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少年是土御门夜光转世这个谣言,同样也传到了与世隔绝的星宿寺。那是自去年起在咒术界引起轩然大波的人物,寺里的人不难想像,这样的人物出现必定会演变成重大「事件」。到了正午时分,寺里终于爆发第一次冲突。
场所在本堂前的中庭,在寺里众人面前,理晏当面对上常玄,质问事情的真伪。
土御门春虎是否真的会来到星宿寺?
常玄还是保持一贯的态度,「确实是接到了他会造访此地的通知。」这么答道。境内顿时议论纷纷。
「他可是阴阳厅通缉的要犯!」
听见常玄的回答,理晏马上逮到机会叫嚣。
「幸好寺里现在有『十二神将』在场,这就叫做天助我也,我们应该要倾全寺之力活捉他,把他交给阴阳厅!」
听见这提议,「——贻笑大方。」常玄的语气始终冰冷。「不论对方是谁,本寺一概来者不拒,此外就算是『十二神将』,在境内也要遵守本寺的规矩。」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种死规矩行得通吗?」
「这不叫死规矩,事实上『这个地方』确实和外界不同。再说如果外面的法规适用,用不着等对方来到这间寺里,这里就有不少罪犯。要把罪犯交给阴阳厅的话,首当其冲的该是寺里这些人。」
「强词夺理!阴阳厅表示会对寺里采取既往不咎的态度,不过土御门春虎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是阴阳厅的同伴,但他是敌人!为了回应阴阳厅的礼遇,我们更应该协助把他逮捕归案!」
「什么同伴敌人的,真不像个师父说的话。我再强调一次,本寺来者不拒,阴阳厅也好,土御门春虎也罢,不论双方存在什么样的争执,在本寺境内一律平等。」
「简直是无理取闹!你听好,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在这里逮捕他,阴阳厅会『亏欠』我们很大的人情,想必能为我们的将来带来极大的利益!」
「身为师父的你开口闭口都是这些不该有的烦恼,理晏,你实在让我失望透顶。」
「常玄法师!」
「啰嗦。」
理晏极力规劝,却遭到常玄喝止。半眯的双眸如烈焰望向对方,袈裟底下的老迈身躯迸散出用来压倒年轻理晏绰绰有余的强大威严。
理晏愤恨不平,用恨不得咒杀对方的目光瞪着常玄。旁观的僧侣和「云水僧」无不是屏气凝神,关注着两人的争辩。
这时,「……打扰一下。」现场气氛瞬间出现变化。
三位『十二神将』出现,似乎是得知有事情发生,赶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善,他照样板着一张看不出内心想法的扑克脸,把双手盘在背后,一旁的弓削和山城都是一副凝重而且严肃的表情。
随着『十二神将』登场,寺里的人更是惊慌失措。
不过,部分师父的神情虽然僵硬,仍不忘提升全身咒力,摆出警戒的架势。
他们脸上带有一旦发生事情,不惜发动咒术战的觉悟。这样的觉悟同样也清楚传达到『十二神将』——以及其他与他们意见相反的师父身上。
情势可说是一触即发。
在急速紧绷的气氛中,常玄望向三善,态度更是泰然自若。
「……寺内这么不平静,真是万分抱歉。」
常玄说,接着法衣一挥,低下了头。
虽然低头道歉,但完全看不出来他有讨好对方的意思,因为他整个人毫无破绽。他展现出来的是以实力作为基础的「礼」,和把自己放在比对方低下的地位有决定性的不同。
「千万别这么说。」接受道歉的三善也礼数周到地做出答覆。「听说会这么吵闹,是因为土御门春虎预告自己即将来访?」
「正是。」
「本人真的会到这里来吗?」
「这一点贫僧无法断定。」
「法师您似乎很确定会是本人。」
「噢,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如此认为……贫僧不过是接受眼前的事实罢了。」
「您知道对方的目的吗?」
「信上没有明说。」
「对方什么时候会来到这里?」
「信上表示是『今天』。」
「真是急促啊。」
「正是。」
三善和常玄简洁而且直率地相互应答,双方都没有表现出内心真正的想法。简短的对话里隐藏着什么样的含意,旁人推敲不出来,只是现场的气氛并未因此松懈,紧张感反而逐渐升高。
「……啧!三善先生!您也来劝他两句吧,这件事情可是关系到阴阳厅和星宿寺双方的将来!」
心急如焚的理晏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向三善求援。
三善的神情没有改变,只有视线转向理晏。
接着,先开口的人反而是常玄。
「各位阴阳师,本寺了解各位有自己的立场,不过各位此时身为来客,烦请勿插手本寺事务。」
常玄的口气不显得激动,只是相当坚决。
「…………」
弓削维持垂下双臂的姿势,单手暗自结成手印。山城的视线迅速往周围扫视,他的身体微微移动,为了随时可以展开行动而准备。祓魔官和咒搜官一同进入备战状态。
「我们三个人,」三善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作为使者被派来这里,不过实际上是属于『密使』。虽然是阴阳厅所属的公务员,现在的情形有点不太一样,我们也只好暂时入乡随俗。」
「什么?」理晏发出了哀嚎声。
常玄微微一笑,「感谢体谅。」然后严肃地说。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弓削——尽管紧张感还没完全平息——解开手印,吁了口气。
另一方面,当然也有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展。与常玄对峙的理晏咬牙切齿,简直能听见激烈的磨牙声,恨不得咬上去的视线也从三善转到常玄身上,接着又回到三善,最后望向山城。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城当然不可能对理晏的行动做出反应,而且年轻的『十二神将』也没有幼稚到展现出这样的行为。
山城的态度始终冷静,神情毫无变化,只是在听见三善那句话的瞬间,「——啧。」轻轻啐了一声。
在场全员都知道,事情并非就此结束。毕竟土御门春虎尚未现身。
覆盖境内的乌云没有因为最初的冲突散去,仍兀自激烈蠢动,逐渐增加密度。
☆
这一天,没人有心进行日常的寺务。
常玄派——也就是保守派的师父们尽力维持日常事务,但即使站在鞭笞众人的立场,他们也一样藏不住动摇。午膳能顺利准备完成已经是奇迹,后来大部分的「云水僧」对于工作和修行都同样提不起心力。
当然,秋乃对这件事情也是耿耿于怀。
——没想到,那个恐怖份子居然会到我们寺里来……
老实说,她觉得很害怕。寺里有许多实力高强的咒术者,即使如此还是不能放心。如果境内发生咒术战,不晓得会造成多大的损害,害得多少人受伤——搞不好还会有人因此丧失性命,光想像就叫她胆战心惊。
而且,她也担心北斗。
得知土御门春虎要造访星宿寺后,北斗的样子明显很不寻常。表面上,她的行为举止没有异状,但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正午过后,地位最低的秋乃和新人北斗在前辈们心浮气躁时,忙着收拾午膳,因此常玄和理晏在中庭起争执一事,她们是之后才听说有这么一回事。
北斗听说这件事情后,整个人完全无法平静。她又恢复先前的沉默寡言,甚至不时露出让秋乃也不寒而栗的冷酷视线。和早上与常玄对峙时一样,她再次摆出备战状态的严肃态度。
到了最后,「对不起,秋乃,我过去看一下情形。」她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把寺务交给秋乃,自己跑去观察境内的情形。秋乃也想陪她一起过去,但是她露出困扰的模样,委婉拒绝了秋乃。
——『我是为了某个目的来到这个地方。』
北斗在早上这么说过。该不会她的目的和土御门春虎有关系吧?如果是的话,土御门春虎在寺里现身之后,她就会离开了吗?
北斗走后,秋乃一个人慢吞吞地结束收拾,之后为了逃离寺里局促不安的气氛,她往境内后方走了过去。
脚下走向熟悉的场所,几近枯朽的橘堂。
一走去,千爷正抽着烟斗,坐在佛堂前第三阶左右的楼梯上。
他一发现秋乃步履蹒跚地靠近后,「哎呀,秋乃,寺务结束了吗?」向她搭话。
千爷遇上这种时候还是老样子,让秋乃顿时放下心来,「嗯。」回应的嗓音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
「千爷爷你是来浇水的吗?」
「水早就浇完了。」
「难得看见你抽烟斗呢,之前都没看到你抽。」
「嗯,偶尔也会想抽一下啰。」
千爷回答得有些难为情,动了动白髯底下的嘴角。
他拿开叼在嘴里的烟斗,吐出一阵轻飘飘的紫色烟雾。寺里乱成一团,他看起来反倒是异常悠闲。
秋乃一走过来,千爷便挪了挪身体,腾出一个位置,于是秋乃缩着身体,在老人坐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附近虽是境内,但其实和深山中没有两样。古老的杉树耸立,树根沿着地面旁若无人地向外生长。即使在白天,这地方有时也照不到阳光,今天因为是阴天,四周看起来更是阴暗。山中鸟儿的鸣叫声从某处传来,在山中回响,接着没入山林之间。
秋乃呼地叹了口气。
「……千爷爷你听说了吧?有个叫土御门春虎的人今天会来寺里。」
「噢噢,大家好像很混乱,从昨天起就是贵客如云啊。」
「会不会有事啊?」
「什么意思?」
「那个人是坏人对吧?那种人来的话该怎么办……」
秋乃说得惶恐,千爷的反应却大相径庭,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他悠然自得地抽着烟。
「秋乃啊,你也明白吧,照你对『好坏』的定义,在这座寺里的或多或少都是『坏人』。」
「……我和千爷爷也是吗?」
「当然,多亏了寺里那些『坏人』,我们每天才能温饱,说来大家都是同类。」
千爷不以为意地说,「只是啊。」又接着说了下去。
「是『好』是『坏』,依时间、地点和立场都有不同。比方说,秋乃,你认为杀生是『坏事』吗?」
「唔,那当然是……」
「如果那个生物是毒蛇呢?要说是攻击人的蜜蜂,或是破坏农田的野兽也行。我们寺里因为不守清规,也会外出打猎,但是杀生原本不是一件『坏事』吗?可是,杀死对人类有害的东西,没有人会因此谴责那是『坏事』。」
「那是因为对人类有害吧?本来就是对方『不好』。」
「是这样的吗?这样的想法说穿了,是出自人类的立场,要是站在生物的立场,单方面杀死它们的人才是『坏人』吧?」
「话虽然这么说……要是放着不管,它们会造成损害吧?打猎也是一样,人类要是不吃东西会死,既然双方各自有不同的想法和理由,这也是无可奈何啊。」
「正是如此。」
千爷朝困惑的秋乃笑了笑。
「所谓『好坏』的判断,不过是受到各种不同的想法和理由影响,至少你口中的『善恶』是这个样子。人类相互残杀这种事,在战争的时候可是被当成『好事』。同样的,外面和寺里对『坏事』的定义也不一样,不能用同样的标准讨论。」
千爷的解释听得秋乃紧蹙起眉间,她不是想问这种事情,总有种让人转移话题的感觉。
「……也就是说,千爷爷你认为土御门春虎不是坏人吗?」
「这要视你用什么样的标准判断。」
「……听不懂。」
「呵呵。」
千爷叼着烟斗,又笑了出来。
这是在耍着我玩吗?秋乃瞪着千爷,鼓起了脸颊。不过听着老人家的解释和笑声,她发现自己内心的不安也渐渐消失,心情轻松不少。
这原本就是秋乃搞不懂的问题,不对,不只是秋乃,寺里的人也因为不了解,所以忐忑不安、无法镇定。既然搞不懂,想破头也没用,反正自己也无能为力。
秋乃原本已经恢复开朗的神情,听见千爷接下来的话之后,她的脸色又马上变得阴郁。
「对了,昨天那个新人怎么啦?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秋乃一听,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如果耳朵露出来的话,想必已经垂到地面了吧。千爷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怎么,你们吵架了吗?」
「……不是那样的。」
北斗为了某个「目的」来到这里,这件事情是两个人的秘密,就算是对千爷也不能说。她是蛟的生灵——就算本人不在意——秋乃对说出这件事情也有抵抗。
「……总觉得北斗很在意土御门春虎这个人要来的事情,她现在也一个人在到处观察周围的动静……」
「我懂了,你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被抛下来,在闹别扭吧。」
「我、我没有!」
秋乃立即否认,但是说不定也有这样的一面。不过,这样的结论和北斗、土御门春虎以及寺里的未来这些严重事态一比,好像变成卑微到了极点的烦恼,害得她忍不住面红耳赤。
看见秋乃满脸通红的反应,「太好了。」千爷说。
「咦?什、什么太好了?」
「你们前天才认识,你不是就和她成了会因为对方有秘密瞒着自己,或是抛下自己而闹起别扭的朋友了吗?」
经他这么一说,秋乃的神情恢复认真,眨了眨眼睛。
——真的欸。
秋乃此时心中的不安,确实是以前没有过的感觉,这就是朋友会带来的不安吗?
北斗即将离开让她觉得难过,难得两人建立起这么好的交情,追根究柢,土御门春虎来寺里会让秋乃这么不安,或许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北斗离开会让秋乃难过,那是因为她是秋乃的朋友,因为她愿意和秋乃当朋友,秋乃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存在。
「好啦好啦,为了缺乏经验的秋乃,我来教你和朋友相处的方式吧。」
「什么,这种事……!」
「别担心,这一点也不难。听好啰,要是遇上讨厌的事情、难过的事情或是悲伤的事情,别忍在心里,最好是清楚明白地告诉对方,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情。」
「……自己的心情……?」
「对,反过来说,遇到快乐或是开心的事情同样要和对方分享,重视对方的心情也是一样,千万不能怕羞或是怕麻烦。」
「…………」
这话说起来,不过是老生常谈的普通建议,没有什么特别。然而如果没有让人清楚指出这一点,恐怕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些事情。
在秋乃问起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时,北斗要求她成为自己的朋友。北斗很快会离开这里,为什么特地拜托这种事情?秋乃不懂北斗的想法,这件事让她更是痛苦。
既然痛苦,不如传达自己的心情,听北斗如何回答。或许北斗也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过自己还是想知道她——知道朋友的想法。
唔,秋乃抿紧唇。
消沉的身体恢复活力,双眼散发出坚定的光芒。
「千爷爷,谢谢你,我这就去找北斗。」
说完,秋乃等不及回应便站起身,冲了出去。
哒,鞋底往地面一踹,接着一口气加速,跳跃似地飞奔过地面,身影瞬间消失在树林里。千爷咯咯笑着,用快意的眼神目送秋乃的背影离开。
他悠悠抽着烟,「……北斗啊……」感慨万千地嘀咕着,「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
三善真正的意图还是必须问清楚。
山城是咒搜官,星宿寺的咒术者虽然是特例,但土御门春虎来访这件事情可不能置之不理。真要说起来,这次山城等人受指派到暗寺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收集有关他的情报。
「……没错,我们是来『收集情报』,不是『捕缚』。」
一回到寮房,山城劈头就抛出这个问题,三善给了个搞不清楚到底有多认真的回覆。
不只是山城,弓削也是目瞪口呆,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等一下,三善特视官,话不能这么说吧?土御门春虎是咒搜部通缉的罪犯,既然他出现在这里,我们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不然你打算怎么做?你觉得自己有办法做到捕缚他这种事吗?」
让人这么一反问,弓削似乎大为光火。
阴阳厅将土御门春虎视为危险人物,是因为他有极高的可能性是夜光转世。这使得他不单只是一介咒术犯罪者,也牵扯到政治上的因素。
从这一年来发生的几起事件当中,可以发现土御门春虎本身的实力相当高强。随侍在他身旁的两位护法仍无法断定是不是真正的飞车丸与角行鬼,但的确是强大的式神这一点无庸置疑。由此推论,他绝不是可以轻易捕缚的对象。
「……我不认为自己会输。我没有夸耀自己本事的意思,不过也没有贬低自己实力的打算。」
弓削的实力优秀,为『十二神将』之一,是专门应付灵灾的独立祓魔官,更是人称『结姬』的一流结界高手。要「捕缚」对手,她可说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是,三善提出这个问题的重点不在弓削的能力。
「弓削,这里可是星宿寺哦?」
星宿寺的住持常玄公然表示欢迎土御门春虎到来的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三善等阴阳厅的人马打算捕缚土御门春虎,星宿寺很有可能群起阻止他们的行动。如此一来寡不敌众,弓削即使是实力再高强的阴阳师,与星宿寺的众高手为敌也不可能战胜,尤其常玄更是三善评为「实力远比三人高强」的人物。
「既然这样,」山城迅速插进话题,「我们可以想办法孤立常玄,拉拢刚才和他争执的理晏法师,只要让他登高一呼,促使寺里的派系分裂,想必能阻止对方擅自出手。」
「理晏法师吗?我怀疑他有没有这样的人望。」
三善说得冷漠。原本以为他没有兴趣,原来观察得十分仔细。还是说理晏就是这么肤浅的男人吗?山城在内心暗自讥笑。
「我会想办法帮忙,有阴阳厅当后盾,应该会有不少人放弃常玄,改选择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不过,现在时间不够,原本这一类的工作该由咒搜部进行,这一次必须请三善特视官和弓削独立官一同提供协助。」
土御门春虎疑似在信上表示今天会来到星宿寺,是真是假——在书信本身也无法确认真伪的状况下,就算土御门春虎那一头扑空,也可以成为一口气推动星宿寺内部工作的大好机会。
然而,三善没有同意。
「山城,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要是有勇无谋,小心惹仓桥厅长生气。」
山城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判断不出三善这句话是「何种程度」的暗示。
另一方面,三善没有理会年轻咒搜官的反应。
「刚才我也说过吧?『我们三个人』担任密使,自当入境随俗——反正阴阳厅现在大概也派出『捕缚人员』前往这里了,我们没有必要采取预定之外的行动。」
「……您早就知道了吗?」
「不,我不知道,不过是猜想罢了,因为厅长从以前就是个果断的人。」
山城朝坦然说着这些话的三善回了个礼貌性的微笑,弓削听不懂两人的对话,「怎么回事?」她质问山城。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