是没有看到陶甘苦举枪射杀曹沐凤的情景，也没有接收到曹沐凤死亡那一刻的感官信息，当曹沐凤把视线转向温雅琴的时候，“读尸”就中断了。

骆井立即睁开眼睛。同一时间，夏石也停止了秒表。

“13.32秒。”

骆井秀眉一蹙：“我现在‘读尸’的时间大概有十五秒，我可以接收到死者死亡前十五秒的感官信息。”

一年半前骆井发现自己拥有这种异能的时候，只能接收到死者死亡前十秒左右的感官信息，后来经过摸索和练习，“读尸”的时长不断增加，现在已达到十五秒左右。

“你确定吗？”

“确定。”骆井停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想再次确定，我们可以回公安局做个试验。”

“好啊，现在回去吧。”夏石略一斟酌，又道，“对了，我之前答应过陶紫甜，如果K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就把调查的进度及时告诉她，要不我让大熊带上她待会儿到小荆家，我们过去跟他们说一下曹沐凤这宗案子的案情吧。”

“随便。”骆井对此漠不关心。

于是夏石把叶秋雄叫来了：“大熊，我现在出去一会儿，你跟你老婆说一下，今晚十一点半左右到小荆家里，我过去跟她说一下曹沐凤被杀一案的案情。唔，到时候你也一起过去吧。”

“是的，老大。”叶秋雄吁了口气，担心地问，“老大，杀手K真的是紫甜的哥哥？”

“可能性很大。”夏石见叶秋雄一脸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

接着夏石又在异案组的微信群中发出了一条语音消息，把陶甘苦杀死了曹沐凤的事告诉了段知墨和蓝紫荆，并且让他们一个小时后到蓝紫荆的家里集中。

然后，夏石和骆井便开车回到了公安局。

两人来到法医中心的冷藏库，骆井对一具尸体“读尸”，夏石则计算她“读尸”的时间，结果是15.28秒。

然后骆井又对另一具尸体“读尸”，夏石再次计时，结果是15.34秒。

也就是说，目前骆井的“读尸”有效时间确实是十五秒左右。

然而她在对曹沐凤的尸体“读尸”时，在十三秒左右便中断了。

当然，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这两秒发生了什么事：陶甘苦举枪对准了曹沐凤的头部，并且扣动了扳机，子弹射进了曹沐凤的脑袋，曹沐凤中枪身亡。

问题是，为什么骆井无法接收到曹沐凤死前两秒的感官信息呢？

夏石和骆井暂时都想不通这个问题。

☆

当夏石和骆井来到蓝紫荆的家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了。

此时段知墨、蓝紫荆、叶秋雄和陶紫甜四人都在这里等候。

“夏队，”蓝紫荆一见到夏石便急不可待地问，“凶手真的是紫甜的哥哥吗？”

段知墨和陶紫甜也把视线投向夏石，等待他回答。

夏石吁了口气，把骆井“读尸”的结果告诉了众人。

但他暂时没有说出“读尸”中断的事，只是说这次凶手没有戴上太阳眼镜和口罩，所以骆井可以看到他的样子，并且确认他便是陶紫甜的哥哥陶甘苦。

陶紫甜听后神色黯然，喃喃自语：“哥……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呀？”

夏石对陶紫甜道：“你哥在二〇一三年六月对你不辞而别，二〇一三年七月开始以K的身份杀人。我觉得，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去当一名杀手的。你好好想想，在他离开前，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

陶紫甜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夏石鉴貌辨色，知道陶紫甜向众人隐瞒了某些事情，问道：“事到如此，你就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叶秋雄也瞧出了端倪：“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呀？你说出来吧，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会帮你的！”

陶紫甜又思索片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嘴唇，说道：“事实上，当年收养我哥和我的那个男人，就是一个杀手。”

“什么？”叶秋雄吃了一惊，“杀手？你不是说收养你们的人是你爸的朋友吗？”

陶紫甜点了点头：“是的，那人是我爸的朋友，但他同时也是一名杀手。当时，为我父母报仇的人，就是他。”

“报仇？”夏石眉头一皱，“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陶紫甜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众人。

“这些事情我之前跟大熊也说过。我爸叫陶进，是一名裁缝，我妈叫张心璇，在一家酒吧里卖唱。我们一家四口，本来是住在T市的。那一年，我哥六岁，我四岁。有一天晚上，我妈在酒吧唱歌的时候，被一个名叫龙志辉的恶霸看上了。这个龙志辉的父亲是黑社会的大哥，龙志辉仗着他爸的势力，在T市里横行无忌，没有人敢跟他作对。那天晚上，他要带我妈去宾馆开房，我妈不肯去，说她只卖艺不卖身，于是龙志辉就叫他的手下把我妈抓到了宾馆去，当时酒吧里的人都不敢阻拦……”

叶秋雄听到这里，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妻子，心中一痛，跺足道：“人渣！这个龙志辉现在在哪里？我去把他抓回来！”

“大熊，你别打断。”夏石道。

“噢，好的，老大。老婆，你接着说吧。”

陶紫甜擦了擦眼边的泪痕，接着讲述。

“我妈被抓到宾馆后，就被龙志辉和他的手下们强奸了。我妈回家以后，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后来她实在想不开，留下遗书，割腕自杀了。我爸看到我妈的遗书后，悲愤交织，拿起一把裁缝剪刀，便去找龙志辉算账。最后，他……他被龙志辉和他的手下们活活打死了。”

陶紫甜说到这里，声音呜咽，眼泪再次涌出来。叶秋雄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渣的！”

陶紫甜定了定神，幽幽地说：“他们都死了。”

“什么？”叶秋雄怔了一下。

“我知道了！”蓝紫荆大声道，“就是你爸的那个杀手朋友杀死他们的！”

陶紫甜点了点头：“是的。”

接着，她便开始向众人讲述关于这个收养了她和她哥哥的男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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