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博把女儿带到区小琴的家以后，便离开了蓝湾半岛，开车前往皇牌广场。

途中，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雪狐”打过来的。

“又来了！”程瀚博心中极为厌烦。他昨晚才杀死了陆荣达，“雪狐”不会今天又叫他去杀人吧？

很有可能。毕竟他还没杀死惠薇。

虽然不情愿，但程瀚博还是接通了电话：“‘雪狐’先生。”

“小程，你现在准备上班，对吧？”电话中传来了“雪狐”的声音。

“是的。”

“不好意思，或许你要请个假了。”“雪狐”顿了一下，“我现在在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负二层D区的78号停车位，你过来找我一下吧。”

“有什么事吗？”

“你过来再说吧。”没等程瀚博搭话，“雪狐”便结束了通话。

“唉——”程瀚博叹了口气。他知道，“雪狐”肯定是叫他去杀惠薇。他真的不想每天都去杀人，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杀人的阴影之中。他想要摆脱“雪狐”的操控，可是又怕“雪狐”告发他和蒋楠。

最后他还是开车来到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在负二层D区78号的停车位上，接着给“雪狐”打了一通电话。

他正在等待“雪狐”接通电话，忽然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走上了车。

程瀚博微微一愣，向那男子看了一眼，只见那男子四十岁左右，虽然此时他戴着口罩，但程瀚博明确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子，不禁奇道：“咦，先生，你上错车了吧？”

男子对程瀚博笑了笑：“小程，是我。”

程瀚博大吃一惊，因为他听到的竟然是“雪狐”的声音！

“你……你……你是‘雪狐’先生？”程瀚博颤声问。

“是的。”

“你……你不是一个老人吗？”

“雪狐”微微一笑：“那个驼背老人，只是我化装后的样子而已，当然，你现在看到的男人，也是我化装后的样子。”

“这……”程瀚博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个“雪狐”竟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化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他越来越觉得这个“雪狐”深不可测。

“好了，小程，现在不是深究这些事的时候。”“雪狐”拿出一套白大褂，交给程瀚博，“穿上这个吧。唔，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是杀死惠薇吧？”程瀚博的语气有些冷漠。

“雪狐”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救人？”程瀚博大奇。“雪狐”竟然是让他救人而不是杀人？

“雪狐”点了点头：“人民医院里有一个名叫向田军的医生，今天早上在上班的途中遭遇车祸，伤势严重，现在仍然昏迷不醒，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我想你帮他续命，让他的身体恢复健康状态，让他立即清醒过来。”

程瀚博不解地问：“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一个星期以后，他会再次陷入昏迷呀。”

“嗯，没关系，我只需要他今天醒来。”

“为什么呀？”

“雪狐”向程瀚博看了一眼：“小程呀，你不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吗？”

“好吧。”程瀚博不再深究，“那么，我要怎样才能接触到这个医生呢？我不是家属，不能到ICU去探望他吧。再说，现在也不是探视时间。”

“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你换上这套衣服，然后跟着我就是了。”

程瀚博不再多问，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接着便跟着“雪狐”走下车，来到了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两人入室后，正在穿隔离衣，一名女护士刚好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程瀚博咽了口唾沫，心道：“糟了，要穿帮了。”

没想到女护士看了看“雪狐”，问道：“白医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程瀚博心中恍然。在人民医院的重症医学科确实有一名白医生，只是他今天休息。于是，精通化装技术的“雪狐”便化装成这个白医生的样子，再戴上口罩，想要蒙混过关。

“嗯，我听说向医生出事了，所以回来看看。”

“是呀，”护士叹了口气，“昨天我到心脏外科那边找人，看到向医生，他还跟我打招呼，没想到今天就……唉！”

接着她看了看程瀚博：“白医生，这位是？”

“过来实习的，我带他进去看看。”

“嗯。”护士不再多说，“那我先忙去了。”

接下来，“雪狐”带着程瀚博走进了重症监护室，来到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面前。那病人正是向田军医生。

“来吧。”“雪狐”低声道。

程瀚博点了点头，走前一步，轻轻地抓住了向田军的手，把手中的能量传送到他的体内。

数秒以后，程瀚博便觉得自己的双手不再发热。

“唉，”他在心中叹道，“果然，我杀了王子彧和陆荣达，但所得到的能量却只能使用一次。看来杀人后所获得的能量，确实是无法叠加的。”

此时，只见向田军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咦，我怎么啦？”

“雪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程瀚博道：“走吧。”

☆

这天一大早，夏石便来到思炫公寓的楼下，只见骆井已在路边等候。

“早呀。”骆井上车后，夏石向她问道，“吃过早餐没有？”

“没有。”

“要不咱们先去吃个早餐吧？唔，附近的那家意足面的混酱肠粉可好吃了。”夏石说罢咽了口唾沫。

骆井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去找局长吗？”

夏石笑了笑：“局长也没这么早上班啦。”没等骆井答话，夏石已开车前往意足面。

两人吃过早餐，便回到公安局，来到局长办公室，找到了局长曹晋源。

“曹局，早呀。”

“早呀，小夏。”曹局长笑了笑，“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没等夏石答话，他看了看跟夏石同来的骆井，接着又问：“是跟异能犯罪有关的？”

夏石吸了口气：“跟‘一·二七’连环谋杀案有关。”

提起这宗案子，曹局长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那宗案子现在怎样了？凶手已经杀死了五个人了。”

夏石摇了摇头：“算上昨晚的那个陆荣达，已经六个了。”

“什么？”曹局长微微一怔，“陆荣达也是他杀死的？”

“可能性很大。”

“小夏呀，这起案子从公安部到省厅都十分重视，省厅那边多次向我们施加压力，你要尽快破案呀。”

夏石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人的协助。”

“谁？你尽管说。”

“一个在本市监狱里服刑的犯人。”夏石顿了顿，补充道，“他是异能者。”

“这样呀……”曹局长有些为难。

“两个小时。”夏石胸有成竹地说，“两个小时后，我会亲自把他带回去。”

曹局长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把犯人的相关材料给我，然后就过去领人吧。”

“谢谢曹局。”

夏石和骆井离开公安局后，便开车前往N市监狱。刚来到监狱门外，夏石却收到了段知墨的电话。

“知墨，什么情况？”夏石接通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功能。

“夏队，”段知墨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我和小荆来到蓝湾半岛，继续在小区门外监视着程瀚博。二十分钟前，我们看到程瀚博开车出来，于是开车跟着他。本来他应该是前往皇牌广场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了方向，现在我们还在跟着他。”

“嗯，你们继续跟着他，随时联系。”

夏石结束通话后，骆井向他看了一眼，问道：“程瀚博为什么要去皇牌广场？”

“上班吧。”

“上班？”骆井秀眉一蹙，“他在皇牌广场上班？”

夏石点了点头：“他在皇牌广场的那家山东人家饭店上班。”

骆井目光一凛：“就是除夕那晚发生人质挟持事件的那家饭店？”

“对呀。”

骆井冷冷地问：“为什么你之前不把这件事告诉我？”

夏石“咦”的一声：“这件事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骆井向夏石瞥了一眼：“这么显而易见的线索，你不会没发现吧？”

“到底什么线索呀？”骆井这不屑的语气让夏石心中有气。

“你忘记了周珏被戴建德刺伤后奇迹痊愈的事了吗？”

夏石听骆井这样说，思维突然一跳，叫道：“是程瀚博救了她！”

骆井点了点头：“这样看来，程瀚博确实拥有续命的异能。”

夏石想了想：“同学聚会那晚，我们也说起了那起挟持人质事件，当时程瀚博还说，那晚他没有上班，看来他是在撒谎了。”

骆井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日历：“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一月十四日晚上，程瀚博意外撞死了那个骑电动车的女子，用撞死她所获得的能量，第一次为程思娇续命，效果可持续到一月二十一日晚上；一月二十二日晚上，程瀚博杀死了石坤，用获得的能量，第二次为程思娇续命，效果可持续到一月二十九日晚上；一月二十七日凌晨，程瀚博杀死了万爱蔚，再次获得续命的能量，但是，当时我们并不明确这次获得的能量用在什么地方，还推测能量由于某种原因消失了；一月二十九日晚上，程瀚博杀死了卲瑾萱，用获得的能量，第三次为程思娇续命。”

她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现在这个谜团终于解开了，程瀚博在一月二十七日凌晨杀死万爱蔚所获得的能量，在一月二十七日晚上，用于为重伤的周珏续命了。所以，没有了能量的他，才要在一月二十九日晚上杀死卲瑾萱，用新获得的能量第三次为程思娇续命。”

夏石屈指一算：“程瀚博是在一月二十七日晚上为周珏续命的，效果应该只能持续到二月三日晚上，今天已经是二月八日了，周珏恐怕……咦？不对！”

骆井“咦”的一声：“怎么啦？”

“同学聚会那晚，程瀚博曾问过我周珏的联系方式！”夏石终于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哦？”

“他说，发生挟持人质事件当晚，周珏把手袋遗漏在他们饭店，一直没回去拿。”夏石吸了口气，“现在看来，这自然也是谎言。他当时打电话给周珏，是为了通知她在续命的有效时间结束前，尽快到医院去！”

骆井淡淡地说：“给周珏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对！”

夏石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周珏的丈夫厉昊焱的电话。

☆

电话接通了，手机中传出了厉昊焱的声音：“你好。”

“厉先生，你好，我是N市刑警支队的夏石，”没等厉昊焱答话，夏石接着补充道，“就是除夕那晚制伏戴建德的那个警察。”

“啊？夏警官，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和你老婆在一起吗？我想找一下她。”

“噢，她睡着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夏石双眼一亮，“为什么会在医院？”

“唔，”厉昊焱迟疑了一下，“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住院了。”

夏石不想跟他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地问：“年初七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一个男人打电话给你，让你带你老婆去医院？”

厉昊焱轻呼一声，脱口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如此！夏石心中一凛，追问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我……我答应过那个人不说的。”

“那个人是连环杀手！”夏石大声道。

“什么？”厉昊焱吓了一跳。

“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告诉我吧。”

厉昊焱听夏石说那个男人是连环杀手，哪里还敢隐瞒？随即便向夏石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那天晚上，有个男人打电话给我，对我说我老婆大半个小时后会突然大出血，让我在此之前，把她送到医院，这样在她出血的时候，医务人员才能及时抢救。我当然不相信他的话。他又告诉我，他就是除夕那晚，让我老婆的伤势奇迹恢复的那个人，他还说他当时虽然通过某种方法让我老婆身上的刀伤暂时痊愈，但有效时间只有七天，效果一旦消失，我老婆就会回到重伤的状态。

“虽然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安全起见，我还是带我老婆到人民医院去了。结果，到了晚上九点多，我老婆的腹部真的突然出现刀伤，大量出血，幸好当时我们在医院，医务人员对她及时抢救，她才脱离危险。这几天，我老婆还在医院里休息。”

“好的，我知道了。”夏石最后又叮嘱道，“我找过你的事你要对任何人保密，明白吗？”

“是的，夏警官。”

“先这样了。”

夏石结束通话后，怔怔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了看骆井，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的这个同学，确实就是这宗连环谋杀案的凶手了。”

骆井点了点头：“除夕那天晚上，在周珏被刺伤以后，我想要到包厢外找她的儿子。在我走出包厢的刹那，饭店里有一名工作人员走进包厢，跟我擦肩而过。当时我并没有留意这个工作人员的样子，但闻到他身上有一种香味。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那正是爱马仕古龙水的香味。”

夏石颔首道：“那个人就是程瀚博！当时他走进包厢，就是要救周珏。如果他知道自己最后会因此暴露，不知道他当时还会不会选择救人呢？”

就在此时，段知墨再次来电。夏石连忙接通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功能：“知墨，现在情况怎样了？”

段知墨报告道：“我和小荆跟着瀚博来到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看到一个男医生上了他的车，过了一会儿，瀚博跟那个男医生一起下车，此时瀚博也换上了医生服。我和小荆偷偷跟着他们，发现他们来到了重症监护室，还走了进去。现在他们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好，你盯着他，我和骆井马上过来！”

结束通话后，夏石看了看骆井：“什么情况呀？他去重症监护室干什么？跟他一起的那个男医生又是谁？”

“过去看看再说吧。”

于是两人暂时没有到监狱找赵一鑫，而是疾速赶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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