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夏石四人，在思炫公寓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过晚饭后，便开始分头行动：段知墨和蓝紫荆前往蓝湾半岛小区踩点，稍后对程瀚博进行监视；夏石和骆井则再次到圣悦沐足，骆井想亲自查看一下王子彧被杀的现场。

两人来到足浴店，却看到足浴店外围着二三十人，似乎都想走进足浴店。在足浴店的门外有两名足浴店的工作人员——夏石认得其中一人是那个接待员孔德良，他俩正在阻拦这些人进去。

夏石快步走过去，向孔德良问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呀？”

孔德良也认得夏石，见他来了，喜道：“警官，你来了就好了，这些人非要闯进我们的足浴店不可，你快帮忙赶走他们吧！”

那些人中的一个男子大声道：“你们不是做生意的吗？我们来消费呀，为啥不让我们进去？”

孔德良没好气地说：“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们现在停止营业了，不招待任何客人！”

夏石向那些人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王子彧的父亲王乾昌悬赏三百万，要揪出杀死王子彧的凶手，这些人都是来足浴店寻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抢在警察前面破案的。

他又好气又笑，朗声道：“你们走吧，王子彧的尸体已经运走了，足浴店里没什么线索。”

一个年轻女子“哼”了一声：“那你让我们看看现场吧！”

夏石摇了摇头：“所有无关人员禁止进入现场。再说，我们已经勘查过现场，如果现场真有什么线索，我们自然会根据线索追捕凶手，不需要劳烦你们。”

那女子不屑地说：“或许你们警察遗漏掉一些重要的线索呢？”

夏石哭笑不得：“小姐，你以为这是在演电影吗？警察遗漏掉的线索，却被你们这些外行发现？”

那女子不服气：“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其他人也附和：“对呀！让我们进去看看！”“就是呀，警察自己办事不力，找不到凶手，又不让我们去查，这是什么道理？”“你傻呀？那三百万他们刑警队自己不想赚呀？怎么会让我们这些外人去查？”

夏石大声道：“好啦！都散了吧！现场肯定是不能进的，你们喜欢的话就在外面等吧！如果有谁偏要硬闯，我们也不会客气！”

他说罢便不再理会这些人，和骆井走进了足浴店。

在足浴店的接待厅有一个男子。他看到夏石和骆井走进来，微微一怔：“哎呀，你们怎么闯进来啦？”

夏石向他出示警察证：“我是刑警支队的夏石。”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这个男子：年龄大概三十多岁，神清目秀，双目如电。

“噢，你们好。”男子一听夏石是警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夏石皱了皱眉，“昨晚好像没见你在场？”

男子点了点头：“嗯，我平时很少过来的，都是交给员工打理的，不过昨晚足浴店出事了，所以我今天才过来看看。”

“你怎么称呼？”

“我叫张景斌。”

“你认识死者王子彧吗？”

“认识呀。”自称张景斌的足浴店老板想也不想便道，“彧哥每个星期的星期天晚上都会到我们这里来按摩的，这里的老员工基本上都认识他。”

既然这个张景斌昨晚不在足浴店，那么他应该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于是夏石也不跟他多说了，丢下一句“我们进去看看”，便和骆井走进了走廊。

两人来到王子彧被杀的房间。这里还在封锁之中，有几名侦查员正在复勘现场，罗波也在。

“萝卜，复勘工作进行得怎样？”夏石问。

罗波摇了摇头：“没有进展。”

夏石看了看骆井：“进去看看？”

骆井点了点头：“好。”

两人穿戴好现场勘查装备，走进房间，来到洗手间，只见地上有一个人形的现场痕迹固定线，那正是王子彧遇害的位置。

骆井在“读尸”时看到的景象，就是当时王子彧在这个位置上所看到的。

两人在现场查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

☆

夏石和骆井走出房间，却看到足浴店的老板张景斌站在门外。

他看到两人出来，向夏石招了招手：“夏警官，你过来一下。”

夏石走到张景斌身前：“怎么啦？”

“你是这起案子的侦查探组的负责人吗？”

“是的。有事吗？”

张景斌压低了声音：“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重要的线索。”

夏石“咦”的一声：“什么线索？”

“你跟我来。”张景斌神秘兮兮地走进了附近的一个房间。

夏石认得，这个房间正是昨晚那一男一女两名犯罪嫌疑人后来进入的那个按摩房。

他和骆井对望了一眼，跟着张景斌走进了那个房间。

张景斌看了看骆井：“这位是……”

“她是我搭档。”

“嗯，这位女警官，我有些事想跟夏警官单独谈一谈，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张景斌询问道。

“不能。”骆井冷冷地道。

“啊？”张景斌怔了一下。

夏石没好气地说：“有事就说，别磨叽了。”

“好吧。”张景斌关上了房门，然后才煞有介事地说道，“夏警官，相信你也知道吧，这个房间，就是昨天那两名可疑客人所进入的房间。”

“然后呢？”

张景斌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你看那幅画。”

“能一次把话说完吗？”夏石不耐烦了，“那幅画怎么了？”

张景斌笑吟吟地说：“那幅画上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什么？”夏石微微一愣，“为什么这里会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张景斌笑着解释：“是这样的，之前有位男客人，经常到我们这里来按摩。他老婆跟踪了他几次，找到了我们这里。他老婆呀，还真是个狠角色，直接跟我做交易，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想办法拍下她老公在这里出轨的证据，这样她在跟他离婚的时候，便有理由让他净身出户。

“所以嘛，我便偷偷在这个房间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还吩咐这里的一个主管，如果看到那位男客人来了，就带他来这个按摩房。当然我没有告诉那个主管房里安装了摄像头，安装摄像头的事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

“没想到，摄像头安装好以后，那个男客人还没来，却阴差阳错地拍下了那对可疑的客人，哈哈。”

夏石两眼一亮：“那你快调取一下昨晚的监控画面吧。”

张景斌笑着摇了摇头：“夏警官，我是生意人呀，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

夏石双眉一皱：“什么意思？”

张景斌直截了当地说：“我的意思就是，这段监控视频我不会无偿提供给你啰。”

夏石“哼”了一声：“那你要怎样才肯提供呢？”

“卖给你呀。”

“多少钱？”

张景斌似乎早就想好了，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元？”夏石故意这样说。其实他知道张景斌的意思是一万块。

张景斌苦笑：“夏警官，你这是在施舍乞丐吧？”

“一千元吧，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夏石摇了摇头，“你想让我给一万块是不可能的。”

“什么一万块？”张景斌哑然失笑，“我要一百万！”

“什么？”夏石叫了出来，“一百万？你脑子有毛病吧？”

“一百万很多吗？”张景斌不屑地笑了笑，“如果找到凶手，昌爷那边会悬赏三百万呢！我这视频直接拍到了凶手的样子，看到视频以后，你要揪出凶手，可真是易如反掌呀！”

夏石“哦”的一声：“你也知道，我是当警察的，怎么可能有一百万存款呢？要不这样吧，你先把视频给我，我抓到凶手、拿到悬赏后，再给你一百万。”

张景斌摇了摇头：“夏警官，你这样就显得没什么诚意了。我跟你说，外面聚集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想揪出凶手，拿到那三百万的悬赏，如果我把视频卖给他们，可能还不止卖一百万呢。”

夏石右手一摊：“那你现在出去卖呀，看看有没有人买。”

“好吧，两位警官，那打扰了。”张景斌说罢走向房门。

“等一下！”夏石叫住了他。

“怎么啦？”张景斌回头笑问。

“你真的相信外面那些人能找到凶手？”

“他们能不能找到凶手跟我无关呀，我只是要把监控视频卖出去，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张景斌悠悠地道。

夏石笑了笑：“我就怕你开价一百万，那些人买不起，但又知道了你手上有视频，要打你主意，之后你就永无宁日了。如果这件事传到王子彧父亲耳中，他找人来抢你的视频，你也无可奈何呀。”

张景斌似乎没有想到这一层，微微一呆，道：“哼，那我就不卖给他们了，我自己去查。”

“你怎么查？你有侦查力量吗？即使你知道那两名可疑客人的样貌，你怎么去查他们的资料？你怎么去找他们？”夏石逐渐掌握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了。

“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张景斌好像有些恼羞成怒。

夏石拍了拍张景斌的肩膀：“张老板，要不我们合作吧。”

张景斌向夏石瞥了一眼：“怎样合作？”

“你把监控视频提供给我，我根据视频中的线索抓到凶手后，由你去王乾昌那里领取那三百万悬赏，我一分钱也不要。”

“真的？”张景斌双眼一亮，接着又一脸怀疑地说，“有这么好的事？”

“我是警察，本来就不可以要他的悬赏。”夏石微微地吸了口气，正色道，“再说，我调查这宗案子，可不是为了悬赏，只是要把凶手逮捕归案！”

张景斌微一犹豫，说道：“好，就这么办！但我要跟你签个协议。”

“没问题。”

“还有，我还要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张景斌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下：“在调查的过程中，如果你们掌握了什么线索，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一来，哪怕你们办事不力，抓不到凶手，我也能自己去查。”

夏石哈哈一笑：“张老板，如果我们都查不到，你就更查不到了。”

张景斌不理会夏石的嘲笑，接着又说：“还有，你只能私下调查，不能把这段监控视频带回刑警队。”

夏石“咦”的一声：“为什么？”

“你傻呀？”张景斌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们刑警队的人不想拿那三百万悬赏吗？这么重要的线索一旦公开了，还轮到你去抓凶手吗？还轮到我去领悬赏吗？”

夏石觉得张景斌的这句话还真有点儿道理。刑警支队里，肯定有人心存领取悬赏的想法。

他略一斟酌，说道：“好，我向你保证，你提供监控录像的事，还有这段监控录像的内容，就只有我们这三个人知道，此外……”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骆井：“我和我的这位搭档，都不会去领取悬赏。”

张景斌将信将疑，看了看骆井：“你真的不会说出去吧？不会去领悬赏吧？”

“不会。”骆井冷冷地答道。

张景斌想了想：“好吧，那我就拟协议了，唔，你们把身份证给我拍个照吧。”

夏石没好气地说：“要不要这么认真呀？”

“当然要。”张景斌狡黠地笑了笑，“谁知道警察叔叔会不会耍赖呀？”

接下来，张景斌用手机拍下了夏石和骆井的身份证，又拟好了协议，让他俩签字。

“监控视频可以拿出来了吗？”夏石签字以后，把笔一扔，有些不耐烦地说。

张景斌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那段监控视频，我已经复制到我的手机里了，随时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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