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夏石向骆井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程瀚博呢？”

骆井没有回答夏石的问题，反问：“你认为程瀚博的女儿程思娇为什么会奇迹痊愈？”

夏石摇了摇头：“专家和教授都弄不清楚的问题，你来问我？”

骆井淡淡地说：“专家和教授之所以想不通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们是从医学的角度去思考的。”

夏石“咦”的一声：“什么意思？”

“以现阶段的医学水平，‘渐冻人症’是无法治愈的，可是程思娇确实痊愈了，由此可知，把她‘治好’的根本不是医学……”

夏石恍然大悟：“异能！”

骆井点了点头：“假设程瀚博真的是凶手，我猜测，他是一名异能者。”

“那他有什么异能呢？治愈绝症？”

骆井摇了摇头：“其实，你把几名死者的遇害时间，跟程思娇两次痊愈的时间结合起来看，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了。”

“哦？”

骆井吸了口气：“我猜测，程瀚博拥有的异能是：每杀死一个人，就能获得某种神奇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让某个人的身体恢复到健康的状态，但时间只有一周。”

夏石张大了嘴巴：“这……这是什么异能呀？”

“我们暂称这种异能为‘续命’吧。”骆井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我推测，程瀚博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样一种异能，直到大半个月前，他撞死了那个骑电动车闯红灯的女子。”

“咦？那个女子也跟后来的连环谋杀案有关？”

骆井颔首：“程瀚博意外撞死了那个女子后，发现自己获得了某种神奇的能量。当时他应该还不知道这种能量怎样使用，也不知道这种能量有什么用。当晚他回到医院后，无意中对他的女儿使用了这种能量，结果程思娇的身体便恢复到完全健康的状态，在其他人看来，她的‘渐冻人症’痊愈了。”

“这……”夏石张目结舌。

“根据罗波的调查结果，那个女子是在一月十四日晚上被撞死的。刚才马医生的话你还记得吧？程思娇第一次奇迹痊愈的时间，就是一月十四日晚上。难道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夏石咽了口唾沫，没有答话。

骆井继续推断道：“我刚才说过了，程瀚博的这种异能是有有效时间的，有效时间为一个星期。他在一月十四日晚上为女儿续命，一周后，即一月二十一日晚上，有效时间到了，程思娇的身体回到被注入那种神奇能量之前的状态，所以医生认为她的‘渐冻人症’复发了。”

夏石终于跟上了骆井的思路，叫道：“石坤是在一月二十二日遇害的！”

骆井点了点头：“此时程瀚博已经意识到自己拥有‘续命’的异能。要再次为女儿续命，他必须再杀死一个人。这时候，他刚好在人民医院门外目睹石坤虐待妻子的情景。他认为石坤罪有应得，于是偷偷跟着石坤，用石头砸死了他。

“杀死了石坤以后，程瀚博再次获得了那种神奇的能量，他再一次为女儿续命。这次续命以后，有效时间将持续到七天后的一月二十九日晚上。”

夏石马上从背包中取出平板电脑，查看“一·二七”连环谋杀案的相关资料：“万爱蔚是在一月二十七日凌晨遇害的；卲瑾萱则是在一月二十九日晚上遇害的。”

骆井“嗯”的一声：“杀死石坤以后，为了能在七天后、即一月二十九日晚上之前再次为女儿续命，程瀚博再次物色杀害的对象。就像我们之前分析的那样，他不想滥杀无辜，所以想尽量杀死那些他认为‘该死’的人。石坤当街虐打妻子，程瀚博认为他该死。可是像这种罪有应得的人，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刚好此时，程瀚博发现了万爱蔚有自杀的念头。他是怎么发现的呢？还记得之前罗波所说的调查结果吗？在万爱蔚遇害的前一天下午，她曾试图口服百草枯自杀，后来被她的丈夫和儿子及时发现，这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程瀚博一定是因为目睹她试图自杀的经过，所以才知道她有自杀的念头。于是，在一月二十七日凌晨，程瀚博便潜入了万爱蔚所在的病房，用枕头把她捂死了。

“两天后，即一月二十九日晚上，程瀚博又杀死了准备跳楼自杀的卲瑾萱。此前我们想不明白，根据我‘读尸’的结果，卲瑾萱跳了出去，如果不是凶手把她抱住，她早就坠楼而死了，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卲瑾萱跳楼的刹那把她抱住，然后再把她推下楼呢？现在一切自然不言而喻了：程瀚博要亲手杀死卲瑾萱，这样才能获得那种神奇的能量……”

“等一下！”夏石听到这里，沉吟了一下，说道，“杀死万爱蔚后，程瀚博就可以再为她女儿续命七天了，那么，他为什么在两天后的一月二十九日，又急着杀死卲瑾萱呢？难道，他在为下一次续命做准备？”

骆井分析道：“程瀚博每杀死一个人，便可为另一个人续命七天，可是这七天的时间是可以叠加的，还是不可以叠加的，我们不知道，我想程瀚博自己也不知道，毕竟此前他并不知道自己拥有这样的异能，而在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异能至今，他也没有机会试过这种异能的续命有效时间能否叠加。

“程瀚博并非一个残忍的人，只是为了给女儿续命，才不得不杀人，所以他并不是随机挑选杀害的对象的，而是尽量选一些他认为‘该死’的人。以他的这种性格，应该不会多杀人，而会尽量利用好每次杀人后的续命有效时间。也就是说，他应该会在有效时间结束前片刻，才再次为女儿续命。

“他在一月十四日晚上第一次为程思娇续命，效果可持续到一月二十一日晚上，但由于他当时不知道他的异能是存在有效时间的，所以没有及时再次为程思娇续命，导致程思娇因为异能失效而旧病复发；他在一月二十二日晚上杀死了石坤，并且第二次为程思娇续命，这次的效果可持续到一月二十九日晚上。按理说，程瀚博会在一月二十九日晚上才会再次为程思娇续命。

“接下来，程瀚博在一月二十七日凌晨杀死了万爱蔚，这次获得的能量，可用于一月二十九日晚上第三次为程思娇续命。这次续命以后，效果可持续到二月五日晚上……”

夏石听到这里，打断了骆井的话：“在第三次为程思娇续命以后，程瀚博立即又杀死了卲瑾萱，为第四次续命做准备！”

骆井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在二月五日晚上之前，就没有必要再杀人了。然而事实上，他在二月二日晚上杀死了胡鑫。”

夏石“咦”的一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在测试自己在未使用那种能量之前再次杀人，能否让新获得的能量跟原来的能量叠加？”

“不是的，以他的性格，他不会用人命测试。我的推测是，一月二十九日晚上，程瀚博是先杀死卲瑾萱，再第三次为程思娇续命的。至于二月二日杀死胡鑫所获得的能量，则用于第四次为程思娇续命。”

夏石剑眉一扬：“那他在一月二十七日凌晨杀死万爱蔚时所获得的能量呢？”

骆井想了想：“或许由于某种原因消失了。”

夏石皱了皱眉头，喃喃地道：“是什么原因呢？”

骆井暂时跳过了这个疑问，接着分析道：“在程瀚博杀死了卲瑾萱、并且第三次为女儿续命后，赤狐的人就介入了，并且派出那名拥有昏睡异能的女成员，协助程瀚博杀人。他们还派出易风行抢走了石坤的尸体，让我无法通过‘读尸’看到程瀚博的样子。

“二月二日晚上，程瀚博和共犯合作杀死了胡鑫；二月五日，即昨天，程瀚博利用杀死胡鑫时所获得的能量，第四次为女儿续命；昨天晚上，程瀚博再次跟共犯合作，杀死了王子彧。”

两人讨论到这里的时候，夏石已开车来到蓝湾半岛小区的大门外了。

“你上去吗？”夏石向骆井问道。

骆井摇了摇头：“他如果见到我，就更加肯定你在怀疑他了。”

夏石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试探一下他吧。”

骆井颔首：“你这次见他主要做两件事：一，拍下他的黑色钢表；二，确认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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