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石知道凶手今晚是不会对惠薇动手的了，于是在惠薇上楼前，叫住了她：“陆太太。”

惠薇回头向夏石、骆井和张景斌看了一眼，有些警惕地问：“你们是谁呀？”

夏石大步走到惠薇身前，掏出了警察证：“你好，我是N市刑警支队的刑警夏石。”

惠薇“咦”的一声：“有什么事吗？”

夏石轻轻地吁了口气：“陆太太，你老公陆荣达遇害了。”

“什么？”惠薇大吃一惊。

“他现在还在家里……”

“阿达！”夏石还没说完，惠薇已转过身子跑上楼去了。

夏石三人紧跟着她，重返四楼402房，只见增援的侦查员和技术员已经到达现场，夏石的助手罗波也来了。

此时现场已经被封锁，法医正在对陆荣达的尸体进行简单的尸表检验。

“阿达！”惠薇向陆荣达的尸体扑去，却被一名警察拦住了。

“阿达！阿达！”惠薇歇斯底里地大叫，“你醒醒呀！快醒醒呀！”

此时夏石来到惠薇身后：“陆太太，你老公已经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呀？”惠薇号啕大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惠薇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于是夏石把她带到屋内的某个卧房里，跟骆井一起对她展开询问。

“陆太太，请节哀。”夏石安慰道。

惠薇低低地“嗯”了一声，神情黯然，魂不守舍。

夏石接着道：“接下来，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

“你问吧。”惠薇嘶哑着声音答道。

夏石吸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你还记得谁是季谦龙吧？”

霎时间，惠薇脸上陡然变色。

夏石鉴貌辨色，猜到她果然跟季谦龙夫妇之死有关，于是向她发起“攻势”：“陆太太，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一九八三年四月，你的儿子陆嘉伟被一名越狱的逃犯挟持，飞鹰特警队的队长季谦龙带队展开营救行动，然而在营救的过程中，匪徒却杀死了你的儿子。后来，你和你老公对没能成功救出你们儿子的季谦龙怀恨在心，想要对他展开报复。”

惠薇听得面如土色。

夏石没有留给她喘息的机会，接着“进攻”：“一九八五年十月，你跟你的丈夫陆荣达，以及胡鑫、王子彧等人，为了报复季谦龙，联手掳走了季谦龙以及他的妻子吕秀琪，把他们带到一幢住宅楼房的天台，把吕秀琪杀死，把尸体从天台扔下，接着又砍掉了季谦龙的头颅，对吧？”

惠薇定了定神，摇着头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石双眉一蹙，冷冷地道：“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想抵赖也没有用。”

惠薇还是摇头：“我不是抵赖，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是的，当年我的儿子确实是被一名匪徒杀死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怪罪于参与解救行动的特警呀。你刚才说那特警叫什么名字？对不起，那特警的名字我们早就忘记了。至于你说什么杀死特警报仇，更是无中生有。”

夏石“哼”了一声：“难道你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吗？杀死你老公的凶手，就是要为季谦龙报仇的。在此之前，他已经杀死了胡鑫和王子彧，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惠薇身子一颤，眼神中充满恐惧，但嘴上却仍然逞强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石有些不耐烦了：“别装了，没意思。王子彧的父亲可以证明，当时是你和陆荣达上门找王子彧，拉他入伙，参与你们的这个杀害季谦龙夫妇的计划的。”

惠薇轻轻地咬了咬嘴唇：“警官，你到底在说什么呀？王子彧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父亲说我和我老公拉他儿子入伙？他肯定是认错人了！”

夏石急于从惠薇口中得知当时参与了杀害季谦龙夫妇计划的，除了胡鑫、王子彧、陆荣达以外，还有哪些人。这些人，都是季谦龙的儿子季寻的复仇对象。可是惠薇对此守口如瓶，因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参与了杀害季谦龙夫妇的犯罪活动。

最后夏石始终未能从惠薇口中获取有价值的信息，只好吩咐罗波等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保护惠薇，以防凶手对她动手。

夏石和骆井走出402房的时候，看到张景斌还在警戒线外等候。

“夏警官！”他一看到夏石和骆井走出来，连忙走上去。

“你还没走呀？”夏石不想理他。

张景斌笑嘻嘻地问：“有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这跟你无关。”夏石冷然道。

“哎呀，夏警官，说好的信息共享呢？”

“别烦了！”夏石厌恶地摆了摆手，“反正如果找到凶手，我会告诉你，让你去领取悬赏的。就这样吧。”

没等张景斌答话，他接着又补充道：“还有，不要再跟踪我们！”

张景斌嘿嘿一笑：“两位警官，慢走啰。”

☆

两人走到楼下，骆井这才把刚才对陆荣达尸体的“读尸”结果告诉了夏石。

夏石一听骆井说凶手身上散发出爱马仕古龙水的香味，便道：“果然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后来他听骆井说在陆荣达死前一刻，听到一个男子的歌声的事，有些疑惑地问：“歌声？为什么会有歌声？”

骆井早就在心中分析过这个问题了，此时说道：“应该是凶手或共犯的手机铃声。”

“歌词是怎样的？”

骆井读道：“‘如果这是上天的考验，我会勇敢面对；如果这是生命……’后面的就没听到了。”

“如果凶手真的是程瀚博，那么手机铃声不是他的，是他的共犯的。”夏石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同学聚会那晚我听过他的手机铃声，不是这样的。”

骆井点了点头：“我刚才上网搜索过了，没找到这样的歌词，这应该是网友自己编写的歌曲。”

夏石想了想：“有必要查一下吗？”

“当然。”骆井吸了口气，分析道，“共犯以一个网友自己编写的歌曲作为手机铃声，或许跟这个网友存在某种关系。只要找到歌曲的作者，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出共犯的身份。”

“让小荆去查吧，她对网络这块比较熟悉。”夏石一边说，一边拨打了蓝紫荆的电话。毕竟，蓝紫荆是异案组的“技术力量”。

“夏队！”蓝紫荆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夏石“嗯”的一声，一边打开了免提功能，一边问道：“小荆，现在你和知墨还在监视着程瀚博吗？”

“是呀！”蓝紫荆抱怨道，“我们已经监视了他一整天啦！夏队，这次的监视任务这么辛苦，奖金可要高一些呀。”

“嗯，到时候我帮你申请一下吧。”夏石稍微顿了顿，接着问，“现在程瀚博在哪里？”

“在家里呀。”

“今天他去过哪里？”

蓝紫荆清了清嗓子，报告道：“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我和知墨就来到蓝湾半岛的小区大门外开始监视。到了上午九点半左右，程瀚博开车出来，我和知墨马上开车跟着他。接下来，程瀚博上班去了，期间我们一直监视着他。直到晚上七点左右，程瀚博才开车回家，我和知墨又跟着他回家。接着我们继续在到蓝湾半岛的小区大门外监视，但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看到他再开车出来了……”

夏石双眉一蹙：“你确定他没有离家？”

“确定……”蓝紫荆的语气有些不肯定，“唔，反正我和知墨都没有看见他出来。”

夏石微一凝思，说道：“你现在去向蓝湾半岛的保安询问一下，看看小区里是不是还有其它出口。”

“其它出口？”蓝紫荆微微一惊，“夏队，你的意思是程瀚博通过其它出口离开了？”

夏石“嗯”了一声：“刚才，又有一个人被杀了，根据骆井的‘读尸’，凶手身上散发着那种爱马仕古龙水的香味，所以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一·二七’连环谋杀案的凶手。”

“我马上去问问，先这样吧。”

蓝紫荆正要结束通话，夏石叫住了她：“小荆，等一下！”

“咋啦？”

“还有一件事想你帮忙查一下。”

“什么事？”蓝紫荆好奇地问。

“是这样的，骆井在‘读尸’的时候，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我们怀疑那是凶手的共犯的手机铃声。那首歌是网友自己编写的歌曲，我们认为这个共犯，跟这首歌曲的作者存在某种关系。我把歌词发给你，你能不能查到那首歌的作者？”

蓝紫荆在心中微一琢磨，便自信满满地说：“应该可以，包在我身上！”

“好，那我现在把骆井所听到的歌词发到微信群里。”

结束通话后，夏石便在异案组的微信群中发出了一条文字消息：“歌词如下：如果这是上天的考验，我会勇敢面对；如果这是生命……”

接着他向骆井问道：“你说怎样才能让惠薇说出当年参与了杀害季谦龙夫妇犯罪活动的罪犯的名单？”

骆井摇了摇头：“她不会说的，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季谦龙夫妇的死跟她有关了。”

夏石咬了咬嘴唇：“那就棘手了，不知道名单，我们仍然相当被动。”

骆井向夏石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可以找赵一鑫帮忙。”

骆井所提到的“赵一鑫”，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目前正在N市监狱服刑。他跟夏石等人是忘年之交。他是异能者，拥有“读取思维”的异能，可以读取离自己一百米以内的人的思维信息。

骆井的意思是，带赵一鑫去见惠薇，向惠薇问起杀害季谦龙夫妇的罪犯名单，惠薇自然不会说出来，但或许会在心中想到这些人，此时赵一鑫就可以读取她的思维信息。他们曾经就试过用这种方法，读取了一名精神病患者的思维信息，从而得知那名患者的母亲的死亡真相。

此时夏石听骆井提起赵一鑫，双眼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

他想了想，接着道：“这样吧，明天我们到监狱找一下他吧。”

他话音刚落，蓝紫荆来电。夏石马上接通了电话：“小荆，怎样啦？”

“夏队，我去问过保安了，”蓝紫荆喘着气说，“蓝湾半岛小区内，真的有一个供住户步行进出的后门，而且，后门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

“是吗？”夏石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们今天的监视工作白费了。”

结束通话后，夏石把这件事告诉了骆井，接着向她问道：“凶手真的是程瀚博？”

骆井吸了口气，一字一字地说：“可能性已高达百分之九十了，现在，就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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