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晴顿了顿，拨开干瘪皮肉和脏器，用镊子夹起一枚发黑的银针，继续道，“死者胸骨处插有银针，银针刺破皮肉，穿入她的肺脏，这是在肺里找到的……”说完季雪晴一根的将发黑的银针从死者的肋骨，肺部还有胃部拔出来，放到一边。

乌恩其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棺盖上的银针，身子晃了晃，垂着身侧的手不由握紧成拳，阿娟在公主府过得日子很不容易，她身上的鞭伤都是那个女人留给她的，他却没想到那个人会这么的恶毒，居然用银针刺入她身体里，那该有多疼。

他感觉自己站在地狱里，听到最残酷的死刑，鞭子抽打，银针乱扎，难怪阿娟死后，她匆忙的将尸体给埋了。

乌恩其的心瞬间纠结到一起，无法呼吸，就听季雪晴道，“这些都不是致死原因。”

乌恩其抓着刀柄的指尖渐渐发白，他有一瞬间的呼吸不畅，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就听季雪晴道：“致死原因是中毒。”

乌恩其瞬间脊背挺直，“什么毒？”竖起耳朵，等着季雪晴的答案。

季雪晴拿起刚从干尸身上解剖出来的胃道：“尸体会说话，看到没，这上面有孔。”

乌恩其凑头看了看，点点头，问：“这说明什么？”

季雪晴道：“这是死者的胃，造成胃穿孔最常见的原因是在胃溃疡的基础上暴饮暴食所致，但也有吞针，或者急性汞中毒。”

乌恩其皱起眉问，“汞？！那是什么，阿娟是汞中毒死的？”他听说过很多毒，有鹤顶红，阎罗王，砒霜，就是没听说汞中毒。

“汞俗称水银，银白色，无气味。它是一种很重、银白色的液态过渡金属。水银是一种可以在生物体内积累的毒物，它很容易被皮肤以及呼吸和消化道吸收。口服、吸入或接触后可以导致脑和肝的损伤。汞破坏中枢神经组织，对口、粘膜和牙齿有不利影响。长时间暴露在高汞环境中可以导致脑损伤和死亡。眼晶体前房的棕色光反射，认为是汞沉着引起的“汞晶状体炎”。”季雪晴简单的科普了一下，当然，没期望自己会教会一个古人科学课，因此，他能听进去多少，她就不知道了。

想了想，季雪晴补充道：“在中毒症状消失或脱离汞接触后，这种棕色光反射仍可持久存在，是一种汞吸收的另一标记。汞不会残留在胃里，有些会被小肠吸收，或者派出体外，一般经验不够丰富的仵作是查验不出死因，但凶手显然怕自己的行迹暴露，因此早早就将尸体下葬了，以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尸体身上早已留下可圈可点的痕迹，不是想隐藏就能隐藏的。”

乌恩其闻言，面色发青，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她居然是被折磨死的。有人给阿娟喂水银或者闻这种气味，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死去，让仵作都验不出她是怎么死的。

乌恩其突然一打量怪物的目光打量着季雪晴问，“一般的仵作查验不出来，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季雪晴已将胃重新装入死者身体里，取出针线缝合，却好似听不见乌恩其的疑惑，继续做着缝合工作，表情专注，动作迅速，很快就将剖开的腹部重新缝合了。

“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们的条件里，我好想没必要回答您的话吧？”季雪晴保持一贯神秘的姿态，淡淡的瞥了眼好心情颇重的乌恩其，“我已经帮你验尸并找到你想要的答案，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吧。”

乌恩其摘下口罩口罩，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

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笑得肆意，笑着笑着却落泪的男人，季雪晴不由一叹，人在太过悲伤时都会选择哭，可他是男人，不能在女人面前丢脸颜面因此选择大笑，最后还是笑哭了自己，看上去就更加的悲凉。

季雪晴道：“你躲起来已经没用，你们的国君陛下已带了千名御林军包围了别院，你跑不出去的，你为所爱报仇，齐心可表，但你选着了伤害公主，我想国君是不会放过你，这点你也猜到了，可我很好奇，你那么憎恨公主，为什么没杀她？是皇权的畏惧，是出于你的犹豫，还是你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杀公主？”

闻言，乌恩其的笑声停住，定定的看着季雪晴的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你还猜对了，我那么憎恨她，怎么不会想着杀她，可直接杀他，我岂不是背负谋杀发妻的骂名？而且，那个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世人都看不到，他们看到的高贵漂亮的公主，却看不到她丑陋邪恶的内心？我直接杀她太便宜了她，我要世间的人都看看，那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尊贵公主心思有多么的恶毒，她过得的怎样的令人发指的生活，我要让她的名字遗臭万年，这样才能祭慰阿娟的亡灵！”

“我的计划很顺利，没有留下作案线索可以查，可是你却发现了什么，不得已，我只能以退为进，本以为公主会估计我跟他的夫妻情分，不会做的如此的绝，可我还是被你找到了。呵呵，你告诉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身为高贵的公主草菅人命，她杀人只是为了该死的嫉妒，我与阿娟清清白白，虽倾诉暗生却从未逾越底线，我本打算娶阿娟为妻，是她破坏了我的计划，若不是父母拿阿娟的命威胁，我也不会娶公主。婚后，公主对我百般猜忌，不允许我跟府里的婢女走的太近，若是多说一句话，那婢女就会遭受一顿毒打。她相信了小人谣言，认为阿娟勾引了我，置她于死地？她那种无恶不作的妒妇，难道我就不能替天行道吗？”

季雪晴无语，就在这时，石门后面传来一阵掌声，季雪晴与乌恩其转眸看去，石门下站着一双靴子，宝石镶嵌，善良夺目，晃了人眼，居然是杰禹来了，他的时候扣住石门，就这样站在外面，一点点的将石门抬高，弯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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