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被打断，乌恩其恼怒的盯着季雪晴的黑亮的眸子，声音平静道：“听说你是很厉害的仵作，即使尸体泡烂了，你都能检查出死因来，那烂成白骨的呢，也可以查验吧？”

季雪晴点头问：“你要我给阿娟验死因？”

乌恩其点头，“阿娟死的时候我不在公主府，那天正好是秋猎，我与陛下在猎场呆了三天，等我回公主府，人刚死就被下了葬，秉着死者为尊，我也只好作罢，只能在她坟前枯坐一天一夜，这些年，我想着的就是为她报仇，今天……机会终于来了！”说着他双眸明亮的看向季雪晴，这个女人是他的希望。

季雪晴侧头一看一侧，果然，一侧放置一口石棺，她刚刚的注意一直在乌恩其身上，不曾注意密室里的摆设，还以为那是一张石床。

季雪晴抽了抽嘴角，这可是公主府别院，地下躺着的却是驸马最爱的女子。原来，驸马时常住在别院，其实是守着那个可怜的女子阿娟。

季雪晴的目光从石棺收回，点头道，“好，不过……”

乌恩其似猜到季雪晴所想，道：“放心，验尸的工具我已经准备好了。”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黑木箱子。

季雪晴点头，“这个密室太封闭了，不适合验尸。”

见乌恩其误解她的意思，解释道，“人死后就入棺下葬埋于地下，但尸腐还在继续，尸臭凝聚在棺椁里，会随着棺椁的打开而散出，这种尸臭气有毒，是恶臭。”季雪晴侧头看向乌恩其，询问他要在封闭的空间里嗅尸臭等死吗？

尸检时，若身体素质差的，抗不住，最好带着菖蒲、茴香等口罩，万一死者眷属被尸气所侵，生病了，中药店买桑枝一钱半、艾叶一钱半、雄黄五厘、朱砂五厘。将桑枝、菖蒲、艾叶煎煮后，冲服雄黄、朱砂，并洗擦身体，可去除尸气。

季雪晴故意将尸臭说的很夸张严重，就是不想在这密室里再与乌恩其相处，有什么话出去不能说吗？躲避只是懦夫行为。

季雪晴的心思乌恩其自然也知道，想换个透气的地上验尸，顺便逃离他的掌控，好算计，但他不会让季雪晴得偿所愿。

乌恩其收起架在季雪晴脖子上的刀，冷哼道，“那还不简单，只要开窗通风就好。”说着他走到墙壁处，按下一块砖，石门缓缓升起，但只升了半丈，冷风呼啸进来，他转头看向季雪晴。

季雪晴抽了抽嘴角，好吧，既然如此，她验还不行吗。

季雪晴打开工具箱戴上口罩，还好心的递给乌恩其一只口罩，随后走到石棺边，跪在地上，点燃皂角，茴香，驱散尸气。

一切准备完毕后，她起身，抬手推开一条缝，让尸气慢慢散尽。

乌恩其站在棺椁对面静静的看着那开了一条缝的棺椁，思绪万千，他想起那个不管他伤心难过，风里雨里陪伴他的姑娘，只是，她的相貌却渐渐模糊，他曾一遍遍的回想她的样子，将她的名字刻在心里，可是，时光变迁，他却太不记得她的相貌了……

季雪晴侧头，乌恩其眼里的悲伤是真的，他是重情之人，因爱而犯罪。

季雪晴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雅琳公主的画面，那个身穿华服的女子骑在白马之上，一身傲骨，风姿卓绝，她打马扬鞭在街市上横行，弄得街道人仰马翻，她的嘴角却有微笑，最后，她勒住缰绳看向街市上抱着花瓶的少年。

这两个人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重情，一个滥情，被政治姻缘束缚着，注定无法走进彼此的世界，最后选择互相伤害。

季雪晴推开石棺，石棺里是一具干尸，这种干尸既有别于古埃及发现的经过人工防腐处理后形成的“木乃伊”，又迥异于在中国内地出土的在棺椁内盛放石灰、木炭之类干燥剂后形成的干尸，而完全是大自然的杰作。

季雪晴一推开棺盖，乌恩其便凑近看之，他的表情有些纠结，心痛和悲伤，看着当年的美人变成一具灰暗的干尸，心里百般滋味交织着，只能默默垂泪。

季雪晴道：“尸体为干尸，呈暗灰色，从尸体外表状态看，死者死亡时间三到半年。”

“干尸？”什么意思，他怎有点听不懂。

季雪晴道：“人死后，所有软组织分解消失，露出白骨。由于沙漠地区气候干燥，降雨量极少，尸体仅以粗制毛布和羊皮覆盖，上面压一层干树枝和沙土，并无密封良好的棺椁装殓，故尸体周围可接触外界流通的空气，在炎热干燥的荒漠之中，体内水分很快蒸发，对细菌生长繁殖极为不利，即便已开始腐败的组织也逐渐减慢其腐败过程，最后处于静止的平稳状态，使尸体保存下来。”

季雪晴将干尸和白骨化的尸体的区别给说了一遍，这才道：“若想看尸体死亡了原因，我需要剖尸，可以吗？”

乌恩其盯着干尸的脸看了许久，她的容颜变得干枯，变得丑陋，没有光彩，早不负往日的色彩，冷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打在他身上，背上，吹乱他的头发，也吹得他双眼发酸发涩，一滴眼泪落下，他看着棺椁里的干尸，在心里低喃：阿娟，我来看你了！

季雪晴没有等太久，乌恩其看了片刻就退到一边，表情呆呆的，好似魂不附体。

季雪晴看了乌恩其一眼问，“为什么要杀阿娟的哥哥？”

乌恩其一笑，“那个男人靠自己的脸皮享受荣华富贵，自得不到阿娟的月银后，他就一直找机会接近公主，那种好吃懒做的男人，不该去死么？”

季雪晴无语，低头利落的将尸体上的衣服脱去，开始一点点，细致的检查尸体，早已毛发脱落的头皮到死者的手指，还很细心的翻过死者的背，最后用解剖刀利落的剖开死者的腹部，乌恩其只是在一旁看着，面色息怒难辨。

季雪晴道：“死者手臂，胸部有不同程度的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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